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敢的。”
“你突然不坏了,让我有些不适应。”顾一?瑟说道,在月亮山上的五公主疯狂阴狠,眼前的平阳长公主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傻气。
啧啧啧,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变化?。
“顾一?瑟,我的仇恨已报,我没有牵挂的事情。我与你一?般,孤单地活在世界上,自?己为自?己活着。”平阳解释,“如今,我想?为自?己活着。”
“那你招惹我做什么?”顾一?瑟不解,“就因为我救过你?”
平阳颔首:“你与其他女子不同,谁可以在挟持的时候平静地说一?句让我先穿上衣裳。”
曾经?的‘光荣’事迹让顾一?瑟狼狈地逃开了。
“你想?娶就娶,我答应你,就看有没这个胆子。”
平阳楞在原地,觉得不可思议,追上前询问:“你喜欢我?”
“不喜欢,但总是要嫁的,挑你也不错。”顾一?瑟嬉笑道,止下脚步,目光露出几分怔忪,“我不爱你,你想?娶就娶,你自?己清楚。”
平阳苦笑,“你想?用我躲避陛下。”
“不,我从未想?过躲避她,我可以直接拒绝她。我还是那句话?,总是要嫁人?的,选择你和选择玉珉,都是一?样的。”顾一?瑟解释,她与谢臣年之间,不需要躲避。
平阳依旧糊涂,但顾一?瑟大步走了。
马车半个时辰,双脚走就走了近乎两个时辰,回到公主府,天又黑了。
顾一?瑟将长公主骂了很多?遍,气冲冲地去她的院子裏?却发现婢女们都被赶了出来?,好家伙,屋内灯火通明。
思来?想?去,她还是没进去,挑了块石头?砸向?窗户,婢女们立即跳了起来?,“少?夫人?、少?夫人?,殿下已歇下了。”
天才黑就睡觉,昨夜是偷鸡去了?
两厢僵持的时候,屋门开了,是陆氏开门的。
顾一?瑟撇撇嘴,大步上前,屋内气氛暧昧,长公主缓缓地从内室走来?,绕过珠帘,体态婀娜。
“做甚?”长公主语气不快。
顾一?瑟说道:“我可能要嫁人?了。”
长公主莫名被绊了一?脚,幸好陆氏扶了一?把,长公主哎呦一?声,忍不住怒视顾一?瑟:“二七都没过呢,你就要嫁人??”
“嫁呀,平阳长公主若不敢娶,就当我没说。”顾一?瑟笑吟吟地看着长公主,目光不忘瞥向?陆氏,说道:“您抓人?的功夫可厉害了,有空教教我。”
陆氏羞得满面通红,低头?不敢看人?。
长公主迈前一?步,挡住她,自?己面向?顾一?瑟:“我不同意你嫁。”
“你不同意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你家的人?。殿下有什么理由阻止我吗?”顾一?瑟挑眉,“平阳多?好啊,以前多?坏,现在就有多?好,不错呀。”
长公主气得摇摇欲坠,指着顾一?瑟想?骂人?,陆氏拉住她与顾一?瑟说道:“要不你等?等?,等?过了清安公主的五七再说?”
“还有一?个月呢。”顾一?瑟嘟哝一?句。
长公主气笑了,前几日还担心她要寻死?腻活,今日就要嫁人?。
然而顾一?瑟下一?句就是:“我明日就搬到平阳长公主府去。”
“她还没府邸,暂时住在宫裏?呢。”长公主气得自?己抚了抚心口,“说好的喜欢呢,被你吃了?”
“她头?七还没过,你就出去鬼混找小姑娘,我好歹也是过了头?七才想?嫁人?的。”顾一?瑟理直气壮,叉腰怒视你侬我侬的两人?,“你两好得很,就别阻止我找新欢。”
长公主哑口无言,陆氏也是低头?不语。
顾一?瑟转身走了。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后,陆氏犯疑:“她知?道了?”
“就她那个脑袋瓜能知?道什么,多?半就是想?嫁人?了。”长公主笃定?顾一?瑟什么都不知?晓,平阳长公主与顾一?瑟年岁相仿,两人?又是旧相识,互生爱慕也是正常。
陆氏不理解:“可才过□□日呀,坟头?上的草都还没长呢。”
两人?又是一?眼对?视,皆是沈默。
然而此刻,平阳找到新帝,第一?句话?便是:“顾一?瑟说愿意嫁给我。”
新帝不小心折断了手中的笔,墨汁染了整本奏疏,她来?不及多?看,便问:“她与你玩笑吧。”
“真是,她说横竖是要嫁人?,不如嫁给我。瞧着,我好像是她最好的人?选。我问她是不是躲避您,她说不用躲避的,嫁给我与嫁给阿姐都是一?样的。要不,陛下,你给我赐个婚?”平阳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尾音跟着发颤。
谢臣年不理解,“清安才死?呢,她就想?嫁你,你敢娶?”
