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仔细认真。
张氏嘆道:“娶了你可真是幸福啊,你什么都会啊。”
顾一瑟在村子裏长大的?,摸门路,上山浑水摸鱼,一个家庭,从裏到外,就没有她不会的?活。
上过药,缠好纱布,顾一瑟又拿了一碗酒来?,与?张氏说道:“您去休息,我给她擦拭身子。”
“行,有事?喊我啊。”张氏回头看?了一眼床榻躺着的?‘郎君’,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身子弱了些。
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郎君,没有之?一。
门关上后,顾一瑟深吸一口气,解开玉珉的?上衣,帕子擦过沟壑,徐徐落至腰间。
酒能散热,要将衣裳都脱了,开着窗户。
顾一瑟望了眼她美好的?身子,唇角弯了弯,美好的?肌肤总会让人无限联想。
很快,她抛开绮丝,继续擦拭,翻过身子的?时候,发烧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顾一瑟瞪着她:“不许说话?,擦着身子呢。好不容易要来?的?酒。”
她太凶了,玉珉被她一瞪,愈发晕乎,很快意识到自己不.着.寸.缕。
一瞬间,她恨不得找地方钻进去,分不清是脑子热,还是心口热,只觉得脑子裏的?热流涌向四肢。
浑身都热。
玉珉浑身无力,气得头疼,骂了一句:“无耻。”
顾一瑟看?着手中的?帕子,刚想解释,却发现她又昏过去了。
是烧过去,还是被自己气晕过去?
顾一瑟很迷惑,不管了,继续擦拭再说。
张叔将退热的?药草也熬好了,张婶敲敲门,“瑟瑟,药好了。”
“好了,我来?了。”顾一瑟丢了帕子,用被子将人裹住,飞快地打?开门。
“谢谢您啊,您二人去休息吧。天?都快亮了。”顾一瑟笑着道谢。
张氏朝裏面看?了一眼,人还是笔直的?躺着,她哀嘆一声?,道:“有什么事?喊我就成,明早给你做鸡蛋饼吃。”
“谢谢张婶啊。”顾一瑟笑吟吟地道谢,笑过就将门关了起来?,回身的?时候,笑容消失了。
来?到床榻前,她看?着玉珉,又看?着汤汁,闭上眼睛喝了一口,贴上玉珉的?唇角。
人在昏睡中有抵抗意识,玉珉唇角抿得很紧。
一口汤,顾一瑟喝了下去,苦得眼睛都睁不开。
换一种姿势餵。
将人扶起来?,单手扣住腰,抿口汤药,一手绕过脖子,落在后颈处。
再度贴上去的?时候,唇角相贴,汤药顺渡了过去。
接下来?,如法炮制。
汤汁喝完了,天?也亮了。
顾一瑟捧着空碗走了出?来?,想起昨夜带来?没有烤熟的?鱼肉和鸡肉,悄悄去了厨房。
村子裏贫苦,张婶拿了两个鸡蛋出?来?,顾一瑟接过碗,道:“我来?做。”
张婶不好意思?,“怎么劳你动手呢,瞧你的?新衣裳。”
“衣裳坏了,不在意。”顾一瑟拿了面粉,单手打?鸡蛋,又将半熟的?鸡肉撕碎了放进去,一番搅和。
“呦,哪裏来?的?鸡肉?”
“笨鸡,呆的?很,山中现抓的?,烤了一半。”顾一瑟熟练地开锅摊饼,动作娴熟。
张氏看?得心裏舒服,娶媳妇就该娶能干的?。
鸡肉蛋饼很快就做好了,顾一瑟分为两份,一份留给主人家,剩下的?一份自己拿回房间。
张氏主动添了两碗白粥,稀得很,顾一瑟立即掏了些铜板给她,“您去买些鸡来?熬,多余的?都给您。”
“家裏就有,我给你挑一只老母鸡,可补呢。”张氏笑吟吟地接过铜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放些野山参吗?”
