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叨叨,如开闸的水,放开后就不知收敛。她抬手在她脊背上拍了拍,“我困了。”
“可?我睡不着。”顾一瑟坦然,抿着唇角,“你不觉得热血沸腾吗?”
玉珉:“……”怎么就和热血沸腾沾染上了呢。
“闭上眼睛,你就会困了。”玉珉轻言细哄,如同哄慰孩子一般。
顾一瑟闭上眼睛,笔尖散着香味,她吸了吸,再度睁开眼睛。她一睁开眼睛,玉珉便又头疼,“又怎么了。”
“你身上好香。”
“你可?真是话?痨。”
两人相对?,四目相接,顾一瑟哼了一声?,转过身子,气鼓鼓地背对?着玉珉。
一句不和就生气。气性可?真大,玉珉只好接着哄,“你要?怎么样?”
爱生气的人也好哄,闻言后又巴巴地转过身子,眼睛闪着星辰,“我想亲你。”
玉珉握住她的嘴巴,自欺欺人般开口:“不,你不想亲,你想睡觉、你想睡觉。”
顾一瑟噗嗤笑了出?来,拿手勾着她的襟口,小指的指腹在她锁骨上轻扫,笑意盈盈。
玉珉没动,任由她胡闹,半晌后,她收回手,主?动贴着,慢慢地闭上眼睛。
好歹是要?睡了,玉珉不敢动她,只那只手如什么般挂在襟口处。
一夜好眠,屋外却落了雨,满地绿叶,积水深深。
玉珉没出?门,约了商行的人过来,选了些荔枝树想要?运去京城。
路途遥远,水土不服,一路上容易出?事。商行的人说着弊处,路途遥远,着实不值当。
商行的人能说会道,顾一瑟都觉得事情不太顺利,谁知玉珉开口:“你们开的什么价格。”
提高难处,为的就是多加价。玉珉识破商行的人,顾一瑟憨憨似的没有听明白?,听到玉珉的话?后,她才恍然大悟。
商行的人面带笑意,“侯爷说笑了,您博夫人高兴,我们怎么趁机加价呢,只是确有难处。若路上出?了事,荔枝死了,您莫见怪。”
“我知晓你们的意思,但我希望你们尽力?去做。”玉珉语气淡淡,眼神凌厉,不容人辩驳。
“您说的极是,只荔枝树到了京城只怕不能存活,但可?吃上一季新鲜的荔枝。”
“我知晓,放手去办。不会短了你们的银子。”玉珉颔首。
两方约定好价钱,商行的人给顾一瑟送了小礼物,顾一瑟爱不释手,玉珉笑了笑。
商行的人离开后,谢臣年也来,询问何时离开岭南。
顾一瑟瞧她一眼后,也没有开口,不想理会她。
两人说了几声?,谢臣年扫了顾一瑟两眼,顾一瑟不搭理。
“再等上几日,谢相身子好了?”玉珉故作不知两人的矛盾,言笑晏晏。
她的笑让谢臣年感?觉不舒服,分明是幸灾乐祸。然而,顾一瑟生气,她也不知如何做,思衬半晌后,她开口说道:“少夫人气我,不如我做东,请少夫人去酒楼用午膳?”
“我像是饿了三五顿的模样吗?”顾一瑟翻了白?眼,指着外面:“劳烦谢相出?去,莫要?打扰我们休息。”
玉珉抿唇,低头遮挡笑意。不用想也知晓谢臣年特地过来找顾一瑟道歉的。
一年来,顾一瑟早就被她餵得胃口极大了,瞧不见真实利益,不会轻易点头的。
顾一瑟的心裏没有生气,只有看得见的利益好处。
谢臣年被说得毫无颜面,见玉珉偷笑,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硬着头皮开口:“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我为何要?原谅你?”顾一瑟嘲讽,“谢相该回去休息了,我也累了,慢走不送。”
“顾十五,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谢臣年也冷了脸色,她都已经低三下四亲自来道歉了。
她若低头,哪个?姑娘都会温声?细语,哪裏像顾一瑟这?般野蛮不讲理。
顾一瑟看向玉珉:“有人勾搭你妻子,你怎地无动于?衷呢?”
玉珉被拖出?来挡枪,楞了一瞬,微笑道:“谢相,註意你的分寸。”
谢臣年险些让两人给气死,也不多言语,甩袖离开。
顾一瑟跟着冷哼一声?,“她这?样,活该单身这?么多年。”
玉珉纠正?她:“她有无数红颜知己。”
“谁道歉是空着手来的?”顾一瑟反驳。
玉珉说道:“她都请你吃饭了。”
“一辈子没吃过饭吗?”顾一瑟嘲讽。
玉珉笑得歪倒在榻上,顾一瑟立即欺近,贴着她的额头:“笑吧笑吧,指不定以后就笑不出?来了。”
“你说的也是,谢臣年吃瘪,能有几回呢。”玉珉也觉得有趣。
谢臣年孤傲惯了,面对?其?他女人的时候,稍微一低头,女人们就开始对?她心软了。
遇上顾一瑟,就只能吃瘪。
顾一瑟两个?爱好:一爱钱、二好色。
玉珉笑得半晌爬不起来,顾一瑟将她薅了起来,“她都说带我出?去吃了,你怎么还不动呢。”
“好,收拾去酒楼。”玉珉坐直了身子。
她忽而有了一个?意识:顾一瑟被她培养得见识大了不少,些许把戏压根入不得她的眼睛。
若在以前,只怕一顿饭就将顾一瑟的魂魄给勾了去。
她摸摸顾一瑟的脑袋,讚赏道:“不错不错。”
顾一瑟拂开她的手:“什么不错?”
