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几栩线下倒是碰到过不少粉丝,但明目张胆磕成这样的cp粉还是第一次遇见。
两人讨论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分外明晰,想忽视都难。
接、接吻?
cp粉们脑子裏整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温几栩的脑子不受控地被她们带歪,忍不住想。
他长了这么一张禁欲系的脸,和她接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完全想象不出来。
脸颊隐隐发着烫。
没有註意到旁边清灼而温和的视线。
“再不上车的话,大概要错过为你准备的表演了。”闻堰寒淡声提醒。
“还有表演?”
“嗯。”
“烟花吗?可是市区好像禁燃耶。”
“不是。”闻堰寒很会卖关子,“你去了就知道了。”
“你不会把我骗去卖了吧?”她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信任。
闻堰寒皱眉,无端被她哽了一下,反问:“你觉得我能舍得把你交给别人?”
把她卖了?这小身板哪裏经得起外头的风雨凌虐。再说,换作旁人,可不像他这么绅士,还能耐着性子等她成年,让她适应。
温几栩‘哦’了一声,抿唇,呼吸起伏,矮身上了车。
霓虹闪烁,斑驳刺目的光影在他俊挺的五官闪过,影影绰绰,有种天上冷月沾染俗尘气息的错觉。
她忽然很想打破这场寂静,“我拿了冠军。”
偏头去看他时,正好有一闪而过的昏黄灯光掠过他面庞。
“意料之中。”闻堰寒专心开着车,声音多了一丝柔意,“进步很快,明年跟我一起参加双人团体赛,怎么样?”
温几栩微楞:“你不和lion一起吗?”
他们对彼此更了解,风格也相似,而且比起发挥不太稳定的她,lion的水平显然更胜一筹。
“不了。”闻堰寒言简意赅:“不想和情敌共进退。”
温几栩大脑空白了一秒,有种被他看穿后的羞恼,还有那日她问程子幕‘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愧疚——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愧疚。
是因为闻堰寒先说出口的‘要不要跟我谈’吗?
可是,她并没有答应他。
而且她本来就不是个乖乖女。
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而愧疚。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逝,她想要抓住一点什么,于是,侧眸观察着他的表情,“或许我可以和lion组队。”
行驶的车辆骤然停在路边,这裏没有电子眼,却也不是可供暂停的路段。
“我费尽心思培养你,不是为了将你推向别人。”
闻堰寒似是气得不轻,握住方向盘的指节泛了白。
急剎的推背感,让她呼吸一窒,眼眶裏积蓄了湿意。
“你凶什么!”
比起他极力隐忍而平静的话,她骤然拔高的语调倒更贴近‘凶’这个词一点,闻堰寒揉了揉眉心,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低声哄,“我没有凶你。”
“你和程子幕一起训练的时候,是很默契。”闻堰寒揉了揉眉心,“但我和你,也一样默契不是吗?”
如果他的实力不及程子幕优秀,亦或者他们之间的配合不够默契,他不是做不到忍让。
既然两个选择都可以,他必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贪妄并非什么羞于启齿的东西。
他想和她一同站在聚光灯下,高举着属于他们共同的冠军奖杯。
“还没在一起都这么凶,管这么宽……”
闻堰寒凝着她的眸子微闪一瞬,“你的意思是,答应和我谈了?”
