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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适应◎
“他让你斟酌什么?”
闻堰寒走后,
江鹤轩一路追问,温几栩却支吾着不肯回答。
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江鹤轩心底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故意欠揍道:“你要是不肯说,
我可就当你早恋了,回头让你哥收拾你。”
“江鹤轩你有病啊!”
温几栩气急,忍不住抬脚踹他,却被他灵巧地躲开。
江鹤轩笑得还痞,
吊儿郎当的模样让她气得咬牙切齿,
追赶了一阵后,决意不理他。
江鹤轩见形势不对,覆又追了上来,道歉也显得诚恳。
温几栩哪是这么好哄的,
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半分。“要是敢乱告状,小心我把你的丑照发高中校友群裏,让宜城一中的所有学弟学妹都看看校草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得,
在你身边鞍前马后这么多年,
你居然还没删?”
温几栩得意洋洋:“那当然。”
江鹤轩闻言,
哪裏还管什么面子,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自己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见她唇角微展,
捧哏道:“温大小姐,满意了不?”
温几栩冷哼一声,程子幕正好看过来,
早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亲眼见到他们旁若无人的笑闹时,
身形还是微不可闻地僵了僵。
“温温,有个参数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怎么调合适。”
听到这话,江鹤轩头一歪,语气不善地调侃:“你们青野的团队精神还挺强。”
上次见面还是客气而疏离地唤温小姐,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改口成温温了,况且车队裏经验丰富的工程师、车手那么多,怎么就偏偏得让她来看。
温几栩倒是没多想,对江鹤轩说她要去工作了。
江鹤轩:“工作?从你这听到这个词还真是稀奇。”
温几栩拳头硬了:“赛车就是我的工作,我的事业,不懂就滚蛋。”
“是是是,我一外行哪裏懂这些。”江鹤轩从善如流地应下,见她站在程子幕旁边,两个人同框时的青春气息实在是太浓烈,无端有些刺眼。
江鹤轩不放心地说:“那你专心工作,别早恋,没什么好处。”
温几栩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切,比不上江少,每月换一次女朋友。”
江鹤轩笑笑,并不点破她的愚钝。
两人隔空都能拌上嘴,程子幕安静地侯在一侧,没说什么。
调校室内灯光敞亮,旁边的置物臺上放了两个保温杯,裏头泡着茶叶,电脑屏幕还亮着,却空无一人。
“杨工和李工人呢?”
队裏就他俩最爱泡茶,无论何时总揣着一壶茶,每天致力于让年轻人也品上那么一点,只可惜从未推销出去过。
程子幕:“可能是去吸烟了。”
“好吧,这俩老烟枪。”温几栩不甚在意,“我记得你下月初的那场比赛好像是有二十三个弯道,八个直道,圈速是已经测过了吗?”
程子幕:“对,折中取了平衡点。悬挂、防倾桿、lsd防滑差速器都已经定好了,只不过现场多风,尾翼倾斜角度到时还要根据当天的情况微调。”
温几栩对程子幕的判断不疑有他,轻点鼠标,拖动着一比一还原的模型察看数据。
滑动到弹簧处时,程子幕说:“这裏放大。”
“你觉得需要换成其他硬度的弹簧吗?”
程子幕的指尖点在屏幕上,由于站位的问题,他们好像贴得很近。
手臂横亘在温几栩面前,一瞬间鼻息间仿佛灌满了少年身上的冷冽雪松香气,后调的香气让她涌出熟悉的感觉,温沈如所钟爱的那款男性香水也是这种味道。
温几栩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侧眸:“你是想让抓地力更高吗?我看前偏频比较低,不过弹簧刚度计算出来,也和实际有偏差。”
这种理论的计算,青野早就开发了软件,只需要输入数据便能得到结果,至于经验方面的直觉判断,找队伍裏任意一位工程师,都明显比找她理智。
温几栩狐疑地皱眉,余光无意间瞥见了少年紧绷的手臂,清隽凛冽的侧颜像是晨曦之际的寒霜。
往常训练时的一幕幕浮现。
不由得让她想起来,除了闻堰寒那道视线,程子幕也会註视着她。
他安静而又斯文,好似守卫着自己的那一方领地,当和另一道相似的视线碰撞时,眼神又会瞬间警惕起来,像是敏锐的小动物——比如幼年形态的狮子。
同她说话时,他又会恢覆往日的冷意,清秀的面庞带着一点严肃,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唯有泛红的耳根,暴露他的真实思绪。
这种反差感让温几栩不免觉得有趣,先前在闻堰寒那吃瘪后,像是为了让自己找回主场似的,坏心思冒了出来。
她故意逗他:“lion的耳朵怎么红了?是生病了吗?”
