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堰寒点头示意后,便有人西装革履的侍者朝她礼貌鞠躬,接过她面前的行李,有条不紊地搬上了直升机。
她们一行人来的时候坐的是轮船,昨夜闻堰寒要她提前返程的时候,她先入为主地以为还是从海上回去。
不止是她,平日裏总在吃瓜前线的队友们也探出头来打趣:“闻哥这阵仗,我们能不能也有这待遇?”
闻堰寒冷淡地扫了说话的人一眼,立马有人跟腔:“你要是受伤,vincent直接给你踹海裏,顺着洋流飘回去。”
众人的调侃声穿过耳畔,明明没有调侃她,她的脸颊却晕出一圈红晕。
闻堰寒走到她身侧,自然地询问:“昨天擦完药感觉好些了吗?”
“不怎么疼了,就是迈步的时候有一点。”
清冽的香气席卷而来时,她还有发懵,等周遭的抽气和惊呼声混作一团时,才惊觉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将她打横抱起。
“闻哥……我自己可以走的。”
闻堰寒垂眸看她一眼,微抬的眉尾像是蕴含不满的警告,意识到他好像分外在意‘名分’,而昨天明明是她在哄人,到最后不知怎地主次颠倒,她才像是那个被哄的。
想到这裏,温几栩在他逐渐下压的低沈气息中,老实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扶着她在机舱裏坐下后,闻堰寒听到她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谢谢闻哥”,眉梢浮出几分不虞,淡声道:“跟你男朋友说话,用不着这么客气。”
“还有。”他在她身侧坐下,“称呼改一改。”
温几栩:“……”
拍完x片后,温几栩在基地裏被他当大熊猫一样勒令休息了两天,基地裏没什么人,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很多,还在她的房间录入了他的指纹,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照顾她。
他们接了很多次吻,在他的引导下,终于学会了换气。
等度假的队友回来后,八卦的视线都变得规规矩矩,好像早已见怪不怪。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吗?”温几栩问。
闻堰寒看了她一会,云淡风轻道:“他们不是瞎子。”
给她安排直升机尚且可以理解为伤患为重,可是以他的性格,平常连说句话都像是纡尊降贵,怎么会突然抱异性,还专程陪同回到基地,细致妥帖地照顾。
温几栩沈默须臾,见他眸色越来越沈,主动牵住了他的手,“这样也挺好的,但是可以不可以不要太高调呀?我爸妈说,二十岁之后才可以谈恋爱。”
也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温几栩自那之后,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两人正在谈恋爱,因而两人组队团体锦标赛时,众人还跟着热血沸腾了一把,说什么情侣搭配,势必横扫千军,给世界来个震撼。
两个人的颜值实在是太高,在前三个分站出场时,默契的配合同如出一辙的战术,以绝对压倒性的架势斩获积分榜第一,甚至打破了往年的记录。
闻堰寒和温几栩的名字被媒体屡次提及,好像他们天生就该一对。
最后一站是在毛裏塔尼亚沙漠,青野的两大赛车手从热舞的模特身边走过时,闻堰寒周身的压迫感强得吓人,而跟在他身侧却屡屡被他挡住视线的少女,则一脸新奇又兴奋。
眼见着有大胆的模特靠近,闻堰寒漆黑眼睫压下,敛眉,森冷的视线扫过去,握住温几栩的手腕,往自己身上轻拽了一瞬。
这裏可是公共场合!
温几栩像是被烫到般抽回手,低眸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想了想还是气不过,故意踩他鞋后跟。
作为本年话题度飙升的黑马赛车手,两个人的小动作被现场的媒体和观众捕捉,不过半小时就在网上疯传。
[好好磕!仙品cp!太子占有欲好强啊,吃醋拽老婆的手,将老婆护在身后,你俩甜死我得了]
[温温踩太子鞋跟的时候,他居然在笑!!救命!第一次看见太子笑!他好宠她!]
[和温温一起比赛,可把他美得,小情侣果然就是最好磕的]
[这俩没谈我倒立洗头]
[现场好多帅哥啊,嘻嘻貌似喜欢温温的男车迷也很多,总觉得太子的眼神像是在说:把他们的眼睛都给我挖了]
随着枪哨声响起,温几栩一秒进入状态,历经第二个检录点后,在弯道众多的赛段碰到了另一个车队的两辆车。
通讯器传来闻堰寒低磁的嗓音:“怎么了?”
对方似乎有意牵制她,不断配合变化队形,车身如凌厉线条般,偶尔地失控碰撞发出呲呲声响。
“我在(196,80)的位置碰到mi车队的人了,他们想逼停我。”
尽管她声色沈着,同为赛车手的他却不难判断她此时所处的陷境,对于一个训练时长和从业经验都不算太丰富的赛车手来说,就算再有天赋,也有些力不从心。
“让他们走。”闻堰寒说。
温几栩诧异抬眉,当机立断反驳:“不行!”
