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一瑟撸起袖口,说不过?了,右止忽而拦在她的面前,“夫人?莫气。”
顾一瑟偃旗息鼓,脑子裏也想好了,待入无人?之地,套上麻袋,狠狠揍一顿。
玉珉冷不恼,慢悠悠地将笔录翻开,“令郎已死,但贿赂刑部一事?,我相?信查上一查,必然是有收获的。”
顾一瑟咦了一声,事?情有转机。
长安侯也傻眼了,儿子死了,他还要担上贿赂刑部的罪责,一时间?,他都不敢哭了。
证人?们都找回来来,一问才知,他们都是妇人?的邻居,证明她的女?儿的自尽,而非人?所害。
至于?那件事?,更是提都不提。
长安侯吞了口气,上前悄悄与玉珉说道:“此事?作?罢,当?卖我一个薄面,日后有所差遣,我必听你的。”
玉珉凝眸,瞧着顾一瑟护犊子般将妇人?护在身后,心中犹豫。
“我想帮你,可面对这么多百姓,传到陛下耳中,我也罪责难逃。”
玉珉拒绝了,长安侯心急,刑部尚书陆行却喊道:“玉家少夫人?当?街殴打朝廷命官,此事?必不能罢休。”
百姓们笑话他,“你连个女?孩子都打不过?去,还有脸喊呢。”
“当?官的就会耀武扬威,手?无缚鸡之力。”
陆行听了一耳朵,脸红脖子红,冷冷哼了一声,吩咐人?就要拿住顾一瑟。
玉珉猛地砸了笔录,“陆行,你敢动她试试。”
陆行一怔,可又想起自己占理,便不依不饶地叫喊出声:“下官说的都是实话。”
玉珉抬手?,摸摸自己的后颈,微微一笑,突然间?人?群中涌出几人?,围着陆行,不由分?说抬手?将人?按在地上暴打。
人?群中国涌出的人?越来越多,吓得长安侯急忙躲进家丁身后,右止更是躲进了衙门裏。
衙门口闹了起来,无上司吩咐,也无人?敢上前搭救。
须臾后,右止反应过?来,急忙喊人?去救援,而百姓们趁机一哄而散。
陆行躺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
玉珉低头摆弄着腰间?的玉璜,微微一笑,等人?散去后,才开口说道:“陆尚书,你刚刚说什么,谁打你了?”
长安侯哪裏还敢再说话,让家丁们护着离开,玉珉一声怒喝:“长安侯贿赂刑部,以权谋私,拿下他。”
右止领会,立即吩咐下属拿人?。
长安侯叫出了声:“玉珉,你没?有证据,休要诬陷我。”
玉珉沈下脸色,“证据,我会送给陛下。”
言罢,她看?向妇人?,说道:“你杀害朝堂命官,论罪当?诛,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顾一瑟沮丧,却也知晓玉珉有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妇人?被?拖进衙门内。
看?戏的百姓都散了,陆行也被?下属拖走了,是生是死都与她无关。
她站在原处,痴痴地看?着衙门,良久后,玉珉喊她:“回家了。”
顾一瑟迟钝,小跑到玉珉面前,问道:“你有证据吗?”
“这些事?情与你无关,手?不疼?”玉珉看?向顾一瑟的双手?,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手?背一片红,指节处红得更加厉害。
玉珉无奈,“为何选择动武?”
“人?家有理,我说不过?呀,就只能动手?。”顾一瑟也不觉得疼,只心口凉凉的。
玉珉笑了,“你说得也很有道理,那我告诉你,她杀人?了,活不成。”
“我知道,我会选一个好地方安葬的。”顾一瑟抿唇,反攥住玉珉的手?腕,“我以为你会包庇他们。”
玉珉冷笑:“为了他们,不值得。”
但刑部,可以大换血了。
玉珉领着爱动武的小媳妇回家去了。
谁知回家不到半个时辰,顾家来人?,两位少夫人?领着孩儿来看?顾一瑟。
孩儿们看?见她,高高兴兴地喊十四姑母,顾一瑟笑着应下,不等对方开口,她先说道:“你们是为了长安侯的事?情来的?”
“妹妹都知晓了。”大少夫人?面露尴尬,“我也不想过?来,是祖父与长安侯有旧。”
顾一瑟抿了口茶,面色沈沈,道:“那个被?逼死的女?孩,你们可听说了?”