这句话像是带着神奇魔法似的,让他的脖颈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衬得少年的肌肤更加冷白,想勒令她不要用这样露骨的眼神观察他,他不是稀有的小动物,不需要用实验来刺探他的反应。
他没那么有趣的。
可是迎上她那双求知般的眼神,视线落在那泛着淡粉色泽的唇瓣上,他像是被人点住了穴般,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只能掩唇轻咳掩饰道:“房间裏温度太高。”
“原来如此。”
那双桃花眸裏分明带着狡黠,他知道她不像表面那么乖,尽管她在赛场上的样子,像一道迎风飘扬的鲜红缎带,因太过艷丽,而让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程子幕低低地‘嗯’了一声,语气有些闷,期待着她说出更过分的话,却又怕她只是三分钟热度。
——毕竟有些话一旦挑明,就失去了那股朦胧的味道。
他怕她对他不再感兴趣。
比起这样,他更愿意……当一个被她好奇观察的小动物。
然而少年心底的百转千回,温几栩并不知晓,只是见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表情却带着全然不同的冷意,忍不住想得寸进尺地更恶劣一些。
她半开玩笑地说:“跟我说话,耳耳尖会红,我差点以为你喜欢我呢。”
脑中的弦仿佛一瞬间绷断,程子幕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心紧蹙着,好半晌没说一句话。
气氛顿时有些僵滞。
温几栩自知玩过了火,解释过后,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这样对lion,让她生出一种欺负了小动物的负罪感。
步伐迈地飞快,心情说不上好,也算不得愧疚。
自从这个小插曲过后,程子幕似乎总在有意无意避着她,和她一起训练的人,换成了阿言和闻堰寒。
平心而论,她其实并不想和闻堰寒一起训练。
他的赛场个人风格非常强烈,从不会顾及她是个刚入行不久的新人,以至于温几栩被迫卷了起来,实力提升地飞快。
当然,每天都很累,所有的心思不得不全部用来琢磨如何攻破他、战胜他,哪还有空想她之前拈花惹草的事。
不知不觉间,她对闻堰寒的感官好像随着相处变了味道。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时,像不下凡尘的高臺明月,对人也总是冷淡,漠然地姿态总让她觉得那天拽着她手臂,撩开衣摆让她摸腹肌的人,是住在他身体裏的另一个人格。
反差太大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似乎没有再提那件事。
温几栩以为他变了想法,又或者,只是临时起意戏弄她。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钓过。
心裏多少觉得别扭。
在海市举办的锦标赛结束后,她没什么心情跟着大家庆祝,落在队伍后头,慢吞吞地沿着散场后的场馆走,一辆koenigsegg的超级跑车紧跟着她,却也不鸣喇叭,车速放得很慢。
这款车型放在豪车裏都算得上顶尖,噪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温几栩走了好一阵才发现。
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跟踪狂。
她的戒心并未放得太低,站在路灯下,不再前进。
那辆车也停了下来,像是终于熬不住,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无比熟悉的冷峻面容。
“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去玩?”温几栩问。
闻堰寒:“这裏很偏僻,怕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温几栩张了张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他是因为担心她,才一直陪着她吗?
“上车说,带你去个地方。”
因他而烦闷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些,温几栩却没有动作,“去哪?”
他今日特意换上了正装,高级西服一丝不茍地包裹着清阔的身形,将疏冷的气质衬得愈发清傲,眼神却不似往日那般凌厉。
koenigsegg每年的产量屈指可数,极致的性能和流畅的外形皆是顶尖水平,温几栩只在车展和杂志上见过。
有那么一瞬间,她分不清是这辆车更帅,还是驾驶着它的人更有魅力。
闻堰寒饶有兴致地轻抬眉骨,尾音变得有些轻,“今天是六一。”
温几栩不明白他的意思,“嗯哼?所以呢?”
“带你去过最后一个儿童节,小朋友。”
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面庞,将他身上的气质都烘地柔软了些,唇边若有似无地笑意隐含着宠溺的意味,温磁好听的嗓音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从喉咙到胸口都变得奇怪,软绵绵的。
温几栩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夜风将那缱绻的话语吹散,她像是没听清般,问:“什么?”
他却已掀开车门,长腿落地。
将副驾驶上的毛绒娃娃塞进她怀裏,他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当真像哄小孩子一般,解释说:“你还有三天成年,在这之前,都还是小朋友。”
借着路灯,她看清那毛绒玩具是个玉桂狗,柔软又干凈,泛着浅淡的玫瑰香气。
像是特意清洗过。
“你、你从哪打听出来的?”
闻堰寒淡然道:“我问的江鹤轩。”
叛徒!温几栩暗暗骂了江鹤轩一通。
遥在宜城的人并不知晓自己被她以这种方式记挂,打了个喷嚏,拿起手机,目光停留在置顶的聊天界面上稍许。
“以后不要跟江鹤轩联系了,最好把他拉黑!”温几栩没好气道。
生怕这两人聊天交换出更多的东西,江鹤轩可是损友。
不过如果他们两人互相对彼此都有敌意的话,应该也聊不到一块?
闻堰寒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将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拿给她,“你来删好不好?”
这样的行为有股说不清的暧昧,仿佛将他的底牌全都展露在面前,让她有一种被纵容的错觉。
温几栩将他的手机推回去,“你不怕被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秘密吗?”
“你想看就看。”闻堰寒说,“有看不顺眼的,直接删。如果是涉及生意场的人,提前知会我一声就好。”
“……”
温几栩现在无比怀疑,不管她提出多无理的要求,他都会认真考虑一番,只要不影响地球转动,都会尽可能地满足她。
被他不加掩饰的缱绻眼神望着,她心裏像是下了一场雨,将这段时间以来的酸涩浸泡出一点甜意,踢踏着地面的石子。
顶级超跑,气质矜贵出众的男人,明艷动人的少女,这样的画面组合在一起,势必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眼尖的车迷似是认出了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发出尖叫,激动地拍打着同伴的脊背。
“啊啊啊那是太子和温温吗?我靠他俩不会真谈了吧!”
“我去,koenigsegg!太子的车库裏到底有多少珍藏!”
“妈呀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差也太有性张力了吧!!”
“我们要不要过去要个合照啊?呜呜呜可是一点都不想打扰他们的约会,要是能看到他们接吻,我也就死而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