江禹在盼着陈念莞的念云糖水铺,而陈家河粉店的小姑丈跟柳迟二舅母却是在盼着陈念莞的冰铺开起来。
“莞莞,你那冰铺,啥时候能开卖啊?快送点冰儿到咱铺子裏来吧!”小姑丈看着账簿上冰块的支出,这么催促陈念莞。
“快了快了!”陈念莞嚷道。
她翻开账本,也知道,这些天儿,河粉店裏头消耗的冰块很多。
店铺裏维持一日的营业,需要用冰降温,烧味区自然也是要用冰的,还有后厨食材存放,再加上今儿做了金银花茶跟酸梅汤,都得用冰块冷藏。
虽然是将食客又一拨一拨吸引回来了,不说靠新出的瑶柱酱拌粉留下的食客,光是售卖金银花茶跟酸梅汤也赚了一笔进项。
但买冰块耗费的银子也在蹭蹭蹭地涨得飞快,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耗冰会逐渐上升,这笔开销就会越来越大。
如今天儿不算太热,一日如果平均十块冰就得二十两银子,再往后一段时日呢?这要河粉店卖多少份河粉、卖多少只烧鸭才赚得回来哟?
因着店裏头没储存冰块的地儿,柳风每日都得跑冰铺一趟,把冰往店裏头拉,都快成为那家如意冰铺的常客。
陈念莞去瞧过自己挖的冰窖,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阶段了,再过两日,估计就进入收尾阶段,要提早进行制冰环节了。
这日,为了考察一下本朝的冰铺运转,柳河跟另一个伙计驱赶着驴车去如意冰铺买冰时,陈念莞跟小佑也一道跟了过去。
如意冰铺是城裏最大的冰铺,传闻,如意冰铺裏头卖的冰块来源,还有府衙冰窖专供的,除了如意冰铺的其他小冰铺,都不成气候,每年还是如意冰铺卖的冰块最多,赚的银子也最丰厚。
“这可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就只有如意冰铺才有最大量的存冰,其他小冰铺我瞧过了,冰太少啊,没办法支撑咱店裏头这三四个月的用冰量,就只能跟如意冰铺拿冰了。”柳风道。
跟如意冰铺拿冰的,不仅仅是陈家河粉西店,那陈家河粉东店,还有府城的其他酒楼,食肆,甚至是很多权贵世家,都是从这裏拿冰的。
没办法,论藏冰,谁能比得过府城官家啊?
如意冰铺简直坐拥冰山,自然赚得瓢满钵满了!
但也正说明,陈念莞在府城开冰铺,是明智之选啊。
如意冰铺一家独大,那便是说,这冰块市场还没人能来分一杯羹,所以陈念莞的冰铺开起来,如意冰铺吃掉百分之九十的消费者,其他小冰铺占余下半分之五,她陈家铺子再占百分之五,纯利润就已经很可观啦!
陈念莞在一旁跟着柳风走进如意冰铺,看铺子裏头的掌柜收了银子,而后叫伙计将冰块抬出来,心裏美滋滋的。
等开始制冰的时候,她也得叫四大猛兽来如意冰铺买一车冰块回去做冰种呢!
等柳河赶来的驴车装好了冰块,陈念莞跟着往外走的当儿,迎面碰见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中年人。
“哎?”他不是?
陈念莞以为自己记错了,下意识去瞅小佑。
小佑也认出了来人,见陈念莞找自己确定眼神儿,略一点头。
柳风正打算上车呢,看陈念莞楞在当场,喊:“表姐,咱买好啰,要回店裏头了。”
“来了来了!”
陈念莞与小佑上了驴车,问柳风,“如意冰铺还能有府城官衙供冰,那是谁管事啊?”
“表姐做冰的买卖,还不知道如意冰铺的主家是谁啊?”柳风一扬鞭子,随口道,“就府城那最大来头的侯府,宣平侯家啊!”
