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侍郎见女儿的?第?二?面,说道:“姑爷在前院等你,你们?回去吧。”
顾一瑟抬首,望向渣爹,唇角斜斜地勾了起来,添油加醋道:“让你娘聪明些,不然,我可以让顾府搬出京城。”
顾侍郎倒吸一口冷气,定了定神,却没有训斥。
太夫人眼见儿子被这个不孝孙女训得?和孙子一样后?,心中?的?气堵得?更加厉害,下意识一把抓住儿子的?手,“你还哄着她。”
顾侍郎垂眸,强笑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儿子无法管教。”
太夫人险些被这句话给气死,“你养大的?女儿,你不管教,任由?她出去祸害人吗?”
“母亲,您作何拿捏她,她的?性子,哪裏是讲道理的?人。”顾侍郎说不得?母亲,只?好伏低做小,“她如?今是玉家媳,长公主撑腰,儿子也管不得?。她是玉家的?人了。”
嫁了人,便是旁人家的?人,娘家想管,婆家会答应吗?
且不论这些,光是玉珉的?告诫,他都不敢管。
顾侍郎从?大局着想,太夫人可不这么想,小小的?粗鄙丫头竟敢坐在她的?头上,岂有此理。
她与儿子说道:“写信告诉长公主,这个丫头不逊,好好管教。”
顾侍郎没吭声,大夫人却给自家儿媳使了眼色,大少夫人立即悄悄退了出去。
二?夫人见状也让自家儿媳妇跟上。
顾夫人心中?不舒服,三房的?女儿嫁了好夫婿,凭什么便宜大房二?房。
偏偏这个婆母自己?不懂事还要祸害三房,她看向自己?的?丈夫,说道:“侍郎陪着母亲说话,我去看看小十五。”
那厢顾一瑟带着叮叮当当往前院走去,走不过片刻,迎面走来一人。
人走近后?,顾一瑟与对方都楞住了。
从?来顾府到今日,前后?也有大半月的?时间,顾家人将顾一弦藏得?严严实实,一面都没见过。婢女们?嘴巴也严,一句话都不肯说。
叮叮当当看着对面与少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再?看看自家少夫人,哦豁,两人有些懵了。
顾一弦也诧异,没想到顾一瑟会这么快就?从?祖母的?院子裏走出来。
她直接走过去了,恍若没有看见顾一瑟。
顾一瑟撇撇嘴,看向叮叮当当,两个婢女还没从?惊讶中?走出来。
下一息,顾一瑟往回走了两步,直接拦住顾一弦的?去处。
顾一弦蹙眉,“做甚?”
顾一瑟微笑:“我想打你。”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顾一弦也是惊讶,更是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理的?女子。她深吸一口气,发出警告:“让开,不然我定禀告母亲。”
谁知顾一瑟缓缓咧嘴笑了,不合规矩地露出糯米小白牙,轻轻一笑:“你告呀,我不怕你。你算什么东西,仗着有长辈宠爱,让我去替嫁,啧啧,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心狠毒辣。”
“姑娘慎言。”跟随顾一弦的?潘婆子怒声呵斥,她心虚地看着跟随顾一瑟的?婢女,玉家的?人听到了,岂会不告诉主子。
顾一瑟眼神透彻,上前迈了一步,逼得?顾一弦后?退,“白莲花那么多,我很不幸地竟然多了一位白莲花姐姐。”
顾一弦闻言,小脸苍白,潘婆子护住,一把拦住顾一瑟,下一息叮叮当当上前拖走潘婆子。
