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上,不忘拿一个塞进嘴裏,动作利落娴熟。
她含糊说?道:“那个人心不狠,若狠毒下杀手追杀我们,追到村子裏来,我们也?跑不掉。”
谢臣连闻言,蹙眉问道:“你在帮对方说?话??”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顾一瑟撇嘴,或许是电视剧看多了。
她利落地咬了一口饼,谢臣年随后跟着,她瞧了一眼谢臣年的腿:“怎么伤的?”
谢臣年没?说?。
顾一瑟给她塞了一块饼,说?道:“我知晓你是谁,但?我好奇,你想?做什么,就这么看着吗?”
饼裏都是肉,肉剁碎了,与面?粉和在一起,还加了鸡蛋,最抵饱。
谢臣年看着肉饼,顾一瑟又开?口:“玉珉问了我一个问题,她说?她在梦裏看到一个女孩穿着单衣,鞋子破了,走?在雪地裏。她手中捧着鱼,兴高采烈地玩往家走?。玉珉就问她:你为何不吃旁的,偏要吃鱼呢。”
“没?有吃的,只能撬开?冰块吃鱼。”谢臣年脱口而出。
顾一瑟失笑:“她被人捧着长大,看似没?有受过苦楚,可她身上有太?多的仇恨。她的苦,我们不懂。同样,我们的苦,她也?不懂。”
“你让我放过她?”谢臣年止步,“你为何不肯放过顾一弦呢?”
“所以我打了她,日后再见,我将她当?作陌生人。后来,是她招惹我的。倘若玉珉杀你,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可我与顾一弦
的问题很简单,她好好生活,我好好生活,便也?过去?了。你二人呢?你们还有共同的敌人,仇敌未灭,不该自相残杀。”顾一瑟脸色发白,手中的饼也?不香了。
谢臣年望着女孩:“倘若我二人活一个,你选谁呢?”
顾一瑟呵呵笑了:“在我自己性命安全的情况下,我会?选玉珉,但?若玉珉杀你,我肯定会?选你。你杀玉珉,同样,我会?选她。”
这个问题,真是很折磨人。
谢臣年却问道:“你为何偏于?我?”
“不是偏于?你,是遵循自己的良心。我不愿我的枕边人是个是非不分的人,爱没?有蒙蔽我的眼睛。”顾一瑟坦然,“我喜欢她,但?不代表我会?蒙住自己的心。我很感激你,你对我的好,我铭记于?心。”
谢臣年面?色落寞,看了她良久,心中堵着一口气,冷笑连连:“顾一瑟,游戏才刚开?始呢。”
“什么游戏?”顾一瑟吓了一跳,“你二人在玩什么呢?”
谢臣年不理会?她,将肉饼狠狠地塞进自己的嘴裏,步伐快了不少。
自从匪患已除,月亮山上的猎户多了许多,张叔也?回来了,路上遇到两人,打过招呼,张叔就回家去?了。
顾一瑟领着谢臣年去?了刘奎的匪窝。
半年过去?了,屋舍破败,墻壁上布满青苔,山阶更是因为落雨而湿滑不堪。
顾一瑟走?得小心翼翼,想?起谢臣年的腿疾,好心伸手搭她一把。
看到眼前伸来的手,谢臣年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她稳住自己,若无其事般握住顾一瑟的手。
女孩的手纤细有力。
两人合力踏上山阶,顾一瑟轻吐出一口气,说?道:“我知晓她们有暗道。我知晓入口在哪裏,出口就不知晓了。”
入口就在大当?家的卧房。
顾一瑟偷偷进来后,瞧过一回。
两人立即走?了进去?,可惜大当?家的屋子被烧了,一团黑漆漆,顾一瑟站在原地良久才从记忆中摸索到出口的地点。
看着上面?的灰烬,顾一瑟笃定道:“没?人来过,也?不知是谁烧的。”
“玉珉烧的。”谢臣年吐出一口气。玉珉折腾人的手段,多且狠毒。
顾一瑟挪开?石头,从荷包裏取出火折子,“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
“一起吧,死就死在一起,当?是便宜玉珉了。”谢臣年语气幽默,接过顾一瑟手中的火折子。