“哦!”陈念莞跟小佑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是崔家。
难怪方才见着那个人那么眼熟,那不就是当初他们登门拜访,招呼他们的那位崔府的管事嘛!
原来楚州府衙的冰块,是专供给他家铺子卖的。
这么说,当初便是见着崔三爷,估计也不屑跟自己合作冰铺营生了!
陈念莞啧了一声,不再多想。
回到陈家河粉店,正打算去五柳巷那头,便见着柳羊早在店裏头等着她了。
“陈东家,咱冰窖出事了。”
出事了?塌方了?还是乍了?
陈念莞吓了一跳,眼看就要收尾了,怎么会出事呢?
可别啊,她赚来的全副身家都压上去了。
正往店裏头帮着抬冰块的柳风一听,连冰都不卸了,交给店裏头的伙计后,急匆匆跟着陈念莞一起去了五柳巷。
等陈念莞赶到商铺后院的时候,那在冰窖裏干活的人都爬上来了,坐在铺子裏。
因为已经到最后一段,干活的伙计不需要这么多,王管事就交付了钱银后遣散了一些,今儿只剩下十个开挖活计以及八个泥瓦匠。
当然,没算上四大猛兽。
今儿王管事不在,四大猛兽就成为了临时的主管,冰窖裏发现情况,也是他们马上叫伙计停下活计,先上来等候陈东家处置。
“到底是什么事?”
陈念莞问。
那四大猛兽没吭声,两人留在地面的铺子裏头招待活计,两人带着陈念莞柳风跟小佑进了地窖裏头。
不得不说,王管事找来的伙计活儿就是好,泥瓦匠也都是技巧出色的,一路从入口进去,那冰窖建得稳妥,坚实。
看看这砌得贴贴服服的窖壁!
看看这夯得严严实实的窖底!
看看这矗立得笔直端正的方柱子!
陈念莞一边视察,一边夸讚伙计们工作出色。
在后头跟着得柳羊则不停地笑:“那还得多亏了陈东家构造得好,也指点得妙!”
那是那是!
她设计出来的冰窖在本朝来说,已经相当完美了,所以,他们照章办事的话,为何还会出事呢?
“陈东家,您看!”
陈念莞走到出事地点,眼睛都瞪直了!
好,好家伙!
在他们正往下挖开一处冰窖内壁,居然破了一个碗口大的洞,裏头风幽幽地灌进来,吹得陈念莞脸上一丝丝凉意生起。
“为,为什么?”她家的冰窖,跟别人家的啥子连在一起了吗?
柳风直着脖子去瞧的洞口,裏面黑森森的,啥也瞧不见。
“表姐,我看裏头,可能通到了什么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陈念莞看了看那黑洞,抚起下巴,而后视线跟柳河碰上了。
柳风一脸兴奋,眼睛闪闪发光,语气掩饰不住地发颤。
“咱,咱听说,这地底下,能挖通的地儿,都有什么大秘密在背后。”
“啥大秘密?”
柳风还没有开始说,陈念莞也已经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密道啊,通往啥密室的,密室裏头,有可能是武功秘籍,也可能是金银珠宝!”
宝藏!
“是密道,是通往藏宝之地的密道!”陈念莞的声音也激动起来,两个人互相对视着,都捂着嘴,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厉害啊!
挖个冰窖,挖出藏在地底下的宝藏来了!
天降横财啊,发了!
“表姐!”柳风眼睛闪闪发亮,“咱啥时候,去瞅瞅?”
要这外头,真通往宝藏的地儿,得赶紧挖通把金银珠宝搬回来啊!
“嘘!”陈念莞竖起食指让柳风小点声,“这事就咱几个知道,不能告诉别人!”
“什么事不能告诉别人?”
江禹的声音一响起,吓了在场做美梦的众人一跳。
“江公子,你啥时候来得?”