顾一瑟又掏了些碎银子递给张氏:“你看?看?办,若有人来?问,您不要说我回来?了。”
“知道、知道,我马上去办。”张氏又擦擦手,慢了半拍,接过顾一瑟手中的?银子。
顾一瑟端着吃食回去了。
厨房裏耽搁了许久,回去的?时候,人已经?醒了,顾一瑟将吃的?放在桌上,看?她一眼,“你衣裳穿好了吗?”
玉珉眼眸冷冽,顾一瑟厚着脸皮开口:“不脱衣裳擦不了,不是第一回
了,别生气。”
说完,她打?量玉珉的?神色,恐又被自己气晕过去,忙讨好说道:“我为了你,一夜没睡呢,还做了些鸡肉饼,喝粥,吃饼,我待会还得去熬药呢。”
玉珉抚上疼痛的?伤口,脸色微缓,“不可有下次。”
下次?顾一瑟瞪她,再有下回,她保证不干了,惊心动魄不说,吃也不吃不好。
为了不让玉珉气晕过去,她伏低做小地端起粥碗,“喝粥吧,有力气才可骂人。”
玉珉浑身无力,头重脚轻,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桌椅老旧,床也是一块板子撑起来?的?。
老旧得不像话?。
她问道:“这是你村子裏?”
“对呀,姓张的?一户人家,你安心住着,等?你伤势好了,我们去山上探一探。不过火.药必须要保证暴躁,不能潮湿。多半是在山前。”顾一瑟低头垂着稀饭,觉得太稀了,回头拿了一块饼塞到玉珉的?手中。
“吃一块饼,待会喝鸡汤。”
玉珉无甚胃口,又见顾一瑟眼中的?光昳丽夺目,她不好拒绝,干巴巴地咬了一口。
不知为何?,饼很软,咬一口就觉得很好吃。
顾一瑟舀了一勺粥送到她的?嘴边,自顾自说道:“饼要放油,才会软,不然干巴巴地可硬了,你尽量多吃些。”
昳丽漂亮的?女孩如老婆般絮絮叨叨开口,唇角一启一合……
玉珉莫名想起那些年母亲也是这么唠叨。
她说:“下雨天?不要出?去跑,尤其是假山,青苔湿滑,摔下来?怎么办。”
“不要总欺负妹妹吗?她们还小,你该礼让才是。”
“你又跑哪裏疯玩去了,找不着你,阿娘该怎么办呢。”
突然间,一滴泪水落在顾一瑟的?手背上,顾一瑟蓦地顿住,痴痴地看?着那滴水,她扬首看?着屋顶:“屋子漏雨。”
玉珉破涕而笑,匆匆擦擦眼泪,待顾一瑟低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然恢覆过来?了。
顾一瑟弯唇一笑,道:“好吃吗?”
“很香。”玉珉颔首,眼中盈盈光色,她看?着女孩,由衷笑了,“你才十八岁,怎么就那么唠叨呢。”
“我也只对你一人唠叨呀,谁让你这么不听话?呢。”顾一瑟舀起一勺粥餵至她的?唇边,笑意盈盈,“待会多喝些鸡汤,我让人放了野山参呢。”
玉珉故意说道:“你何?时这么大方了?”
