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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跳河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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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怪顾氏不安分?,

被使臣瞧见了去。”

若是寻常人,听后不会在?意。

可?祁阳长公主不惯他,

怼道:“是桁皇后召她?入宫赏梅,

不安分?的是桁皇后。皇后若安分?些,使臣又不会跑臣妹府上看到顾氏。皇兄日后还是少赏赐些宝贝给她?,

若不是她?得意忘形,

岂有今日的祸事。”

“她?是皇后,

是朕的妻子,

祁阳,你不该如此不敬。”皇帝怒视。

长公主淡然一笑,“敬她??她?将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的儿媳都弄没了,我?敬她?作甚。”

皇帝一噎,见祁阳如此不规矩,一时无奈。此刻不能降罪,

还要让她?去找顾氏签下?和离书?。

长公主拿着和离书?,安然走出大殿。

宫外马车久候,

她?一出来,

长公主府等候的管事便?迎了上去。

长公主将管事喊上马车,

询问外间?的事情。管事说少夫人并未回来。

玉珉回来了,

谢臣年入宫面圣,

顾一瑟必然是回来了。长公主吩咐管事,

“我?先回府换衣裳,

你去相府找谢相,就说我?拿着和离书?出宫了,

让她?将少夫人送回公主府。”

这个时候不能让旁人知晓谢相与顾一瑟的关系。

管事匆匆下?车,马车哒哒起步。

车内的长公主长嘆一口气,一颗心七上八下?,饶是出了宫,也无法静心。

和离后,事态如何发展,还是未解之谜。

****

管事到了相府,见了谢相,禀明来意。

谢臣年去见顾一瑟,将长公主的话转达。

顾一瑟先是楞了下?,听到和离书?一词后反而沈静下?来,反问谢臣年:“如果我?不想和离呢?”

谢臣年意外,“为何不和离?”

“为何要和离?”

“陛下?拿长公主威胁玉珉,你不和离,长公主就会出事。你放心,和离后,我?会护着你,不会出事的。”谢臣年心慌了,她?做了亏心事,心高高地吊了起来。

顾一瑟望着她?,静静地望了须臾,看得她?心中?发怵。

她?慌得更加厉害,时至今日,顾一瑟的眼神如针尖般戳入心口,挑开她?的心思,让她?无地自容。

“我?还是不想签下?和离书?。”顾一瑟坐了下?来,呆呆地,眉眼紧皱,“我?知晓我?任性,可?我?就是不想签。”

道理就摆在?面前,很清楚,很清晰,她?就是不愿不想,没有其他理由。

在?道理面前,再多的话都是虚妄,说什么呢,不如不说。

明明那么清醒,却又想做糊涂事。

谢臣年等了片刻,放下?姿态劝说:“先和离,檄文在?京城传了几日,你的事情再闹开,就算南撒想要,陛下?也不敢让你嫁过去。”

顾一瑟还是不动。

谢臣年继续说道:“我?找了许多文人,写了多首诗词,今夜一过,与你这封和离书?一起现世,传言猛于虎,你不会出事的。”

顾一瑟却说道:“我?只是不想和离,没有在?意和离后会怎么样?。”

谢臣年失笑:“我?以为你害怕当真?会和亲呢。”

“这一点?,我?从未怕过。”顾一瑟扬首,对上谢臣年看自己的眼睛:“谢相,你想要的什么,我?很清楚。”

谢臣年被这么一句话带入恐慌中?,她?哑然,却又不甘心,反问顾一瑟:“我?想要什么。”

“帝位。”顾一瑟轻扯唇角,身上染了几分?不屑,“你身上也有赵氏的血脉,我?说的,对吗?”

谢臣年惯来沈稳冷静,可?这瞬,她?又慌了,脸色煞白。

她?露出了本?心,顾一瑟说道:“我?猜对了,送我?回去吧。”

谢臣年慌不择路地点?点?头,再对视一眼,她?觉得傻傻的顾一瑟就要窥破她?的心事了。

马车在?后门?等着,悄悄上车,谢臣年让人暗地裏保护,自己却没有跟上前。

长公主让人来接的意思很明显,不能暴露她?们的关系。

看着马车离去,谢臣年迟迟没有转身,顾一瑟都看破她?的心思了,那么玉珉呢?