顾一瑟迟疑,谢臣年上长身玉立,举止端庄优美,她稍一楞住,谢臣年已下去?了。
瞧,谢相都不怕死,她怕什么呢。
两人下了地道,裏面?一片漆黑,空气中流着火.药的味道,味道浓重。
但?地道很干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由此可见,裏面?的措施很好。
顾一瑟奇怪:“上面?着火,下面?怎么没?有炸呢。”
“保护的好,阻绝火源,由此可见是个行家。且上面?与下面?隔了许多层。我们只是闻到味道,却没?有发现火药。”谢臣年小心翼翼地踏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走?了一半,她忽然顿住,顾一瑟直接撞到她的后背,疼得心口一颤。
她刚想?说?话?,谢臣年将火折子熄灭了,回身捂住她的嘴巴,屏住呼吸。
裏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声。
“谢相与玉珉都来了,玉珉就在村子裏,可要杀了?”
顾一瑟睁大了眼睛,谢臣年紧紧捂住她的嘴,勒得她连呼吸都不敢了。
挟持
谢臣年面前的是一面石门?。正是因为这道?石门?,
她们才?没有?被发现。
门?内还有?人在说话:“动她二人,朝堂必乱,你们去将随她二人前来的女子捉来,
必能让她二人就范。”
倒霉的顾一瑟对着空气?瞪眼睛,这叫什么事啊。
她恼恨极了,
谢臣年憋着笑了,
朝她抿抿唇角。
裏面的人又说:“若捉不?住,就毁了这裏。你们趁着天黑下山,
莫要杀她。”
顾一瑟闭着眼睛,
听着裏面的谈话,
声音很熟,
她知晓是谁了,再看谢臣年,同样面露惋惜。
此时,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鱼儿出来了,准备反扑钓鱼人。
谢臣年思索的须臾,
脚步声远了,她看着顾一瑟,
“我想炸山。”
“炸山?”顾一瑟倒吸一口气?,
炸山并非事,
山石倒塌,
就为了保护背后主?使?
顾一瑟说道?:“不?必炸山,
我出去劝她走。”
“你?”谢臣年不?理解,
“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你和玉珉的心?思一样,
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对不?对?”顾一瑟坦然,
“我知晓你想保护她,她有?可能是武帝之女。皇后一死,她是谁的女儿,无人知晓了。你们在赌,倘若不?能替武帝陛下覆仇,她会是你们最后一条路。可我想告诉你,她未必会听你们的。皇后如何疯的,她岂不?会恨。”
谢臣年冷笑,“你与玉珉站在一起?”
“不?,我是为玉珉着想。她们之间隔着杀母仇恨。”顾一瑟摇首,面露难看,“五公主?为一己私怨恨,累得千条性命,这样的君王,你们敢要吗?”
谢臣年沈吟,突然间,石门?动了起来,光线亮了。
顾一瑟心?中骂了几句卧槽,那?边还有?机关?打开吗?
石门?徐徐开了,露出五官公主?精致的妆容,顾一瑟果断地缩在谢臣年的后面,极力装个缩头乌龟。
五公主?看向谢臣年,面露微笑:“谢相,许久不?见了。”
谢臣年展开袖摆,好让顾一瑟藏得更深些,不?想,五公主?直接走过去:“阿嫂如此恨我。”
“恨、恨意谈不?上。”顾一瑟尴尬极了,抬起脑袋,对上顾一瑟的眼睛,淡笑一声,“许久不?见啊。”
五公主?伸手欲摸向顾一瑟的脸颊,谢臣年出手阻拦,五公主?笑了,“没想到谢相也惦记有?夫之妻啊。”
“她不?惦记,你惦记。我好歹也救过你的命,你该不?会要杀我吧。”顾一瑟摸摸自己的脑袋,“我们可以?商量商量。我好奇一件事,叶郡主?真的死了吗?”