叮叮严肃道:“我家少夫人想与你家姑娘说话。”
潘婆子急得?不行,又不能道出实情劝说,只?道一句:“姑娘快跑。”
顾一瑟野得?很,本可以远走高?飞,如?何被困囹圄,都是顾一弦惹来的?祸事。
她伸手拉住顾一弦的?袖口,迫使对方停了下来,顾一弦恼羞成怒,扬手就?打了过去。
顾一瑟从?小就?打架,莫说是养在深闺的?姑娘,饶是庄稼汉子也未必能打得?过她。
她反手抓住顾一弦扬来的?巴掌,一拳击向她的?小腹,速度太快,以至于潘婆子还没看到。
顾一弦惨叫出声,不等顾一瑟松开,她便倒在地上。
大家闺秀循规蹈矩,日日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哪裏如?顾一瑟般日日跟在土匪后?面看着他们?杀人越货。
一拳下去,顾一弦疼得?不行,便也不再?装了,立即爬起来朝顾一瑟扑过去。
两人便扭打起来,潘婆子急得?不行,立即高?呼叫人,谁想刚叫了一声,当当就?捂住她的?嘴巴。
两个姑娘不成体统地打了起来,远处两位少夫人急忙赶了过来,乍见躺在地上唉叫的?顾一弦后?,不知该不该搀扶。
一见两位嫂嫂,顾一弦哭出声音,“嫂嫂、嫂嫂,她打我。”
顾一弦着实狼狈,颈间被划出血痕,发髻散乱不说,脸也肿了。再?看顾一瑟,除了金簪掉了以外,不见任何损伤。
顾一瑟乐道:“我三岁就?为了一口饭和人家打架了,你呢,只?怕躲在乳娘怀裏吃奶吧。”
本想开口的?两位少夫人听到这句话后?,眼中?闪过怜悯,上前搀扶的?双手顿住了,怎么说呢,顾一瑟替嫁,心中?有冤屈的?。
叮叮当当巧妙地松开潘婆子,上前抱住顾一瑟,叮叮冲着顾一弦喊道:“明明是你先动手的?,你骂我们?少夫人不是东西,奴婢这就?告诉郎君。你们?顾家苛待我家少夫人。”
倒打一耙,顾一瑟瞪大了眼睛,这个婢女真好,回家后?肯定给她涨工资。
回头想想,确实是顾一弦先动手的?。
潘婆子抱住顾一弦,冲着两位少夫人喊道:“我们?走得?好好的?,是她、是她拦住我们?,抬手就?打。”
顾一瑟掏出玉珉给的?帕子擦擦脸上的?灰尘,气定神闲道:“打是就?是她,下回再?见,我还打,见一面打一回。”
潘婆子惨叫一声:“她可是你的?亲姐姐。”
两位少夫人脸色大变,立即训斥潘婆子:“胡说什么呢,老?糊涂了不成,你怀中?可是十五姑娘。”
潘婆子自觉失言,讷讷道:“也是亲妹妹呀。”
顾一瑟走上前,潘婆子大骇,忙将顾一弦护在身后?,屏住呼吸,“姑娘有气,打我这老?婆子便是。”
“你这么忠心啊,不如?随我去玉家伺候我,如?何?”顾一瑟巧笑,手饶过潘婆子,直接揪住顾一弦的?衣领,低声说道:“下回见我,绕着走,姐姐不高?兴你与我同时出现。”
顾一弦哪裏见过如?此猖狂之人,当即伸手去推顾一瑟,顾一瑟却面带嘲意攥住她的?手,“还想打吗?”
两位少夫人终于从?眼前震惊中?反应过来,齐齐上前将两人分开,一人哄着顾一瑟,一人搀起顾一弦。
一墻之隔的?是顾家大郎还有顾家的?外客。
顾家大郎面如?土灰,家裏的?女孩子打架还被客人看到了,丢人丢死了。当着谢臣年的?面,他只?好解释:“家裏女孩们?不懂规矩。”
谢臣年负手而立,一袭白衫,头戴白玉冠,雅致脱俗。
“令妹很有趣。”
顾大郎呵呵笑了两声,欲将贵客往前院引,谁知贵客不动步了,就?这么看着两个女孩打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臣年一面看着一面问顾大郎,“若是你来断案,你会如?何处置?”