她正想说没有,无人机表演就已经沿着浦江,如坠入黑暗中的繁星般闪烁。
临岸的大楼上也配合着变换灯光。
‘六一快乐’和‘勇攀高峰’几个字并排,一段精彩的演绎过后,组合成赛车的形状。
明明连她的名字都没有提及,然而这场盛大表演的主角是谁,cp粉们早已心知肚明,纷纷在网上评论‘好磕’‘妈呀太子好宠’‘好甜’等。
她眼底假意揉出来的泪花闪着细碎的光芒。
拒绝的话鬼使神差地咽了下去。
反正以后也是要谈恋爱的。
和他谈,也不差。
温几栩的声音淹没在岸边的惊呼声中,如蚊吶一般,却还是被他捕捉到。
“或许……可以试一试。”
那一瞬间,他生出一种想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却硬生生克制住了,只是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好似代替他拥抱了她。
漫漫一生,又何必在乎这三日的煎熬。
几个王牌赛车手带领青野拿下一站又站的积分榜第一,青野在国内外的知名度也逐渐打响,车迷们、cp粉都很活跃,超话每时每刻都在疯狂更新着,话题度居高不下。
关于团建,众人投票决定去哪玩,温几栩看着上头的地址,随口吐槽了一句,“这些地方多没意思,还不如包个小岛。”
但毕竟经费有限,又不是个人旅游。
她勾了两个觉得还不错的提议。
谁知几天后,青野还真大手一挥,包了个座小岛。
海岸线绵延至天际,岛上除了信号不太好,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什么理疗馆、枪战模拟室、ktv、酒吧,连山地越野车都有,在太子的财力下,甚至还安排了一架小型潜水艇。
大概是怕她一个人觉得不自在,青野的财会和后勤的另外两个女生也得了带薪假期,五个女生年纪差异很大,倒也不影响她们兴奋地相约着看珊瑚,连从没开过越野车的人也在温几栩的鼓励下,尝试着放飞。
玩够了,温几栩又想试试更刺激的冲浪。
少女的泳装一点也不暴露,连大腿也用及膝的黑裤包裹地严严实实。
但她的身形实在是太过窈窕有致,起初还有些害怕,站在冲浪板上的姿势并不熟练,摇晃的波浪即便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也依旧惹眼。
闻堰寒戴着一副墨镜,松散地坐在沙滩边缘,好似和玩水、游泳的那群年轻人格格不入。
实则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好像很擅长于尝试各种新鲜事物,对身体的掌控性也强,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开始享受着冲浪的乐趣,银铃般的笑声在人工制造的波浪中摇曳起伏。
终于,她像是玩累了,拎着冲浪板走上岸边,接过闻堰寒示意的女性工作人员递来的长款浴袍。
她狐疑地低眸看了一眼,这款浴袍简直长得过分了!都快盖住她的脚踝了。
银灰的颜色单调又沈闷,一点也不符合她的审美。
而且……
怎么看都觉得像男款的呢?
正疑惑着,遮阳伞下的人摘下墨镜,晦暗的视线隔着热浪同她相撞。
衬衣领口半敞开,腕间戴着一枚腕表,被阳光笼着,反射出锃亮的银白色光芒。不似平时那样矜贵,一双长腿懒怠地搭着,单手随性地执起一杯低度数果酒,当着她的面一饮而尽,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而轻滚动。
温几栩面色不由得被烫了一下。
她和闻堰寒谈恋爱的事并未公开,怕被众人看出异样,做贼心虚般转过头,往自己的小木屋跑去。
周遭都有保镖巡逻,温几栩和另外一个短发女生邻栋而居,倒也不用担心木屋不够坚固,会出现什么安全问题。
简单地洗了澡后,温几栩正将头发用毛巾仔细地一点点擦干,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闻堰寒长身玉立站在门外,她从猫眼裏确认没有旁人后,飞速将门打开,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拉了进来。
闻堰寒见她鬼鬼祟祟地留了个缝隙,探出头特工一样四处瞟,觉得好笑的同时,心情也不大愉悦,不免嘲弄道:“怕什么?”