谢臣年代为回答:“叶郡主?一死,叶家军军心?动乱,陛下必杀叶王爷,到时候边城大乱,自然会影响朝堂。”
顾一瑟品了品,意思就是死了。她哀嘆一声,感觉一道?视线盯着她,她抬首,果然,五公主?还盯着她。
顾一瑟没出息的继续缩在谢臣年的背后,五公主?踱步至她跟前:“阿嫂,谢相欲给?我后路,你怎么不?愿意呢。”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顾一瑟丧气?。
五公主?莞尔一笑:“阿嫂,你可知晓,我若不?争,我便死无葬身?之地。”
“对。陛下欲送五公主?去和亲。”谢臣年语气?低沈,不?忍去看五公主?。
顾一瑟依旧说道?:“和亲,也不?能杀人呀。”
“天真。”五公主?嗤笑。
顾一瑟撇撇嘴,嘴裏干得厉害,她知晓五公主?委屈,便道?:“如今你大错铸成,你想杀了我们三?人吗?”
“谢相玉珉一死,朝堂大乱,也不?失一个好计策。”五公主?淡笑,下意识伸手将顾一瑟从?谢臣年背后掏了出来。
谢臣年是文人,哪裏有?五公主?的反应,等她反应过来,五公主?已扼住顾一瑟的喉咙,她恼恨:“五公主?,休要一错再错。”
“我没有?错,我只是布置疏忽罢了。”五公主?勾唇,指腹在顾一瑟的下颚摩挲,低声说道?:“初见你,我便觉得你与众不?同了,可惜我数回筹谋都输给?了玉珉。”
顾一瑟讪笑,“是有?所不?同,哪有?人见面是在浴桶裏,你好歹将我看了一遍呢。”
五公主?冷哼一声,“你倒是个敢说的人,我更羡慕你的是你明明活得那?么卑微,偏偏骨子裏的韧劲撑着她活得比谁都快乐。”
“这不?值得羡慕。”顾一瑟笑不?出声了,呵呵两声:“你能不?能把手拿开,扣着我的下本不?好,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五公主?盯着她的侧脸,明白她心?中所想:“顾一瑟,半年时间罢了,你当真那?么喜欢玉珉?”
“喜欢也谈不?上,就是看对眼。你想想啊,她长得那?么好看,吃饭都多吃两碗饭。”顾一瑟使劲朝谢臣年眨眼,救命呀、救命呀。
五公主?忽而问:“倘若是谢臣年,你可会喜欢?”