顾家大郎还未曾入仕,闻言后?脸色僵硬,谢臣年幽幽看他,“你肯定觉得?出嫁的?那个没理,对吗?”
“不是吗?”顾大郎懵了,分明是出嫁的?顾一瑟挑衅亲姐,不该处罚吗?
谢臣年扫她一眼,抬脚朝外走了。留下一脸懵的?顾大郎,丞相话中?是何意?
顾一瑟出了气,发过狠,心满意足地对外走,刚走脚步,内院外院的?甬道上遇见一白袍人。
她止步,顾家二?房少夫人忙行礼,“谢相。”
顾一瑟惊讶,胸口微微起伏,谢臣年朝她温柔地笑了,“玉少夫人。”
“谢相,还未曾答谢您的?救命恩呢。”顾一瑟学着顾二?少夫人给谢臣年行礼。
顾二?少夫人惊讶,顾一瑟与谢相认识?
谢臣年止在原地,朝着顾一瑟回了一礼,风度翩翩,“客气了。”
话说完,谢臣年看向顾家二?少夫人,“可否将府上的?十四姑娘借我说几句话。”
男女有别,谢臣年此举越矩了,但在权势面去,这些便又算不得?什么礼数。顾家二?少夫人立即领着婢女后?退数步,在一旁等候。
人都走了,顾一瑟笑说道:“谢相,有没有人说你像女子。”
“自然是有的?,我觉得?她们?都在夸讚我。”谢臣年立于墻壁下,长身玉立,端庄雅致。
谢臣年比顾一瑟高?了大半个头,顾一瑟需扬首看着才?行。
顾一瑟定定神,弯唇笑了,“还未曾问您为何救我。”
“我不喜欢您这个敬称,显得?我与你很是疏离。”谢臣年皱眉道。
顾一瑟抿唇,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还有救命的?情分在,说一句‘您’都是应该的?呀。
但是人家开口了,自然就?不能拒绝了。
她含笑说道:“好,我明白了,下回不用您。”
“十四姑娘,上回我与你说的?事,可还记得??”谢臣年笑意端庄,显得?极有规矩。
顾一瑟懵了,原来人家将她是顾一弦了。
她收住笑意,随意敷衍:“记得?记得?呢。”
谢臣年问:“是何事?”
顾一瑟玩大了,无语望着墻头,谢臣年朝她走了一步,故意压低声音:“顾一瑟,你装得?可累?”
顾一瑟脸色骤变,谢臣年后?退一步,意味深长地幽幽一笑,转身走了。
“谢相、谢相。”顾一瑟提着裙摆,急忙追过去。
顾二?少夫人皱眉,远远地就?看到顾一瑟不顾男女有别就?这么大咧咧地追喊谢相。
谢臣年走得?很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顾一瑟提着裙摆,步子迈不大,无语极了,
身后?的?顾二?少夫人赶了过来,担忧道:“怎么了这是?”
“谢相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然后?就?走了,不明不白。”顾一瑟觉得?奇怪,对方分明是诱着她想要追过去问明白。
顾二?少夫人觉得?这个妹妹低俗不堪,不懂谢相为何与她相识,还要特地与她说话。
“妹妹,日后?莫要追着男人,被旁人瞧见了,便是你的?错。”
“晓得?了。”顾一瑟点点头,谢臣年是什么意思??
糊裏糊涂地走出后?院,玉珉在马车上等候多时,见到女孩精致的?眉头蹙起后?,面上淡淡笑意隐去。
车夫扬鞭,马车哒哒动步。
顾一瑟先开口,说道:“如?果有女孩来和你搭话,你会怎么做?”
玉珉挑眉道:“哪个男人故意和你搭话?”
“我就?问问你。”顾一瑟吐了口气,或许是顾一弦主动招惹谢臣年。
玉珉沈吟须臾,很快想明白了,“谢臣年招惹你
?”
