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如今,什么?亲人?都没有了。”五公主望着远处忙碌的匠人?。
顾一瑟却说道:“我从小就没有亲人?,活得艰辛,但我如今很高?兴,殿下有权势,也不会受苦的。”
五公主沈默,顾一瑟说道:“眼下是个很大的挫折,跨过去了,以后的路很好走。”
顾一瑟自认自己最大的坎已经迈过来了,她很感激玉珉,也感激长公主。
“顾一瑟,你像是沙漠裏的野草,明明弱小,却活得那么?有力。”五公主不明白她身上的‘力’是从哪裏来的。
顾一瑟含笑道:“敬畏生?命。”
五公主惊诧她的说法,何?谓‘敬畏生?命’,在?她的意识裏,皇权至上,只有皇家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百姓如犬狗,如何?与她们相比呢。
五公主不懂顾一瑟的说法,而顾一瑟拉着她去看自己的成就,一排排的木床,有些床铺更为奇怪。上面?是床,下面?是衣柜书桌,精致有趣。
她上前摸摸木床,顾一瑟给她介绍。
不知不觉间,日落黄昏,两?人?坐在?门槛上吃着木梨从外面?买来的烧饼。
顾一瑟说道:“我今晚不回家了,你赶快回宫吧。”
“你在?外面?很危险,我带着护卫,我陪着你。”五公主咬着饼,眉眼舒展不少。
顾一瑟瞇着眼睛看着柳梢头上的月亮,突然说一句:“我想吃肉。”
“什么??”五公主突然笑了,手裏的烧饼突然就不香了,“那个、我也想吃肉。”
“走,去看看后厨有没有肉。”顾一瑟站在?身子,将饼塞进自己的嘴裏,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再狠狠咬了一口饼,问她:“你要?茹素吗?”
母亲死了,在?这?个时代是要?茹素的。当然,吃肉也可以。
毕竟心裏有就行?了。
五公主笑了,“吃。”
顾一瑟提着裙摆撒欢地跑到后厨,厨娘早就走了,肉放在?水桶裏,防止坏了,还有宰杀过的鸡,都有。
五公主诧异:“你对?这?些匠人?可真好。”他们吃鸡吃肉,她就吃外面?买来的烧饼。
顾一瑟撸起袖口,将鸡与猪肉都拿了出来,放在?案板上,想吃烤鸡了。
“你这?人?,颇是有趣,我对?他们好是自然的,他们干活也用力些,陛下还会恩赏臣下呢。”
“你说的是这?个理?,你准备怎么?做啊。”
“叫花鸡啊。猪肉就吃红烧肉,吃饼可香了。”
五公主无法理?解她的吃法,常年吃得精致,觉得顾一瑟浑身上下透着‘野蛮’。
尤其是顾一瑟用泥土包着嫩荷叶,将整块土丢进了火堆裏,她站在?一旁看着,道:“好吃吗?”
“不好吃,你别吃了。”顾一瑟不谦让,鸡就那么?大,还是别吃了。
五公主失笑,“你怎么?那么?抠呢。回头我给你捐些银子,如何??”
“多少银子?”顾一瑟顿住,双手在?水裏搅和一番,干凈的水都成了泥水,可她不在?意,巴巴地看着五公主。
五公主哀嘆一声:“你可真是财迷,谢相给了你多少?”
“谢相啊,一万两?。”顾一瑟眨了眨眼睛,双眸灵动,五官显得精致。
五公主瞪大了眼睛,这?人?张口就骗人?了,谢臣年送了不足五千两?,她不好戳破,便道:“我没有那么?多银子,回头让你送五千两?。”
“成,今晚的鸡都给你吃。”顾一瑟乐了,轻扬眉梢,整个人?快活极了。
五公主却没有笑,她这?么?高?兴,却不是为了自己。望着厨房内的摆设,五公主沈默下来,顾一瑟似是个谜团,怎么?都无法解开。
鸡在?火中?烤着,顾一瑟洗锅做红烧肉,五公主被使唤到竈臺下烧火。
玉珉来时,两?人?正有说有笑,一个烧菜,一个生?火,配合得很是默契。
夜白站在?一侧讷讷不敢言语,眼见着郎君的面?色愈发难看,她轻轻咳了一声。
厨房内两?人?齐齐探首,顾一瑟呀了一声,五公主面?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顾一瑟撸起袖口,露出两?截粉嫩嫩的藕臂,烛火映照,小脸如出水芙蕖,“你来啦。”
听?着语气,带着兴奋,并没有不高?兴。玉珉心中?好受了些,示意夜白推她进去。
进入厨房,五公主便站了起来,拍拍袖口上的灰尘,“表哥怎地来了。”
“我寻我的妻子,不可吗?”玉珉语气淡淡,在?昏暗的视线下陡起阴霾。
五公主轻瞥她一眼,“自然是可以的。”
“五公主不去守灵,为何?来此处呢?”玉珉丝毫不退让。
五公主说道:“我来此拜祭外祖。我想知晓表哥为何?将此处买了呢?”