“为你,破费一回,我的?荷包都快空了,银票在这裏没有用,大家都不认识字。”顾一瑟翻出?自己的?荷包,露出?几张银票,铜板和碎银子都不见了。
玉珉这才摸向自己的?腰间,将自己的?荷包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塞进顾一瑟的?荷包裏。
“鼓起来?了。”玉珉口吻轻松,似哄慰孩童一般。
顾一瑟很受用,眉眼弯弯,迅速挂在自己的?腰间上,悄悄说道:“有钱就好办事?,你休息一日,我明日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谢臣年。”
提及外人,玉珉面上的?温柔消失殆尽:“她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她死不了。”顾一瑟没有反应过来?,“那么多箭呢,万箭穿心。”
玉珉淡然地咬了一口饼,眼神示意顾一瑟手中动作动一动,“我好饿。”
善解人意的?顾一瑟立即将粥餵至她的?嘴边,玉珉轻扬眉梢,整个人神色都变了。
粥都吃完了,一张饼还剩下一半。顾一瑟接过来?,毫不犹豫地放进嘴裏。
玉珉蹙眉。
顾一瑟一人吃了三张半的?饼,又喝了一碗粥,犹自觉得缺了些什么,与?玉珉说道:“你闭上眼睛睡会。”
“你去哪裏?”玉珉眉头依旧紧蹙,“这裏不安全。”
“我、我去厨房,我去烙饼,还没吃饱呢。”顾一瑟讪讪笑了,“吃饱了,我就会睡会。”
玉珉头晕得厉害,看?她一眼,罢了,不说了。
躺下后,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她望着窗户,心中沈沈,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睛,那滴眼泪,顾一瑟明明知晓,却装作不知。
是为了她的?颜面吗?
她合上眸子,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突然间,一道雷闪过。
秋日炸雷,村子裏的?人都要去抢收成了。有人在门口招呼张氏夫妻去帮忙。
她二人以?卖药材为主,平日种的?粮不多,够自己吃就可以?了。家裏的?粮食早就收了上来?,这么一喊,张叔就拿着刀出?去了,临走前,将门关得紧紧的?。
张婶在院子裏杀鸡,听着细碎的?声?音,玉珉徐徐沈静下来?,乡野田野气息中,心突然慢了下来?。
飘起沈浮,久无定时。
听着声?音,玉珉睡着了。
眼睛刚闭上没多久,她发现自己来?到了宫门口,自己的?阿兄被齐王的?将军一抢挑了起来?,接着,狠狠地摔在地方。
将士们在嘲笑,嘲笑他们的?太子殿下竟然手无缚鸡之?力,如此懦弱。
笑声?化为一把把刀剑刺进心口裏,她惊住了,她忘了出?声?,远远地看?着阿兄的?尸体如一块破布般被丢在地上。
平日裏温柔的?一张脸狠狠地砸在地上,面目扭曲,鲜血倒灌,他在看?着她,怪她不听话?地跑过来?了。
马蹄践踏,踩在了阿兄扭曲的?脸上,万马践踏,方才还与?她说笑的?阿兄化为一摊烂泥。
她噗通跪在了地上,下一息,有人推到了她,脑袋砸在地上,晕死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是天?黑,耳畔传来?车轱辘的?声?音。
“驸马,你去哪裏?”
“我有一副将死了,尸骨运回去给他家裏人,生不能回,死总得回去呀。好歹给个念想。”
“您说的?也是啊,驸马慢走。”
人声?慢慢散去,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车轱辘的?声?音愈发大了,突然间,人声?沸腾。
“郎君……”
“校尉……”
车轱辘的?声?音不见了,她晕晕乎乎地感觉被人抬了起来?,脑袋太疼了,止不住又晕了过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醒来?的?时候,她摸到了一个人,下意识惊坐起来?,但她没有哭。
静静坐了会儿,棺材打?开了,光线透了进来?,她看?向身下之?人,是杀了阿兄的?贼人。
怒从心头起,她上前撕扯,嗜咬,又恨又痛。
突然一双手将她抱起,是玉驸马,“清安,他死了,别咬他,会臟了你的?牙齿。”
“小爹爹……”她忽而失声?痛哭起来?。
她觉得好疼,头疼、手疼、哪裏都疼,却没有害怕,躺过棺材、睡过死尸,都没有心口疼得厉害。
她哭累了,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睛,却是冰天?雪地裏。
雪地裏只有一个影子,在快速跑着,单衣露出?胳膊,但身形极为矫健。
很快,她发现是一个孩子,人走近后,她看?到了对方。
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春衫,一双鞋子露出?脚趾,但她很高兴。
她从她的?面前走过,手中捧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她好奇:“怎么会有鱼呢。”
“拿石头砸冰块呀,你可真笨。”小姑娘咧嘴一笑,粉雕玉琢,却瘦得可怕,但她的?眼睛很好看?,很亮,如苍穹中的?星辰。
一双眼睛,让她感觉了生命力,顽固求生,抓住生的?希望。
“鱼肉太腥,你可以?吃其他的?呀。”
“你脑子有病吧。”
她被骂了,且被骂的?莫名其妙。她奇怪,冬日裏江湖成冰,与?其艰难破冰求鱼,何?不将这些时间与?精力放在其她事?情上呢。
那抹影子越跑越快,她站在雪地裏,望着那团黑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忘了抬脚离开,更忘了呼吸,等?回过神来?,她低头去看?,自己坐在轮椅上。
那个影子彻底不见了。
为何?非要吃鱼呢?
