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嘆气?:“我何时说了玉珉是清安。”
顾一瑟歪头:“你一说玉珉不是玉珉,我便顺理成章地将玉珉划为清安公?主了。”
她摸摸自己的?脑袋,“其实这个?问题很?容易就能想得出来。赵氏孤儿的?故事,家喻户晓,佩服长公?主与夫人舍弃自己女儿救助清安公?主的?大义之举。”
“大义个?鬼,若是我,必然不会?换,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吗?”长公?主郁闷至极,“怎么自己不去换呢。”
杀意
史书?上有许多大义?之举,
多以自己孩子换良将之后,然而良将之后的孩子是人,自己孩子就不是人吗?
长公?主无力吐槽,
顾一瑟快速嚼着肉吃,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对方:“这?么大的事呢,
你还吃啊。”
“她们闹她们的,
我们吃我们的肉,再者,
您知晓又如何?告诉陛下将女儿换回去?”顾一瑟用帕子擦擦嘴角,
气定神?闲,
“您想的是该不该与陆夫人继续,
其他的事情,轮不到你管。你想管,也没有能力去管,何苦呢。”
最现实的便是如此,想管无力去管,想做什么,
更是什么都?不能做。
知晓,但要装作不知道,
在外人面?前,
玉珉依旧是她的女儿,
谢臣年依旧是谢臣年。
她们的猜测只是猜测,
没有定论,
更没有证据。
想到这?裏,
长公?主的心又沈了下去,
破罐子破摔,道:“无妨,
陆氏与谢臣年不过是协议成亲罢了。”
陆氏与谢臣年对外看作是恩爱夫妻,陆氏大方得体,温柔体贴,主动接纳谢臣年带回来的‘妾’,被外人称作是最大度的贤妻。实则呢,不爱则不会在意?,你有多少个女人,都?与我无关。
陆氏便是如此,她借谢臣年权势稳住陆家,掌管陆家,谢臣年也从她的身上得到财力支持。
两人各有目的,却从未同床。是以,不能以寻常夫妻定论。
协议成亲就不算是真?的夫妻。
长公?主安慰好?自己后,愉快地夹起一块肉放入碗裏,与顾一瑟说道:“不管这?些,及时行乐。她二人愿意?斗就斗去。说这?些不如说说陛下的新皇后。”
顾一瑟睁大眼睛,“您说。”
“陛下爱周皇后,给予后位,愿意?捧着,不在意?她的出身。但到了新皇后这?裏,没有爱,新皇后必然适合母仪天下的女子,而不是娇滴滴的小?女子。新皇后入宫,宫裏肯定会焕然一新。”
“想想玉珉、想想谢臣年,女人狠起来,没男人的事情。这?回,有热闹看了。”
“贵妃盼着回宫呢,啧啧啧,就算回来了,遇到更狠的角色,只怕会日日思念已故的周皇后。男人一旦不爱,便会十分?挑剔。新皇后必然是样?貌、出身、乃至学识,都?是最好?的。唯有如此,陛下才会觉得配得上自己。”
顾一瑟麻木地嚼着肉吃,都?糟老头子了,还嫌弃人家不配。
她问道:“陛下发妻是什么样?的人?”
“听说贤良,其他不知。”长公?主也纳闷,似乎贤良的妇人的标桿,这?等名词,毫无用处。
顾一瑟感嘆:“真?是可怜。”
说完,长公?主却说道:“自己眼睛瞎了,怨不得旁人,你以为是你生母那般难产而亡啊。是她自己不识枕边人的心思,轻信枕边人才落得如此境地。”
顾一瑟咬着筷子,问道:“殿下,新皇后会不会为难你?”