温几栩没听出他语气裏的酸意,实诚地说:“孤男寡女的,要是被人发现你来我房间,我们就解释不清了。”
闻堰寒笑了一声,气压有些低:“需要解释什么?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偷情的对象。”
提议要来海岛,是为了给她惊喜,谁知她倒是玩得乐不思蜀,来这两天了,连消息都不给他发一条。
也只有成年那日,收到他送的高跟鞋和项链后,在微信上说太贵重了,想退回来。
还是他说,她不收就直接扔了,别让他看见,她才勉强收下。
白日裏碰见了,他有意寻她,她却犹如避洪水猛兽般躲着他,好似两个人的恋情是什么违背天地的禁忌,晚上众人聚在海滩上烧烤时,他专程为她烤的一盘海鲜,转手就被她大方地分给众人。
闻堰寒气得不行,偏偏就是拿她没办法。
他真的要怀疑,若不是他主动上门堵人,她再过两天能把他这张脸给忘得一干二凈。
温几栩拢了拢长发,微湿的发尾垂在吊带裙边缘,浸润了布料,若隐若现地浮出一点莹白的肤色,对上那双讳莫如深的眸子,她不免被他眼底浮出的些许戾气吓地缩了缩鼻子。
‘偷情’两个字结合眼下的气氛,让她脸涨得通红,“你别乱说话。”
闻堰寒心底的郁结被她这近似娇嗔的一眼,冲淡了大半。
“室内外温差大,你这样容易感冒,先把头发吹干,乖。”
找她算账的事只有缓一缓,闻堰寒无奈地低嘆一声。
温几栩自知这几天冷落了他,但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还不习惯彼此之间的相处,于是难得桂乖软地拿起吹风机。
木屋的构造比较简单,梳妆臺和床边的距离隔得很近。
腰际突然被一双大掌揽住,闻堰寒长臂用力,拉着她跌入怀间,清冽的气息骤然贴近,薄唇近乎吻上她的耳垂,掀起一片酥麻的痒意,让她的腿也跟着一软。
“让我抱会。”
温几栩面颊倏地更烫,逃跑的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强势地按捺下去,接过她手裏的吹风机,从喉间溢出的嗓音带着一丝薄哑,“中檔温度会不会伤头发?之前在你房间裏看到,怕你用不惯陌生的牌子,所以把大家的都换了。”
好几千的吹风机,他竟然人手安排一个,难怪昨天去蒸桑拿的时候,财会的姐姐还在感慨说,这岛上的酒店真有钱。
温几栩的心被一股说不出的奇妙滋味填满,嘴上却说:“你好败家。”
“没关系,你男朋友有挣钱的本事,随便花。”
他随口说着,一边极致温柔地为她吹头发。
温几栩像是听不得那三个字似的,嘟囔道:“都说了只是先试试,万一、万一性格不合,各方面不合适……”
谁知身后的人骤然冷了脸色,锢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没有万一。”
“你觉得性格不合,我可以改,一切按迁就着你来。”
温几栩哪知道他这么容易妥协,努了努嘴,像个找茬的坏蛋,“我们家世相差太多。”
闻堰寒:“行,给我一年的时间,闻氏的实权我会筹谋拿到手裏。”
诶?
温几栩抿唇,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新的借口:“我很骄纵的,家裏都是我说了算,爸妈、哥哥都听我的。”
“以后我们结婚了,也由你说了算。”
她才刚成年,怎么就聊到了结婚了!还有那么远!谁说得准呢!
温几栩不想跟他争论太远的未来,又说:“我们身高差有点大,不符合最般配的公认数字。”
颈边的热风骤然消失,温几栩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蓦地粗重,长指掰着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同他对视。
“故意挑刺呢?”
他这张脸太具蛊惑人心的资本,微仰着下颚同她说话时,那种属于少年的狂妄分外迷人,让她有些晕乎乎的,很容易就陷进去。
“才、才没有。”温几栩从他眸中的旋涡裏挣扎而出,想到了曾经看过乱七八糟的漫画,脸有些红,用最纯真的语气,说着最诱人沈溺的话,“网上说,体型差太大,会、会有些疼。”
闻堰寒呼吸蓦地粗重,藏在半明半暗间的一双眸子犹如海啸翻涌,握住她腰肢的大掌险些发力伤了她,隔了数秒,才凝声,语气变得冷漠了不少。
“温几栩。”
温几栩‘啊’了一声以示回应,更不敢看他的眼睛,挣扎着要从他怀裏跑下去。
殊不知,流转两人间的温馨氛围早因她蓄意的试探而变了质。
她越是乱动,身下的人眸色愈发晦暗,喉间隐忍地发出一声喟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少年坚实而灼烫的身躯将她压在身下,手肘撑在床沿,棕褐色瞳眸裏隐有丝丝危险渗出。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身体的温度比木屋外将近三十九度的高温还要让人心跳发颤。
如此不加掩饰。
“栩栩,这点你也不用担心。”他额间青筋都跟着跳动,拂开她散落在颈间柔顺的乌发,摩挲着残留着湿意的发尾,“以后慢慢适应就好了,实在不行,我会尽量温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