二?少夫人?犹豫道:“我都听说了,长安侯的长子说可以赔偿她的家人?。”
“这个时候来赔偿,早干什么去了。”顾一瑟蕴怒,冷冷道:“长安侯与刑部勾结,是大罪,找我没?什么用?处。我家夫婿不过?是为民?办事?。”
一句为民?办事?,堵住了两位少夫人?的嘴巴。
顾一瑟不悦,“我怜悯那个女?孩,也敬佩夫人?,破釜沈舟也要为女?儿报仇,两位嫂嫂,倘若你们还有一丝人?性,就不要再说了。”
两位少夫人?对视一眼,具都沈默下来。
顾一瑟冷着脸让人?送客,知晓她们是被?逼无奈,也不愿都多加责怪。
少夫人?们落寞而去。
顾一瑟也郁闷地回屋。
路过?亭子裏,却见玉珉同下属说话,她凑了过?去,下属很快就离开了。
亭子裏外风景好,三面是湖,湖面波光粼粼,她走上前看?着湖面,深吸一口气,心中舒畅不少。
“我给你挑了三处宅子,你看?着哪处合适?”玉珉将地契退给顾一瑟。
顾一瑟咦了一声,“你怎么不入宫啊。”
“等长安侯长子先入宫,给他们辩解的时间?,给他们挣扎的时间?,再给致命一击。”玉珉云淡风轻,似乎并?不是第一回
处理这件事?。
顾一瑟古怪道:“你玩他们呢,挺变态的,但我也喜欢。”
说完,她又笑了,舒心地比较起三张地契,地方不同,相?对应的面积也不同。
春风习习,杨柳拂水,春日盎然。女?孩垂着长长的睫毛,唇角微抿,反覆比较。
玉珉心情很好,望着女?孩,难得的寂静,竟有几分?温馨。
她从未感受过?这般寂静,明明无声,却处处有声,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安心。
看?了好半晌,顾一瑟才选择一处偏僻,但面积最大的宅子,她说道:“我还要做些床,我画个样子,找人?去做。”
双人?床,上下都可住人?。她独自想着,无端笑了,似乎将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
顾一瑟贴着玉珉,问道:“长安侯会有什么处罚?”
“剥夺爵位,不会死,但他幼子犯下的错,就看?陛下如何处置了。”玉珉坐得笔直,目光淡淡,似在说一件简单不过?的事?情。
顾一瑟伸手?捏着她的耳朵,她颤了颤,不觉缩了缩,再度惹了脸红。
顾一瑟吐槽她:“再深度的事?情都做过?了,你怎么还脸红呢。”
玉珉扭头看?向湖面,湖面吹来的风冰冰冷冷,吹在脸上,散了几分?热意。
顾一瑟不肯放过?,手?朝她后颈探去,指尖轻拂,引起阵阵颤栗。
“顾一瑟。”玉珉轻呼,浑身热血跟着涌动,她迅速压下不适,冷冷地望着对方。
顾一瑟撇撇嘴,“古板禁欲,你若是死了,肯定是自己禁欲憋死的,该及时行乐。”
顾一瑟拿着地契走了,脚步轻快,风摇曳衣摆,如山中精灵。
望着她的背影,玉珉轻轻攥住拳头,心口的气忽而卸了下去。
夜白走近,附耳低语:“长安侯老夫人?入宫去了。”
长安侯老夫人?是赵家的郡主,算一算,与陛下是堂姐弟。
姐弟都是堂的,哪裏还有情分?。亲兄妹都不过?如此。
玉珉转首看?着湖面,湖面上风平浪静,杨柳垂下,安静如无人?。
那厢顾一瑟高高兴兴地回新?房,路过?角门的时候,前院的婢女?递来一只匣子。
又是门房送来的。
顾一瑟打开匣子,豁然一亮,是一只花冠。做工精致,以宝石为底,托着有些分?量。
婢女?说道:“门房说是五公主送来阿嫂玩玩的。”
一句阿嫂让顾一瑟浮想联翩,五公主是想干什么。
送上门来了,不好拒绝了,她抱着花冠回房。
叮叮当?当?瞧见花冠都很高兴,开口就夸讚玉珉:“郎君对少夫人?可真上心,花冠可真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顾一瑟将花冠递过?去,“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这是五公主送来的,你家郎君只知晓送真金白银。”
也不对,真金白银是自己拿秘密换来的。
她豁然发来一件事?:自从成亲后,玉珉好像一毛不拔,一件礼物都没?有送过?。
中国一年十二?个月,月月都有情人?节,应该该玉珉上一上课才是。
浪漫
玉珉一入门,
花冠就摆在入门处的?桌上,鲜艷的?颜色与奢靡的?风格,突然间,
她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
叮叮当当为难地看向郎君,当当胆子?大些?,
说道:“是五公主送来的?。”
玉珉没有动,
而是认真地看着花冠,眉眼如旧。
顾一瑟从内室走了?出来,
换了?一身与花冠颜色相似的?粉衣,
她神情温和,
边走边吩咐婢女:“拿来,
我戴上试试。”
叮叮不敢动,当当面露犹豫,下一息,玉珉走到花冠旁,拿起花冠,上下打量一眼后,
想都不想,直接丢出门外。
简单、粗暴。
顾一瑟瞇着眼睛,
风雨欲来啊。
丢走了?花冠,
玉珉面上的?阴霾消散了?,
她含笑望着顾一瑟:“不好看。”
顾一瑟摸摸自己的?发髻,
等着玉珉画大饼。
然而玉珉直接进内室了?,
一句话都没有留下。顾一瑟郁闷极了?,
走出去将花冠捡起来,
砸坏了?,明显不能用了?。
花冠上还有宝石珍珠,
拆下来应该也值不少钱。
顾一瑟蹲在门口打量着花冠,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完美地拆下来,换一笔银子?。
叮叮当当以?为少夫人生气,面面相觑,当当悄悄开口:“郎君都不知晓哄哄少夫人。”
叮叮瞧着少夫人的?侧影,心中不忍,也说道:“郎君不讲理呢。”
唯独顾一瑟将花冠抱回?去,让人去找剪子?一类的?工具。
婢女对?视一眼,少夫人太善解人意了?,这都不生气了?。
顾一瑟回?到屋内,将花冠放在坐榻上的?几上,自己拿着剪子?开始捣鼓,玉珉扫她一眼,呦呵,又掉钱眼裏去了?。
古代缠丝工艺也是后人骄傲之?处,花冠上用了?缠丝手法?,顾一瑟捣鼓半晌,剪子?都不敢动,最后还是决定喊人来卸下来。
免得?糟蹋了?好东西。
心中打定主意后,顾一瑟开始问罪玉珉。
“你摔坏我的?花冠,该怎么赔?”