“陛下,别妒忌我,我敢娶。”平阳勾了唇角,笑意清冽,“我可不怕你吃醋,我也是凭自?己的本事的。”
谢臣年这才唤人?进来?收拾御案,自?己拉着平阳去一?侧坐下。
“你就算娶了,也是娶了行尸走肉。”
“行尸走肉也是人?啊,陛下别来?劝我。”
谢臣年缄默,无奈地撩起眼皮看她:“你莫要被她算计了。”
“哪怕是算计,我也甘之如饴。”平阳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陛下若是吃醋了,也尽可用旨意压我。”
陛下想?要得到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
平阳心裏?敲着鼓,她知?晓新帝对?顾一?瑟的想?法,珍惜却得不到。
“你自?己看着办。”谢臣年沈默了须臾后吐出一?句,她很清楚,顾一?瑟哪怕是嫁人?,也不会忘了清安。
嫁给谁都是谁,无关情爱。
她怜悯地看了一?眼平阳,平阳却乐在其中。
怜悯过后,她又羡慕了,顾一?瑟随便挑个人?嫁都不会选择她。
那么多?选择,偏偏选择了她目前最亲近的人?,有些讽刺。
谢臣年调整好心情,再度看向?平阳,语气平和:“长公主不会答应的。”
“我明日去找姑母问问。”平阳欣喜过后又想?起姑母对?她们的疏离,一?时间,她更加不确定?了。
谢臣年提醒后,就将人?赶走了。她很忙,抽空说了件事后,还要处理政事。
出了大殿的平阳心中忽而落寞,不知?是何心情,总之,沈而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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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瑟说到做到,翌日清晨起来?就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裏?都是她的衣裳,款式不同,颜色各异。
打开衣柜的时候,她怔了怔,玉珉给她的东西太多?太多?了,甚至细致到生活中的每一?处。她望着衣柜,动作慢了下来?。
她将人?都赶了出去,自?己躲入衣柜内。逼仄的空间漆黑一?片,可她却感觉很满足。
闭上眼睛,她努力调整呼吸,恍若在月亮山上无数个黑夜,孤苦无依。
她明明有父母,却活得如同蝼蚁。
此刻,她明明坐拥富山,却活得无趣沈闷。
她觉得生活陡然失去了光,失去了趣味,好比银钱成了一?串数字,再也无法激起她的欲望。
一?日覆一?日,枯燥无味。
断断十日,她觉得自?己都受不了,长此以往,她会疯的。
可她什么做不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谢臣年的监视内,她看似自?由,实则又是失去自?由的。
不知?在衣柜裏?待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衣柜被打开,谢臣年一?袭常服站在她的面前,她看了一?眼,伸手又将衣柜关上。
这人?太讨厌了,她都躲进衣柜了,为何还要来?呢,给她片刻的自?由也不成吗?
“顾一?瑟,你为何选择平阳呢?”谢臣年问。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内心却在涌着失望,为何不能选择她呢。
她在期待顾一?瑟回头?,期待顾一?瑟如以前那般与她嬉笑谈话?。
“都是人?,好比你吃饭,那么多?米饭,都是一?样,随意吃一?碗就行了。但你这碗米饭,放了毒药,我不要。”
衣柜内的声音闷闷的。
谢臣年愁了一?晚上,下朝后迫不及待地赶来?了,原本以为会听到些不同的话?,然而,顾一?瑟的回答很扎心。
她伸手摸上衣柜,斟酌半晌,开口却又是旁的事情:“我改了律法,欺压女子者,斩。”
衣柜内没有回应。
谢臣年又说:“我打算改官制,允许女子入朝。”
还是没有回应。
谢臣年再也忍不住,伸手再度打开柜门。
衣柜内的人?一?脸平静,眼中古井无波,莫说的高兴,连一?份怒气都没有,好比一?拳打进棉花裏?,白费力气。
顾一?瑟抬起头?,认真说道:“赵氏嫡出的人?都被你杀了干凈,你做皇帝,不该想?想?后嗣的问题吗?立皇夫生孩子,你日日盯着我也是不成,我又不能给你生孩子。”
“没有杀尽,还有许多?藩王,到时过继即可。”谢臣年回答得有气无力。
而顾一?瑟只哦了一?声,再也没有回应。
谢臣年继续说:“无事不要出府了。”
顾一?瑟翻了白眼,伸手又将衣柜关了起来?,没有回应。
谢臣年看着柜门良久,最后,落寞离开。
衣柜裏?坐了一?个晌午,顾一?瑟打开门,出来?时,浑身湿透了。如今,她连最后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觉得无趣,作为被控制者,她是有怨恨的。
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人?不能太好心,更不应该救小白脸。
谢臣年对?她的控制欲,愈发强了。
她沐浴换了身衣裳,去找长公主,作为母亲,也该管一?管女儿了。
然而,这个母亲不在家裏?。
又出去鬼混了。
站在屋檐下,她在日头?上深吸了口气,她觉得这个家不算家了。
良久无言。
等?到天黑,长公主与陆氏结伴而归,两人?乍然见到顾一?瑟后都有些不自?在。
陆氏先开口,“顾姑娘有事寻殿下,我先有事去忙。”
她逃之夭夭,长公主轻咳一?声,“听门房说谢臣年来?了,你二人?又吵了?”