玉珉深深一笑,并不作答,寻常般起身,吩咐夜白?去酒楼定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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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两口潇潇洒洒出?门,谢臣年一人坐在庭院内看着浮云,浮云辽阔,甚是无趣。
枯坐良久后,下属匆匆来报:“谢相,谢常之将我们的人甩了。我们找了许久,突然间,他自己又出?现了。”
“捉住他,不必等了。”谢臣年立即起身,也无方才伤感?春秋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果断。
谢常之消失后又出?现,必然是取了东西放在身上,要?不然无辜消失做什么。
谢臣年立即领着人出?了驿馆。
而此?时的小两口坐在酒楼内听着曲儿,唱曲儿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吐词清晰,听众们都听得很认真。顾一瑟却埋头吃饭,毫不在意。
玉珉瞧她模样,心生奇怪:“姑娘不好看?”
“我都成亲了。”
玉珉以为她听错,便又重覆一遍:“姑娘不好看吗?”
顾一瑟嘆气:“我说我成亲了,不去看其?他女孩,你懂了吗?”
反应迅速的人听到这?句话?后顿了顿,以前也成亲,在船上的时候盯着弹琴的看,恨不得黏上人家呢。
太阳突然从西边出?来,打得玉珉措手不及,她不甘心,提醒顾一瑟:“挺好看的,你看一眼,我又不会生气。”
顾一瑟抬头,当真看了一眼,点点头,“确实好看,你也别看了,你也成亲了。”
玉珉:“……”一拳打进棉花裏,浑身无力?。
她绞尽脑汁想吸引顾一瑟的註意力?,夜白?也来了,俯身说道:“谢相处了驿馆。”
“盯着谢相即可?。”玉珉说道,盯着谢臣年,自然就能等到密函。
顾一瑟凑过来:“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玉珉摇首。
顾一瑟也不问了,她们自有筹谋,自己就是一蠢蛋,还是看着就好,别动心,不然被嘲笑得很惨。
从酒楼出?啦,两人手牵着手,漫步走着。
走了几步,头顶上落了几滴水,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两人都没有急着上马车,相反,不约而同的放慢了步子。
雨中漫步,看着行人脚步匆匆,匆忙的节奏中感?到了慢生活。生活突然慢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被扩大,犹如显微镜下的古城。
看着一幕幕,心中情绪平和,细雨迎面,打湿了眼睫,也给古城添了几分江南水色。
走走停停,回到驿馆,两人身上都湿透了,回去更衣。
更衣后,谢臣年也回来了,顾一瑟歪倒在榻上,听着下属的回禀。
“谢相见了谢常之。”
“谢常之已死了。”
顾一瑟托腮,闻言后说道:“那密函就在谢臣年手中。”
玉珉看了她一眼,眼神深深。
顾一瑟缩了缩脑袋:“我说得不对?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会有错?”
“顾十五,别说话?了,这?样就没有人知晓你笨了。”玉珉扶额。
顾一瑟:“……”
旅行
启程之际,
已至四月,天色清朗,碧空如洗。
坐上马车的时候,
谢臣年与玉珉比肩,两人皆是清冷之人,
面若白?月,
眼中毫无温度。她们的冷浸入骨髓,或许是因为表姐妹的关系,
五官都有几分相似。
扯下?车帘后,
顾一瑟不再去看。
车外两人对视一眼,
玉珉翻身上马,
谢臣年随后,岭南官员们笑着送她们上路。
一月来,他?们心惊胆颤,而?玉珉压根就不在意他?们私底下?的动作,他?们也乐得轻松。
谢常之死了,被挫骨扬灰,
连个全?尸都没有。
关于他?的处置,玉珉并没有插手,
一切,
都由?谢相安排。
启程后,
岭南官员送出十裏地,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车行两日,
顾一瑟钻出马车,
她不会骑马,
只能?与玉珉共乘一骑。她在前,玉珉在后,
两人相拥,日头下?,却?又是那么?般配。
谢臣年时不时看向两人,眼中的光慢慢地淡了。
车行五日,一行人入住驿馆,讨伐皇帝的檄文传了过?来,最好附上的是皇帝与齐王之间的条约。
顾一瑟看得心惊胆颤,瞧了一眼两人后,这回?,她选择沈默。
看着这封檄文,她感觉到了惧意。
而?两人神色平静,丝毫未曾影响,反而?商议遇山拜佛,遇水畅游,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诡魅。
顾一瑟丝毫不参与,当踏上游船,感觉春光明媚之际,心中无不畅快。
小舟遥遥,添了几分青春,摇来晃去,竟有几分山水之意。
她笑得依偎在玉珉的怀中,身侧却?是谢臣年的小船,她惊讶:“你的船怎么?比我们的大呀。”
谢臣年嗤笑:“我有钱。”
顾一瑟不服气地看向玉珉:“你没钱吗?”