玉珉眼皮都不掀开,笑得?她要?碰瓷了?,看都不用看她那副得?意的?嘴脸,“我赔你。”
认罪态度良好,顾一瑟很满意,本就不生气,得?到赔偿就成了?。
她又说道:“你没有危机感吗?”
玉珉托腮,“为何有危机感?”
“旁人给你媳妇送宝贝,我对?她很有好感。你不怕我离开你投向旁人的?怀抱吗?”顾一瑟开始循循善诱。
玉珉顺着她的?思路认真去想,女孩睁着的?大眼睛等着她的?答覆了?,便?道:“
我想不通,你直接说。”
顾一瑟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地好心提醒:“你送我什么了??”
玉珉恍然大悟,又开始坑人了?,她点点头?,说道:“好。你要?什么,我给你送什么。”
顾一瑟嘶了?一声,很是不满意她这种算盘珠子?的?做法?,拨一下动一下。
“你这人好生无?趣,你自己过日子?去吧,我也要?找个庄子?去玩玩。”顾一瑟掀桌就要?走,这种耿直女人就应该让她自己孤独一辈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开窍就是无?药可救了?。
玉珉蹙眉,冤枉死了?,思索须臾,说道:“你这人不讲理,我们已成亲了?,我为何还要?与旁人争呢。”
“你是不是觉得?成亲后一劳永逸呢?”顾一瑟眄视她,这人思想略有些?古板,“成亲也可以?和离呀。”
玉珉轻声说道:“我不会和离呀。”
和离是二人答应,她不答应,自然会不会和离,顾一瑟也跑不掉的?。
顾一瑟一噎,“我是顾一瑟,和你成亲的?是顾一弦,我可以?离开的?。”
玉珉说不出话了?,顾一瑟得?意地扬起眉梢。
玉珉思索良久,待她抬头?发现顾一瑟又在捣鼓着花冠,她开口问:“我满足你的?要?求,你是不是可以?一辈子?不离开?”
“要?求?”顾一瑟指腹按住珍珠,圆润的?表面摸着光滑。
玉珉解释:“你所要?的?无?非钱财罢了?,我将公主府都交给你。”
一劳永逸,等她见到了?公主府的?家业,也不会被五公主的?三瓜两枣所诱惑。
她感觉发现了?好办法?,显得?十分淡定。而顾一瑟像看着爆发户一般看着玉珉,“你浪漫些?,不成吗?”
玉珉又迟疑了?,她又提出新要?求。
“如何浪漫?”玉珉认真求问。
顾一瑟捂着脑袋,想要?骂人,长公主风流雅致,生个女儿,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你去问问谢臣年,她可浪漫了?。别问我,我想打你。”顾一瑟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女人,抱着花冠,领着叮叮当当去偏屋休息。
屋内安静下来,时光缓慢,日落西斜。
玉珉没有动,枯坐良久,凝神望着窗外的?春景,女孩子?真是麻烦,一会儿一个主意,偏偏她又是那么有道理。
顾一瑟没什么坏处,善良、有正义感,可也爱胡搅蛮缠,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浪漫是何物呢?
母亲说浪漫的?生活,更加有滋味。
顾一瑟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无?趣了?。玉珉是这么想的?,她想了?许久,召来夜白。
夜白开口说的?是宫裏的?事情,“皇后娘娘昏沈,听闻陛下已下旨,广招名医了?。”
玉珉皱起眉眼,道:“我不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