“你缓一下,帮我降低他们的警惕。”闻堰寒眸中闪过一抹锐色,“栩栩,交给我。”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温几栩应下,而后放慢车速,向他们释放明显的退缩信号。
眼见着先前还剑拔弩张的两辆车同她的距离越拉越远,漫长而仿佛没有尽头的沙漠被落日笼罩,在那一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骤然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陌生而浓烈的情感。
温几栩一字一顿说:“我相信你。”
先前商量的策略临时做出了变化,闻堰寒从殿后的位置反超不过才十分钟的时间而已。
“一会我从弯道内侧切入,全油门出弯,你抓紧时机跟上来。”
温几栩:“好。”
下一段路的弯道众多,不少围观的车迷和媒体都会在此处蹲守,历年来,无数赛车手在这裏创下了属于自己的奇迹。
c型弯后紧接直角弯,随后的几个弯道从柏油路面换成了砂砾地,车轮的抓地力会大幅下降,由于前段的调校大都并未进行调整,如果采用漂移的方式过弯,路况发生转变时,有相当大的概率打滑,因此在最后的弯道,众人都会选择更为保守的方式。
毕竟这是长距离的拉力赛,十几分钟的时间对比赛结果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只有在竞速赛、或者竞争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才会加速过弯。
路书对这段的解释是,稳中求胜。
那一抹亮红色的车身如利剑出鞘般追赶上mi车队时,温几栩的心也紧跟着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了许多,怕自己发出声音干扰到他。
无数长枪短炮对准赛道中对峙的几辆车,睥睨以完美紧贴内弯的方式,在第一个弯道就超越了采用大弧线出弯的mi!
伴随着爆发式的一阵欢呼声,温几栩比全球数亿双眼睛先见证这场足以震颤赛车圈的表演。
睥睨的进攻性极强,急速过了第一个弯道后,仍旧保持着极限马力,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弯道,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车迷们的情绪一瞬间被推顶峰。
通讯器裏传来他的声音,“栩栩,可以冲刺了。”
短短几个字,给温几栩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刚才。
“闻堰寒,你觉得我可以做到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听起来并不算十分有底气。
“嗯。”
他似是已经进入了砂砾石路段,不断有摇晃碰撞的异响伴随着电流声传来。
“栩栩,我在前面等你。”
她给予了他信任。
而他又何尝不是。
温几栩敛眸,眼底的野心浮跃而出,全神贯註地观察着各项表盘数据。
车迷们还在回味刚才的场面,热血的气氛还没冷却下来,又见到青野车队的另一辆el几乎覆刻了先前堪称毫无破绽的连续过弯。
爆发式的惊叫声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耳畔只剩下酷暑闷热的呼啸声。
和他一起高举着冠军的奖杯时,她仍旧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掌心泛出了汗潮,差点拿不稳奖杯。
脊背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扶稳,官方媒体采访的话筒传来低闷的鼓噪声。
车迷们声嘶力竭地呼叫着“vincent”和“elaine”的名字,只见先前还一脸冷淡的人眸色瞬间压低,在全世界的註视中,拿过了话筒,“不是我带领她拿到冠军。”
他正色纠正,“是我和她一起拿到了属于我们的冠军。”
少年锋锐的面庞早已褪去稚色,又或者,像他这种出身钟鼎鸣食之家的顶端角色,天生就自带一股压迫感,即便未经年岁浸润,也依旧无法掩盖周身的矜贵高傲。
胸腔裏陡然溢出一股微妙的情感,酸酸胀胀地充斥着她。
温几栩上前一步,同他并肩而立。
感动的情绪还没消化,就见他不耐地结束了采访,顺势关掉了扬声器,“还有,不会写采访稿就滚蛋。”
温几栩眼睫眨了眨,任由他拽着自己一路越过重重媒体,直到驱车离开了比赛现场,也没缓过来被他这一通狂妄操作引燃的心跳。
“我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媒体会不会批评我们啊?”
“要不发条微博解释一下好了。”
“可是刚才怼人真的好爽!”
“闻堰寒你怎么不说话——”
闻堰寒从容刷开酒店房卡,将她抵在墻边,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唇。
不知吻了多久,这个吻仿佛变了味。
静水流深般的黑眸盯着她,喑哑的嗓音掠过耳畔时,悸动的心也跟着揪紧。
“栩栩,忍了一年,你终于十九岁了。”
温几栩还沈浸在刚才那个近乎于掠夺性的吻中,仰头望着他锋利的下颚线,心跳慢了半拍,不明所以:“啊?”
“所以,要不要和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