“你怎么知道的??”顾一瑟惊讶,跟着她的?叮叮当当还没进入玉珉的?视线呢。
玉珉说道:“谢臣年风流,府内姨娘比顾家的?女儿都多,今日入了顾府,我猜也只?有这个人招惹你。”
顾一瑟愈发觉得?玉珉担任了那么多骂名?是有原因的?,她点点头,说道:“你真聪明,谢相招惹我做甚?”
“大概、你长得?好看。”玉珉冷笑。
顾一瑟眼前一亮,“谢相会不会求娶顾一弦做妾?”
玉珉晒道:“你祖父不会答应的?,做妾的?话,你父亲不要出门了。”
顾一瑟的?算盘落空,耷拉着眉眼说道:“我今日打架了。”
“嗯。”玉珉不意外。
顾一瑟觉得?她太淡定了,“我打了顾一弦。”
玉珉阖眸:“打了便打了。”
顾一瑟又问:“你不怪我吗?”
“你不打帝后?便可,其他人打了就?打了。”玉珉心平气和道。
顾一瑟暗自点点头,果然是站在权势巅峰上的?人,她又问:“我要是打了谢臣年呢?”
“是谢臣年没用,连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都打不过,怨不得?你。”玉珉淡然。
顾锦瑟提了一口气,再?听到‘手无缚鸡之力’这句话后?,无端脸红。
她说道:“我觉得?谢相像女人。”
“然后?呢?”玉珉蓦地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不省心的?人:“你想扒人家衣服检查吗?”
顾一瑟噗嗤笑了出来,靠在玉珉身上,笑得?花枝颤颤,玉珉甚是无奈,抬手将她发髻上的?金簪扶正。
笑过一通,顾一瑟也觉得?舒心多了,便道:“等有时间,我就?去试试。对了,谢相知晓我是顾一瑟。”
她坐了起来,担忧地看向玉珉。
玉珉依旧稳如?泰山,“知晓又如?何,两家亲事是两家定,并无旨意,旁人知晓也无妨。”
不是欺君之罪,便不算大事。
顾一瑟觉得?也对,舒心地又靠在玉珉身上,喜滋滋道:“顾一弦骂我是东西,我一拳打了她。你可知晓白莲花?”
“莲花?”玉珉被她贴着,有些不适,但还是忍住了,“你说得?白莲花可是会扮可怜来害人?”
“咦,你怎么知道的??”顾一瑟惊讶,难不成这裏有现代人?
玉珉坦然:“旁人说的?,这个词语许久以前就?有了。”
“嗯,顾一弦就?是白莲花。”顾一瑟说道,猜测多半是前人留下的?,她又问玉珉:“绿茶呢?”
玉珉也知晓,“绿茶是外貌清纯的?女孩,内裏却是处心积虑害人,与白莲花一词相似。”
顾一瑟眨了眨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玉珉,“你知道中?国十大发明吗?”
“不知道,这又是何物?”玉珉被看得?心中?发怵,下意识将顾一瑟的?身子朝外推了推。
顾一瑟沮丧,玉珉这般古板,必然不是现代人。
试探错了,她又说道:“我觉得?她是白莲花还是绿茶。”
玉珉颔首:“找户人家给她嫁了。”
“嗯?”顾一瑟兴致勃勃,“你有办法?”
“目前没有,盯着便是,她不过是一闺阁姑娘,翻不了天?。”玉珉掀开车帘望向外面,语气却显得?漫不经心,处置一个姑娘罢了,有太多的?法子了。
顾一瑟点点头,却见她盯着外面,自己?顺势也看过去,外面都是卖吃的?。
“在外面吃过再?回去吧。”顾一瑟心动了。
玉珉摇首,“回去吃。”
顾一瑟立即瞪她一眼,老?古板。
放下车帘,一阵阵香味飘了进来,顾一瑟双手托腮,尽力忽略阵阵香味,盘算着过几日领着木梨出来好好吃一顿。
玉珉这人……不适合出门,适合在家待着。
到了长公主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