“她敢?不过谢臣年去江南,意?义?微妙啊。”长公?主气势大显,想到谢臣年,便说道:“我日后要不要对她好?一些。”
顾一瑟蹙眉:“万一不是呢?人家会觉得你心思不轨,撬了她的老婆又来玩弄她,不大好?。”
长公?主犹豫不定:“万一是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
顾一瑟拍桌,“等她回来,我去试探一二。”
“可。”长公?主欣然答应,觉得自己没白疼这?个家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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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臣年快马至江南水处的春山书?院,山长领着一众儿女们迎接。
谢臣年曾在此书?院内读书?,与山长并不陌生。两人关上门来说话,谢臣年先开口?:“陛下立后,要的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要是可以稳住朝纲稳住后宫的女子。”
“陛下之意?,我明?白,只我桁家不愿参与这?些俗事。”
“眼下不是您愿不愿的道理了,今上无嫡子,桁家的女儿未必就不能诞下嫡长子。”谢臣年好?心提醒,“眼下陛下求的是洗去污名。”
书?房内沈默下来。
谢臣年继续说道:“入后宫者,神?思清朗,脚踏实地,莫要在情爱上迷失脚步。”
“谢相之意?,我不大明?白。”山长糊涂了,“情爱一事,本就是女子渴望,她有此心思也是常事,难不成做一无情无爱之人。”
“对,做无情无爱之人才可长命百岁。”谢臣年跳出情爱一事,纵观全局,已逝的两位皇后都?是深陷情爱之人。
山长还是不明?白,但谢相提醒,他只得记住了,“谢相休息两日,我去安排。”
谢臣年走出书?房,面?前山地起伏,树木青翠,往年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如常般踏出一步。
同时,玉珉受到岭南查探的结果。
谢臣年乃是谢家幺子,自幼体弱多年,十岁那年大病一场,醒来后,便不爱见人,去江南的春山书?院读书?,从此再也没有回过谢家。
结果如常。
然而不爱见人、至今未曾回过谢家等等,都?是很微妙的事情。
深深去想,若谢家幺子换了人,也无人知晓。
岭南距离京城,山水遥远,但距离当年玉驸马打仗之处,不过几十裏地。
玉珉让打探的人退下了,自己枯坐良久。
大师再度来了,她的‘腿疾’很快就要痊愈了。
很快,她就可以站着行走了。
大师离开后,顾一瑟捧着汤来了,玉珉含笑:“今日什么汤?”
“百合野鸡汤。”
玉珉接过汤盅,没有及时喝,而是问顾一瑟:“谢相离京多日,你可惦记?”
“你想什么呢。你问你妻子可惦记其他女人,脑子不好?。”顾一瑟翻了白眼,她上前拍了拍玉珉的‘伤腿’,“你腿好?以后,若敢惹桃花呢,我背着包袱就走。”
玉珉淡笑,满意?地喝了一口?汤,鸡汤鲜美,熬煮多时,鸡肉软烂,她装作不经意?问道:“母亲近日做什么?”
长公?主能做什么,戏坊、陆夫人、赴宴、诗社。皇后一去,陛下也不找这?个妹妹了,好?像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妹妹。长公?主骤然清闲不少,趁着谢相回京之前,好?好?快乐一番。
顾一瑟抿抿唇角,道:“忙着诗社的事情呢。”
“你让母亲离陆氏远一些。”玉珉垂眸,不敢去看顾一瑟的反应。
顾一瑟睁大眼睛,“为何远一些。”
玉珉说道:“我与谢臣年,并非好?友,家眷自该避嫌才是。”
“你拉倒吧。”顾一瑟反驳,“她二人又非今日才来往,你如今让她们断,你就是不孝。”
什么心理啊。顾一瑟怒气冲冲,夺回玉珉手中的汤盅,“你这?人只配孤独终老。”
说完,她抱着汤又走了。
玉珉无可奈何,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做错了吗?
本与她无关,是谢臣年造的孽罢了。
顾一瑟一股脑将汤喝完了,嘱咐叮叮当当:“明?日提醒我不要给你家郎君做汤喝。”
叮叮当当对视一眼,默默记住了,少夫人生郎君的气了。
黄昏时分?,玉珉让人送了一份礼物过来。
顾一瑟是没出息的人,主动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金灿灿的几乎闪瞎眼睛,是金子。
她又觉得玉珉停可爱的,知晓她喜欢钱,也跟着送了钱过来。
她捂着眼睛,笑着抱住金子。
叮叮当当再度对视一眼,果然,知晓少夫人的,唯有郎君。
看,少夫人可高兴了,高兴得不行。
顾一瑟眼裏只有金子,高兴了会儿又想起长公?主的事情。长公?主与陆氏并非今日的感情,玉珉也不是今日才知晓的,怎么就突然开始干预了。
玉珉自己也猜出了谢臣年的身份,毕竟婆媳的身份,不大好?听。
不过,陆氏嫁的是谢臣年,又不是玉珉,也不是婆媳的关系。
玉珉小?题大做了。
顾一瑟自己先想通了,若真?有换回来的一日,让陆氏和离便好?。
想得美妙,可如今的局面?,怎么会换得回来。
小?小?的摩擦被一匣子金子化解了,顾一瑟心中留了底,默默等着谢臣年回来。
苦等半月,玉珉‘腿疾’好?了,丢了轮椅,学着用拐杖走路,学得‘有模有样?’。
看着她走路,顾一瑟总是毫不留情的嘲讽,每回一嘲讽,叮叮当当总会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郎君。
顾一瑟悻悻地缩了缩脑袋,蹲在角落裏捧着瓜子吃,趁着无人之际将玉珉的怪模样?画了下来。
一举一动,惟妙惟肖,顾一瑟笑得不行,晚上的时候,特地拿给玉珉看。
不看还好?,一看自己的姿态,玉珉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第二日的时候,就去书?房了,再不肯给顾一瑟看。
顾一瑟被明?令禁止不准进书?房,乐趣陡然没了,这?时,谢臣年回京了。
消息送到她这?裏,谢臣年贱兮兮地给了回城的时间?,顾一瑟皱眉,这?货的心思太明?显了。
罢了,去就去。去接人之前先与长公?主报备,免得后来生事。
不仅如此,她还带着玉珉的金牌护卫夜白。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城外接玉珉。得知少夫人的意?思后,夜白傻眼了,去接谢相?
