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冷的月白身影,就这微弱的星光,在这片暗下来的天地间快速闪过,一直到了刚才放河灯的那处才停下。
他站在屋顶,观察了一下辰河水流的方向后,就顺着水流的方向,轻踏上船支的木桿,一个接着一个,直到没有下一支木船,宁衡便踏水而行。
他云靴轻踩,只留下点点涟漪,几个呼吸之间,他就走到了尽头。
许许多多的河灯堆积在这裏,有的熄了,有的沈了,旧的被挤在了裏面,新的还在外层,而这道结界却并没有阻拦水流,他往那边看去,想来,应当就是与辰河城接壤的东境宁阳郡了。
他神识一扫,便找到了那只兔子河灯,河灯已经被打湿了许多,但裏面的纸条却还是完好无损,宁衡小心的取出了纸条,将它打开,纸条被写的很满,字虽然不大,但尚还能看得清楚:
第一、好好活着!长命百岁!不对不对,与天同寿!
第二、成为和师父一样厉害的剑修!
第三、历练顺利!为凌元峰争光!宁衡师弟也加油啊!
第四、希望不想看见的人离我远点。
第五、小黑顺顺利利的长大。
第六、好运如风,常伴吾身,请务必保佑我师父也好好活下来!
大概是第六条写的太长了,下面的第七条才写了一个‘第’字,便因为没有地方,被画成了黑团团。
宁衡看着这几条简单的愿望和黑团团,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上扬,失笑着摇了摇头,将纸条放进了储物戒中。
第二天一早,宁衡便早早地下了楼,等着江流意一同出发去东境,然而,他吃完了早饭,等到新一轮的朝阳东升,也没见到江流意下来的影子。
出于对江流意时间观念的一定了解,楚凌恒没有估计跑堂小二的阻拦,大跨步径直上了楼。
“客官!客官您等等啊!”小二跟在他身后,面容焦急。
宁衡没有理他,走到江流意的房间门前,一把推开——
房间裏敞开着的木窗被风吹得晃了两下,床上的被褥并不算乱,桌椅摆件上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整个房间内,甚至没有一丝剑气。
宁衡对这个倒是不感到奇怪,毕竟如果发生激烈的打斗的话,无论怎样,住在对面房间的他是一定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江流意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走到香炉边,打开了香炉的盖子,空气中的香味儿已经被稀释的很干凈,香炉裏也只剩下一撮小小的灰,不过,就在这一撮灰裏,宁衡闻到了一丝残香。
“客官,您这么突然闯进别人的房间我们会很难办的……”一旁的小二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苦着脸说道,“求求您了,看完就赶紧出来吧!”
确认了香的味道,宁衡盖回了被自己打开的盖子,转头看向小二,目光死沈沈的,令小二的头皮一麻,退了几步:“客官?”
宁衡往小二的方向走,他走一步,小二退一步,直到将小二逼至了墻边:
“掌柜在哪?”
在跑堂小二惊恐的目光中,宁衡沈声问道,话语裏不带半分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