“此处是我选的,地方大呀,到时候住的人?多,我还想将东边那一处划为书楼呢。”顾一瑟并没有体会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大大咧咧地插了一句话。
再多的阴谋,比不得一句实话,两?人?偃旗息鼓,不再说话。
顾一瑟忽而从角落裏翻出一堆菜叶子,顺手就递给玉珉:“将黄叶子捡去,我们吃青色的。”
玉珉:“……”她来干活的吗?
顾一瑟见她不动,蹙眉问她:“你来干什么?的。”
玉珉脸色略有些难看,她不喜欢碰这?些物什,尤其是菜叶子还有泥土,也不知顾一瑟从哪裏找来的。
她不想做!
夜白识趣地上前接过菜叶子,“属下来摘。”
“你去挑水啊。”顾一瑟熟练地指挥夜白去井下打水。
夜白浑身麻木了,在?挑水和摘叶子之间,郎君只能摘叶子。她默默收回手,爱莫能助地看了郎君一眼,她尽力了。
竈臺下的五公主看得津津有味,玉珉猖狂半生?,何?时这?么?憋屈过。
她扯了扯唇角,玉珉立即幽幽看她一眼,她得意地笑道:“表哥呀,要?不你来烧火?”
玉珉面?色冷冷,恍若没有察觉五公主的挑衅,慢悠悠地接过菜叶子,莹白的指尖上立即沾上泥土。
一瞬间,她想掐死顾一瑟。
顾一瑟将肉盛了出来,又将烧饼放在?锅裏略微热了下,开饭了。
吃饭前,她问玉珉:“你吃饭了吗?”
“你觉得呢?”玉珉咬牙,指甲缝隙裏还有泥土呢,洗了许久。
顾一瑟干笑道:“你、你可以已经吃过了。”
“我还没吃晚饭。”玉珉没好气道。
顾一瑟笑得尴尬极了,给玉珉塞了个饼,悄悄说道:“鸡是她的,你就别想了。”
玉珉是不会吃油腻的红烧肉的,她都想好了,五公主吃鸡,她吃肉,偏偏玉珉来了。
她就干吃烧饼吧。
烧饼热了下,软和了些,口感却变了。顾一瑟不计较,吃得津津有味,给木梨分了一半的肉。
叫花鸡香味扑鼻,五公主半日间除了诧异就是惊诧,她问顾一瑟:“你会厨艺啊。”
“会啊。以后你来,还给你做。”顾一瑟低头吃了块肉。
玉珉掀起眼皮,问顾一瑟:“你下回还想夜不归宿?”
顾一瑟:“……”
五公主撕了一条鸡腿递给顾一瑟,堂而皇之说道:“下回去公主府,你做。”
顾一瑟点点头,看在?钱的份上,做一百回都成。
玉珉捏碎了烧饼。
吃过午饭,三人?回去休息,床铺都是现成的。五公主与顾一瑟道别,顾一瑟安慰她:“没有过不去的坎,振作?些,你是公主呢,比寻常人?本就幸福。”
五公主扫了一眼玉珉,含笑答应了。
回屋睡觉。
顾一瑟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了,玉珉坐在?轮椅上,指尖轻敲扶手,没有就寝的打算。
夜色漫长,灯火黯淡,旖旎的气氛悄悄爬了上来。
顾一瑟翻过身子,问玉珉:“皇后的死是怎么?回事?”
“不知。”玉珉冷漠。
顾一瑟趴在?床上看着她:“你好像不高?兴。”
玉珉没说话。顾一瑟坐了起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你生?气了。”
“气我夜不归宿?”
“你自己夜不归宿的时候,怎么?不生?气呢。”
“顾一瑟。”玉珉压低声音,眼神凛冽,“我在?宫裏难以脱身,你在?做什么??”
顾一瑟看着她:“你要?教我三从四德吗?”
玉珉噎住,“你懂三从四德吗?”