她觉得自己耳背,再问一遍,顾一瑟重覆道:“去接谢相。”
夜白握着马鞭的手抖了抖,慌得不行:“怕是不妥当。”
顾一瑟不理会她,放下车帘,若无其事地让车夫继续赶路。
城外十裏亭,见到浩浩荡荡的一行人。
谢臣年避开耳目登上公?主府的马车,顾一瑟递过去一份汤,开门见山道:“我发现一个秘密。”
“嗯?”谢臣年惊讶,以顾一瑟的心思竟然还能发现秘密,不同寻常啊。
顾一瑟靠近她,小?脸贴得很近,粉白的肌肤可以看见细细的容貌,她悄悄开口?:“你媳妇给你戴了绿帽子。”
“咳咳咳……”谢臣年一不小?心咳了出来,脸色咳得通红,连忙将汤盅放下,取了帕子擦拭唇角。
一套动作下来,与玉珉像了八九分?。
顾一瑟看在心裏并没有言语,等谢臣年擦过嘴角后,她才说道:“陆夫人与长公?主很是暧昧。”
谢臣年瞥她一眼,还是高估她的心思了,这?算什么秘密。她淡然地继续喝汤,回道:“我与陆氏,协议成亲。”
顾一瑟点点头,问道:“你与七十二房妾也是协议纳妾吗?”
谢臣年险些又咳了出来,哀怨地看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盯着我的七十二房妾啊。”
顾一瑟三讪讪地笑了,她就好?奇罢了,很想知晓谢臣年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般风流成性。
“她二人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干涉陆氏的事情,你说的事情,我爱莫能助。”谢臣年表态。
顾一瑟若有所思,“原来你不在意?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谢臣年知晓,且不在意?。就有两个可能,第一,她不是真?正?的玉珉。
第二,她是真?的玉珉,但对陆氏无感情,陆氏与谁暧昧,都?与她无关,协议成亲,互不干涉。
顾一瑟还是没得到答案,接着又问:“你怎么不在意?呢?”
“协议成亲,本就不该在意?的。”
“但你……”顾一瑟最笨,不知该怎么套话,谢臣年太精明?了,问得不好?,自己反而被套了话去。
她沈吟须臾,问道:“你上回说我的枕边人不是玉珉,是什么意?思?”
谢臣年徐徐搅动着汤汁,闻言后,唇角勾出几分?凉薄,“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她的笑,如同诡魅。吓得顾一瑟心口?一颤,张口?说道:“你当时说了,我现在想问问是什么意?思。”
一个故意?装聋作哑,一个又是城府极深。
谢臣年冷笑连连,将汤盅搁置下来,“我给你说个故事。说一个关于贞洁的故事。”
“打住,我没有问贞洁啊。”顾一瑟不理解聪明?人的思路,这?个话题压根没有开始,怎么就说起了呢。
谢臣年瞥她一眼,这?个丫头怎么就那么笨呢,被玉珉拉入漩涡,有能力自保吗?
谢臣年痛心疾首,也恼恨玉珉自私自利。
马车内仅两人,顾一瑟被看得心头发怵,缩了缩脖子,笑吟吟说道:“您说、我、我听着。”
这?人太吓了,动不动就摆脸色,若是玉珉,她定亲回去,亲得玉珉不敢再摆脸色。
“曾经有一户人家,妻子生下一个女儿,公?公?不满意?,想要儿子纳妾。儿子不愿,公?公?在儿子去京城赶考的时候将她送人了。对外宣布她死了。等儿子考中后,儿子另外娶了恩师的女儿。”
“女子被送给了残腿之人。”
“后来女子的兄长知晓后,问她:你委身残腿之人的时候,为何不去死呢。你死了,我们想着办法为难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