“谢、长得好看的,我都喜欢,但你也该分前来后到,人要始终如一,不?能见一个爱一个。”顾一瑟哪裏是不?爱生命之人,吓得腿脚发软,“你松开我,我又不?会跑。”
“顾一瑟,你可真是又渣又实诚。”五公主?点评一句,索性将人松开。
五公主?一松手,谢臣年就将人抢了回来,她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你想知晓的消息。”
“说吧,死了就说不?出话了。”五公主?慢条斯理地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举止优雅。
“玉知因便是你的亲姐姐清安。”谢臣年快速开,“她一直都在你都在皇后身?边,是你们自己没有?认出来罢了。”
五公主?整理的袖口的动作顿住了,慢慢地抬首,没有?看谢臣年,而是望向顾一瑟。
顾一瑟朝她点点头。
五公主?忽而脸色大变,“我不?信、我不?信,她那?么冷、那?么狠毒,怎么会是我母后口中淘气?温柔的清安。”
顾一瑟吓得瑟瑟发抖,谢臣年将她藏在自己身?后,开口说道?:“是玉驸马将她带出宫廷,又恐人发现她,出征之际将她带走。后来真正的玉知因死了,驸马便让她代替了玉知因。”
顾一瑟:“……”好家伙,将玉珉的底细透得干干凈凈,自己藏得一丝不?露,果然是高人。
五公主?闻言,渐渐止住崩溃的情绪,又见顾一瑟肤如凝脂,面色平静,断定谢臣年说得也是真的。
“我母后的死,与她脱不?了关?系。”
摇曳的火光照得几人神色不?明,尤其是五公主?,面色晦暗,眼神阴鸷,吓得顾一瑟不?敢抬头。
五公主?哭了起来,眼泪扑簌而流,“她就在眼皮下,却?从?不?开口,母后盼她多少年,日日想着,日日念着。我好羡慕她,母后每提起一回,都是满面笑容。假的清安回来后,母后明明知晓她不?是,却?依旧那?么开心?。”
“为什么、为什么,就在眼皮底下,都不?愿说一句,她回来十年了、长公主?瞒了十年。”
顾一瑟忙开口:“不?是的,长公主?大病一场,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她忘了,她以?为回来的人就是她的女儿。”
一侧的谢臣年愕然抬首,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顾一瑟扯了扯她的袖口,“真的,都不?记得了。”
五公主?蹲在地上,哭声不?止,顾一瑟看得入神,突然间,她看向顾一瑟。
谢臣年暗道?不?好,五公主?将顾一瑟拉过来,两人钻进石门?,谢臣年见状,翻身?滚了进去。
石门?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顾一瑟被抓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向前,摔得头晕四肢疼。
石门?后并无火药,但味道?浓厚,想必,还在另外一道?石门?之后,保护得很是严密。
顾一瑟没爬得起来,还是谢臣年拉她起来,她低声道?谢,谢臣年苦嘆一声:“道?谢也没什么用处,你我生不?能同榻,死后同寝,也是不?错。”
她说得含情脉脉。顾一瑟呸她一声,“你怎么不?跑呀,去搬救兵呀。”
谢臣年扶额,“我怕你黄泉路上孤单。”
顾一瑟气?得晕倒,不?断吐槽她:“你有?没有?常识啊,你要跑了,我就不?会去黄泉了。”
“我跑了,你还是回去黄泉的。”谢臣年沈重道?。
“够了。”五公主?一声呵斥。顾一瑟再度缩到谢臣年的身?后,谢臣年嘲讽她:“瞧,我若跑了,你往哪裏躲。”
顾一瑟不?敢吐槽了。
谢臣年笑了笑,面色恢覆如旧,与五公主?言归正传:“你拿着这些火.药是想与陛下同归于尽吗?”
五公主?冷笑:“谁稀罕劳什子的帝位,我要让参与宫变的人都付出代价。”
火.药是最快的路径,到时,京城与边城都乱了,赵氏江山都毁了。
顾一瑟嘴角抽了抽,下意识说道?:“你是武帝之女?”
“不?,我不?是武帝之女。”五公主?脸色骤然变化,没有?怒气?,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谢臣年打量密室,方方正正的石室,像是商议要事之地,不?知四周石门?之后是什么样的光景。
顾一瑟见谢臣年沈默了,趁机与五公主?说道?:“其实,你挺好的,比起我,三?岁出来讨生活,好多了。”
三?岁?谢臣年瞥她一眼,撒谎也看看年岁啊,三?岁能做什么。
五公主?坐在石桌旁,打量谢臣年:“不?必看了,火药就在隔壁,随时都能点燃。谢臣年,你对顾一瑟也是深情啊。”
顾一瑟立即说道?:“这话不?能乱说,你对我,不?也是深情嘛。你送的花冠,也在我那?裏呢。”
五公主?冷笑,“我确实喜欢你,但我对你的喜欢,不?足以?让我放弃自己的仇恨。”
谢臣年嗤笑,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