“船那么?大做甚,空空荡荡,孤单极了。”玉珉唇畔含着笑,沐浴在眼光下?,整个人都暖了几分,尤其是那张脸,清冷中带着几分温柔,看得顾一瑟心神摇曳。
顾一瑟点点头:“对,孤家寡人,要那么?大的船也没用。”
一番言语刺激下?,谢臣年气走了,船越行越远,顾一瑟朝她吐了吐舌头。身后的玉珉圈住她的腰肢,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从水面上回?来,谢臣年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摇摇晃晃,好不自在。
顾一瑟瞪了一眼,拉着玉珉就回?驿馆去了。
车行十日的时候,她们又上山拜佛。
树下?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斑驳影子,扬首去看,枝叶青翠,密密麻麻。
顾一瑟累得坐在大石头上,看向同样?气喘吁吁的谢臣年,问她:“谢相去拜佛,拜什么?呀?”
“求姻缘。”谢臣年笑了,倚靠着大树,脸色愈发白?皙,细碎的眼光落在面容上,给她镀上一层神秘感。
顾一瑟笑话她:“你的姻缘路被佛祖给斩断了,问子嗣吧。”
谢臣年气得睨她一眼,抬脚就往山上继续爬。顾一瑟笑得直不起腰,玉珉也跟着弯弯唇角,拍拍她的脑袋。
好不容易上了山,谢臣年当真去问姻缘,抽了一签,顾一瑟巴巴地跟过?去。
大师解签,说?道:“郎君命中桃花颇多,却?无一人真心,郎君心如盘石,惦记一人。”
顾一瑟歪了歪头,问大师:“您的意思就是她一辈子没有姻缘。”
“此言差矣,有、亦可?无。”大师笑着捻了捻胡须。
顾一瑟傻眼了,谢臣年神色隐晦,负起双手走了。
顾一瑟也抽了一签,颠颠地去找大师解释。大师看了顾一瑟一眼,女孩容颜精致,面带朝气,巧笑盼兮。
“夫人的签与郎君相反,桃花虽少,人人真心。”
“您的意思是喜欢我的人不多,都是真心的?”顾一瑟按照字面意思解释。
大师但?笑不语了。
顾一瑟便如丈二的和尚般摸不着头脑了,她扭头去找玉珉,却?见那人站在佛前,久立不语。她走了过?去,顺着玉珉的视线看过?去,佛的眼睛与她对视了。
就一眼,她便挪开了,“瘆得慌。”
她看向玉珉:“你要不要试试?”
“不必了,走吧。”玉珉如回?神般望向女孩,眼中的光慢慢汇聚,她笑了,“你算得如何?”
“我觉得挺对的,桃花不多都是真心,我觉得挺对的。谢相恰好相反。”顾一瑟捂脸笑了。
玉珉含笑,牵着她的手慢步离开大殿。
午后阳光蜇人,一行人在树下?石桌旁用着带来的午膳,谢臣年不语,顾一瑟唠唠叨叨与玉珉说?话。玉珉半晌回?一句,显得顾一瑟愈发唠叨。
谢臣年只看着,并不参与。
用过?午膳,就要下?山了。下?山的速度快了不少,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刚黑。
沐浴凈身后躺在床上,玉珉已不想动弹了,顾一瑟还是精神奕奕的模样?,拉着她的手欲行不轨之事。
玉珉累极了,握住她的手,微微闭眼:“别说?话,谢相在隔壁呢。”
“我们声音小一些。”
玉珉猛地睁开眼睛,控诉顾一瑟:“你不要说?话了。”
顾一瑟被凶了一句,愤恨地躺了下?来,兀自生气,可?不过?片刻,她又凑到玉珉跟前,试图掰开对方的眼睛。
“玉知因,我们说?会话。”
“知因,我想你啊。”
“阿姐,我不困。”
无人应答,顾一瑟只得一人孤单睡觉。
车行半月,遭遇刺客,玉珉与谢臣年果断钻进马车,吓得顾一瑟瑟瑟发抖。
“怎么?还会有刺客啊?”顾一瑟抱着玉珉的胳膊,听着外间刀剑碰撞的声音,声音冷冷如冰块炸裂。
玉珉看向谢臣年:“该问问谢相了。”
“问她做甚?”顾一瑟嘴欠地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