“不懂,你教导的话,我也不会听?,都是女子成亲,你扯什么?三从四德,你以为你是真男人?啊。”顾一瑟吐槽一句,她俯身挑起玉珉的下颚,习惯性的动作?让玉珉心口一跳。
玉珉恼恨地拨开她的手,“顾一瑟,端正你的态度,离五公主远一些。”
“你吃醋吗?”顾一瑟被拂开,反而笑了笑,“我就喜欢你吃醋的姿态,瞧瞧,小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言罢,她还挑衅地摸着玉珉的耳朵。玉珉反握住我的手腕,语气阴狠:“别挑战我的底限。”
顾一瑟挑眉,“外人?都道你是阎王,我为何?一点都不怕你,要?不你再狠狠试试。大概、见到了你隐忍要?哭的模样,我更喜欢了。”
什么?时候隐忍要?哭,自然是床榻上,旁人?看不见,唯有顾一瑟才知晓。
夜半时分,两?人?大眼瞪小眼,玉珉松开她的手,“你矜持些。”
“好,那你无耻些。”顾一瑟嘻嘻笑道。
玉珉被露骨的话说得脸颊晕红,双眸剪水,顾一瑟的手便不安分地顺着她的脖子朝下探去,落在?蝶翼般的锁骨上。
一瞬间,玉珉脖子都泛着粉色。
玉珉抬手推开她,呼吸沈重,被气得险些失去理?智,道:“回府给你找个嬷嬷教导下。”
“长公主不会答应的。”顾一瑟有恃无恐,她又贴了上去,手背贴着玉珉通红的脸颊,炙热的温度透过肌肤,焐热了整只手。
“玉珉,我发现我好像有些喜欢你。”
玉珉呼吸都乱了,“我不喜欢你。”
顾一瑟无所谓:“你不喜欢我,还吃醋啊,啧啧啧,真是自己找罪受,好了,我要?睡觉了。”
玉珉眉眼微抬,“吃醋?你未免高?看自己了。你……”
指腹贴着她的唇角,将未完的话堵了回去,顾一瑟贴着她的脸颊:“你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不对?,这?话太油腻了,都能炒上两?盘菜了。
她改口说道:“不吃醋就不吃醋,你半夜找我干什么?呢。”
话说着,指腹在?她唇角处摩挲,她似乎赶不走,玉珉赶了一回又一回,只觉得无奈极了。
她索性握住顾一瑟的手腕,“寻你自然有事,明日入宫拜一拜皇后娘娘。”
“我害怕。”顾一瑟心口的一股气忽而卸了,下一息,她主动抱住玉珉,心中?的害怕蔓延四肢百骸,“玉珉,我若不给她催眠,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与你无关。”玉珉语气生?硬,双腿上的人?很轻,没什么?分量。
玉珉没有羞恼,更的是我无措,顾一瑟的贴近依旧让她口中?干涩,心口的热意如雪团般越滚越大,眼底的光徐徐被点亮。
顾一瑟……她始终拿顾一瑟没有办法。
顾一瑟的愁绪落在?玉珉的耳中?,是不起眼的小事,大夫救人?救不活,是命数,大夫也不是故意的。
玉珉伸手圈住顾一瑟纤细的腰肢,今日才发现她很瘦,腰肢不盈一握。突然见,对?顾侍郎的怨恨再度深了一层。
顾一瑟是有些营养不良,养了一月多才稍感觉出良好,可比起寻常人?,还是瘦得厉害。
念此,玉珉此刻心无旁骛,想着该不该找个大夫来开些药膳养一养。
顾一瑟却贴着她的脸颊,说道:“她找我,是想梦见一回自己的女儿。”
玉珉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的脸色一惯的冷,如同冰块。
顾一瑟的热与玉珉的冷,此刻碰撞在?一起。玉珉没有松开,顾一瑟低低诉说,“她就想见一见,这?么?多年来,从未梦见过。”
玉珉的心跳忽而很乱,双手更为有力,饶是如此,顾一瑟依旧没有察觉。
玉珉有些不安,修长的指尖轻扣,这?回,扣的不是冰冷的扶手,而是女孩温柔的腰间。
不轻不重的力量,却让顾一瑟浑身一颤。
“顾一瑟,她是罪有应得。”玉珉抱着温柔的女孩,说着最冷酷的话。
顾一瑟摇摇头,“我说过,不能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女人?身上。”
玉珉惯来冷漠,又因清安公主而迁怒皇后。顾一瑟歪靠在?她的身上,她垂下修长密密的眼睫,“你未曾经历过,不知当年事。”
“你也没有经历过,如何?感受呢。”顾一瑟感受到她身上的冷意,由心而发,她不知该说什么?。
索性,她吻上玉珉的唇角,感受道清冽如雪后冬梅的气息,她知晓玉珉是毒.药,可她还是想碰一碰。
美人?是毒.药,她喜欢毒.药的滋味。
这?颗毒药给她的太多,给她一个家,给她万千庇护,给她银子使,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玉珉给她的世界内没有‘不许’这?个词。
玉珉是恶魔,可这?个恶魔在?她面?前,是时常被她气得不知所措的长者。
这?个恶魔,有些笨。
玉珉的襟口散开,露出一抹白,如冬雪的白。
只余一点点,便也够了。
她的吻落至那抹白上。
玉珉轻颤,却又扬首阖眸。
沙漠中?的一口井,是海市蜃楼,还是真实的,唯有进入才可分得清。
接连数日的好天气,天上的明月如圆盘,比起往日,要?更亮了些。
就连屋内的光也明亮了不少。
玉珉惯来沈稳,一度又一度的拒绝,她的清正端方落在?顾一瑟的眼中?,却又是不值一提。
清冷自持,偏偏那夜,药物所控,又不一样呢。
人?的心底都有欲,而玉珉的欲被理?智狠狠压制着,面?对?世人?,她便是淡漠无痕清心寡欲的玉家郎君。
顾一瑟的出现,如同寻常眼中?的钱财,让她的欲,如同雨后青笋般蓬勃而出,长出入云的高?度。
成亲,就是最好的说明。
若真不在?意,为何?要?费尽心思的成亲呢。
怀孕
皇后薨,
命妇们相继入宫吊唁,放眼去?看,满目白幡。
顾一瑟由宫人领着入宫,
祭拜过后,宫人便走了?,
她瞧着人多?的?地?方扎了?进去?。
妇人们都是诰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