“没吵,她不让我出门罢了。”顾一?瑟意兴阑珊,浑身提不起力气,也没有说话?的想?法,简单一?句后,抬脚就走下臺阶。
长公主有些懵,“她关你做什么。”
“大概,脑子坏了。”顾一?瑟也不知?该说什么,懒得与长公主再言语。
不出门就在家待着。她想?起铺子一?事,停下脚步,与长公主言道:“铺子的事劳烦殿下看顾一?二。”
“我?怎么又是我呢。”长公主觉得不可理喻,所有的事情都来?找她,她气得不行,“谢臣年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追女孩有这么追的吗?”
关人?家、关人?家……长公主无法理解,偏偏顾一?瑟也不反抗。
又气又急,她真想?将人?拖回来?骂一?顿。
陆氏闻声上前安慰:“我替你看着就是了,别生气。她的劲头?哪裏?去了,昨日还高高兴兴的,今日就像失了魂魄一?般。”
“被谢臣年折腾的,谁愿意被关。”长公主难以维持优雅的姿态,片刻的怒气消散了,她本不想?生气的。好好过日子,没事来?找事。
她气道:“不让我安稳,都别安稳。”
陆氏心中害怕:“你要做什么?”
“她也该立皇夫了。”长公主恼恨说了一?句。
女帝立皇夫,如同皇帝立后,天经?地义。京城内外多?少?人?盼着新帝立皇夫,这几日来?长公主处打探的人?不在少?数。由此可见,这些人?的心思都紧跟着女帝。
长公主说到做到,立即让人?拟了奏疏,送到宫裏?。
她一?带头?,其他人?自?然上赶着去建议,京城内适龄的男儿多?如牛毛,三条腿的□□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太多?了。
谢臣年被压得喘不过气。
顾一?瑟却偷偷摸摸跟着长公主出门去了。
她不会骑马,扮作小厮跟着马车后面走。出了公主府,半道上,陆氏上了马车。
两人?你浓我浓,卿卿我我,马车驶得的飞快,小厮们在后面险些跑断了腿。幸好顾一?瑟常年跑山路,气喘吁吁地跟着马车,并没有掉队。
出了城,一?路往庄子上去,到了地方已是午时,远远看去,波浪滚滚的稻田。
稻花田裏?一?阵青草香,马车停在了外边,小厮们进去休息,长公主与陆氏两人?携手进庄子裏?。
顾一?瑟走近了去问门人?,“殿下近日天天过来?吗?”
她已不相信长公主找了外室,谁养外室还带着正室过来?了,就不怕打起来?。
门人?说不知?道,从这裏?进去,最少?还有两道门,他们进不去,自?然就不知?道裏?面的事情,长公主是不是来?,他们也不会说。多?一?句,就会惹来?麻烦。
顾一?瑟什么都问不到,在门房待了片刻,其他人?喝茶休息,她朝裏?面看了又看。
她进不去,但是她会爬墻啊。
先出去,翻过墻,双脚落在地上。
许是庄子裏?的缘故,人?不多?,她下去的时候没看到人?。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往裏?走。
庄子太大了,与别墅相似,裏?裏?外外,不知?多?少?间屋子,没有地图或者人?带着,压根认不得方向?。
她走了两遍,还是没摸到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墻壁下。
摸索的功夫,花了几个时辰,她也不走了,寻个草丛蹲下,等?天黑再说。
一?直等?了许久,长公主的马车离开,暮色四合,也该吃晚饭了。她悄悄摸了出去。天黑容易遮蔽身形。
她悄悄进去,利用瘦弱的身形一?路避开了婢女。
同时,长公主回到公主府,陆氏半道已走了,她一?人?回来?。
回来?的时候,谢臣年却在她的屋内等?着她。
“顾一?瑟不在公主府,去了哪裏??”谢臣年开门见山。
长公主累得脑袋有些晕乎,闻言后也惊住,“跑了?”
“跑与不跑,母亲该清楚才是。”
“你将人?关住的,关我什么事,你自?己不长脑子,喜欢人?家女孩是要哄的,谁像你,动不动就关,就该一?辈子单着。”长公主也是气不打一?处,“你不想?好好过就自?己折腾,能不能别盯着顾一?瑟,人?家刚死?了前妻,你换一?个人?折腾。”
谢臣年被说得面红耳赤,几乎不敢面向?母亲。本该兴师问罪,却被说得哑口无言。
母女二人?沈默半晌,谢臣年厚着脸皮继续问:“母亲将她藏到哪裏?去了,她不在平阳处也不在慈幼所。”
“走了也好,免得日子不安宁。”长公主没好气继续骂。
发现
郊区夜色黑得深沈,
兼之庄子上的屋舍不如京城内灯火璀璨,很快就伸手不见五指。
顾一瑟等在原地,看着婢女们朝一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