江禹不语,一眼也瞅见了那个洞,左右瞧了瞧,心中亦是断定裏头可能别有洞天,难怪叫伙计叫上去不干活了。
他今日休沐,听王管事说冰窖挖到了最后一截,很快完工,就过来瞧一瞧的,没想到见着铺子裏的都是伙计。
得知冰窖出事,陈念莞等人进来了,于是也跟着下来看个究竟,结果就听说什么密道,什么宝藏。
所以,这洞口就是通往宝藏之地的?
“你们打算怎么办?”江禹问。
“当然要,我们自己挖挖看。”陈念莞充满期待道,握拳。
无论那洞裏头是啥,都是属于她的,她的。
“这么神秘的地底下,裏头肯定藏有黄金。”柳风肯定地说。
他可是听过不少将金银宝藏的传闻,能藏地底下的,这么严密的地方,不是值钱的金子银子,那还会是什么?
江禹不太相信,可听他们在一边低声说,宝藏挖出来越快越好,商定今天晚上到这裏头开挖,他也隐隐心动了。
身为江府的公子,江禹自然不缺钱银,可,亲自挖宝,这事,刺激。
“今晚,算我一个。”
陈念莞跟柳风等人齐齐看向他。
江禹不好意思干咳一声:“见者有份!再说,原本这商铺便是我家的。”言外之意,隐隐是说,就是有宝藏,这宝藏本也合该是他家的。
是你家的,可你家有挖这么深、这么大的冰窖吗?
不挖怎么知道有宝呢?还你家的。
不过鉴于江禹尊贵的身份,鉴于她如今的心情实在美好,陈念莞没跟他计较,算一个就算一个吧!
反正被他发现了,到时候大不了宝藏少分一些给他得了!
回到地面冰铺裏后,陈念莞借口要修补出问题的冰窖后才能覆工,让他们随时等着王管事通知上工后,暂且将苦力跟泥瓦匠们都遣走了,而后轻飘飘地回到了榴花巷。
柳云跟二舅母问起冰窖出啥事了,陈念莞随便找个借口给敷衍过去了。
那边柳风也是,在众人跟前装糊涂,做锯嘴葫芦。
哎,宝藏吶,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份危险,也多一份要分的宝儿,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陈念莞从下晌开始,那杏眼就一直弯着,笑瞇瞇的。
柳云跟芳姐看着,一边纳闷,一边松了口气。
不是说冰窖出事了吗?那表姐/东家还笑得那么开心?
哦,既然还能笑,就是冰窖没事啰!
太好了,太好了!
冰窖没事,那就意味着糖水铺子可以顺利开起来!
只是,表姐/东家高兴归高兴,干嘛老是望天呢?
不嫌阳光太晒,刺瞎了眼吗?
嗯哼!
陈念莞频频望天,是盼着天早点黑下来,到夜儿裏头,她好去五柳巷裏挖宝吶!
啊,终于,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终于,终于要有奇遇了吗?
但凡挖地窖的,但凡在地下室见着神秘莫测、来历不明的密道的,谁不是偶然通过密道去到什么神神秘秘的地方,然后找到了神秘仙境啊,天才地宝啊,前朝宝藏啊,什么的,然后坐拥满室金银,开始人生赢家之路的?
她要是今晚挖到了大笔的宝藏,哪还需要这么辛辛苦苦汲汲营营兢兢业业搞事业呢?
做什么糖水卖什么冰吶?
她马上就有万贯家财了啊!
陈念莞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这不就是她的终极梦想吗?
拥有万贯家财,躺平做咸鱼啊!
但凡有捷径能一步到位,谁想奋斗做个勤奋人呢?
扪心自问,给点机会浇浇水,细胞基因裏的懒癌种子,谁人的不是就灿灿烂烂发芽了呢?
而她的,她的翻身做主当咸鱼的机遇就在眼前了,不容易啊!
陈念莞眼裏饱含泪水,都是感动出来的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