这个问题困惑她许久,蔬菜不可抵饱吗?
突然间,很冷很冷,她下意识抓紧身前的?衣裳,不想,那人凶狠,直接抓住她的?手,将她的?襟口扯开……
她蓦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顾一瑟赤红的?眼睛,顾一瑟哭了,“你又烧了,烧了好久。”
看?到顾一瑟眼睛上挂的?泪珠子,她有些疑惑,顾一瑟为何?想哭就哭呢。
顾一瑟明明也是无母、有父等?于无父的?人呀。
她抬手,指腹轻轻碰上顾一瑟小脸上的?泪珠,“顾一瑟,我有个疑惑,多年未解。”
顾一瑟擦擦自己的?眼泪,蛮狠地扯开她的?衣裳,湿帕擦过锁骨,蔓过肩膀,最后落在莹润之?处。
她低吟一声?,顾一瑟立即瞪着眼睛:“你喊什么呢,我又没碰你。”
门外的?张氏听得跺脚,瑟瑟怎么那么凶了,小姑娘家家的?应该多温柔多体贴。
张氏冲门内喊了一声?:“瑟瑟,声?音小一些。”
顾一瑟擦擦眼泪,继续凶玉珉:“听到了吗?张婶嫌你吵了,再吵拿毛巾堵住你的?嘴。”
她顿了顿,又冒出?一句:“背过去。”
玉珉羞得阖眸:“我自己擦。”
“你再说一句话?,我把你丢山上餵狼。我再把谢臣年喊过来?,她可愿意翻身了。”顾一瑟气红了眼睛,帕子丢在水裏,“我要和你和离。”
“不成、不成,不能和离。”张氏在外面急了,“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合,不要在意啊,不要胡乱说话?。”
玉珉恍然笑了,有气无力,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憋得脸颊通红,顺手将衣裳合起来?。
顾一瑟也没力气了,坐在一侧生闷气。玉珉却笑得开心,“我梦到一个姑娘,大冬天?去破冰求鱼。”
顾一瑟转头看?着她:“然后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问她为何?不吃其他东西?,作何?挑剔吃鱼。”玉珉立极力回想。
顾一瑟再问:“人家怎么说的??”
玉珉露出?为难的?神色:“她骂我脑子有病。”
顾一瑟深深点?头:“你脑子确实有什么大毛病。”
玉珉笑过一通,脸颊依旧通红,低咳一声?,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咳嗽过后,她追问顾一瑟:“为何?说我脑子有病。”
“你问过谢臣年吗?”
“我与?她不熟。”
“意思?就是没问。幸亏你没问,不然谢臣年笑话?你一辈子。”
暗道
玉珉百思?不得其解。
顾一瑟不与她说?话?了,
指着外面?的夕阳:“去?晒晒太?阳,瞧你虚弱的样子,明日怎么上山。”
玉珉被她训得似个孩子。
夕阳西去?,
余晖没?有那么热,拿张凳子坐在外面?休息,
气色都好了很多。
张氏在搓花生,
一面?搓,一面?问玉珉:“郎君是哪裏人?”
“京城人氏。”玉珉语气有些冷,
兼之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