****

和离书?摆在?面前,顾一瑟看不懂上面措辞,只看了一眼字迹后,下?笔就要写。一侧的长公主提醒她?:“是顾一弦。”

顾一瑟猛地醒悟过来,不由失笑:“我?怎么忘了这一出呢。”

她?是顾一瑟,不是顾一弦。这张和离书?结束的是玉珉与顾一弦的婚姻。她?顾一瑟和玉珉,本?来就不是正常夫妻关系。

签下?和离书?后,长公主并没有急着让人送入宫裏,而是迅速誊抄一份,让人送出府,找人覆印,一夜间?必须印出千份。

做完这些后,顾一瑟还没走,坐在?桌旁,神色寂寥,眉眼无神。

长公主怜爱般拍了拍她?的肩膀:“顾一瑟,你自由了,你的嫁妆都给你带走,不仅如此,我?会将长公主内一半的资产都给你带走。”

“我?能去哪裏?”

“慈幼所。顾十六与桁十三都在?那裏,你可?以去散散心,去了那裏,无人敢动你的。”长公主舒心长嘆,“桁十三是顾十六带进去的,等我?发现的时候,桁十三已是女先生了。去那裏看看,你会发现许多新鲜事。”

桁十三替几个妇人打了几场官司,且赢了,很优秀,也很受女孩子们喜欢。

如今的慈幼所与众不同了。

顾一瑟半信半疑,长公主继续说道:“你马上就去慈幼所,嫁妆给你送过去,此地不可?久留。”

“这么急?”顾一瑟本?沈浸在?离婚后的悲伤中?,长公主这么一催促,她?都有些害怕了。

长公主不多解释,吩咐门?房套马车,又点?了二十个侍卫跟上,吩咐夜白寸步不离地守着少夫人。

夜白耿直道:“都已和离,不是少夫人了。”

长公主扭头看她?:“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夜白被训得不敢言语了,讷讷看了长公主一眼后,握紧了配剑,做个哑巴为好。

马车走得很快,一个时辰就到了慈幼所。

门?口的婆子见到是东家,热情地打开门?,又让人去通知木梨。

木梨匆匆赶来,两人多日不见,木梨抱着顾一瑟转圈圈,众人瞧着笑得直不起腰。

顾一瑟被晃得头晕目眩,踉跄走了两步,面前多了一位陌生的女子。

女子容貌一般,眉眼锐利,神色偏于肃然,瞧着不茍言笑,有些渗人。

木梨热情地介绍:“这是桁家十三姑娘,如今是我?们这裏出名的状师呢,也是很好的女先生。”

顾一瑟惊讶,桁十三同她?弯腰行礼:“桁家十三女见过承恩侯夫人。”

“我?与承恩侯和离,如今,我?只是顾氏女了。”顾一瑟笑着说明来意,“我?如今无家可?归了,以后,我?也要长住这裏。”

“早该离了,来这裏多好。”木梨激动坏了,抱着顾一瑟眉开眼笑,“我?瞧着承恩侯就不是什么好人,早和离早自由,我?与你说,我?们这裏来了几位可?好看的女先生,博学多才呢。”

桁十三惊讶,说道:“可?是为了南撒求娶的事情?”

木梨不懂事,桁十三是读书?人,一言就听出了不对劲,面露肃然:“承恩侯竟如此无耻。”

顾一瑟挑眉,道:“我?以为你会讚同和离呢。”

“是讚同,与这般无耻的日夜在?一起,不如和离的好。”桁十三毫不掩饰自己对此事的看法,“朝廷之举,踩着自己的脸面讨好南撒小国,本?就是自己侮辱自己,文人嗤笑,百姓痛恨。”

桁十三一番言辞使得众人都不敢言语,木梨没听明白,左看看右看看,更不知如何说话了。其他人知晓这是大事,不敢随意说话了。

顾一瑟瞧着桁十三,初生牛犊不怕虎,倒也十分?有趣。

所内女先生都住在?一起,一间?很大的院落,东南西北都有屋子,四周加起来有二十几个屋子。

顾一瑟进入后,众人将最好的屋子腾了出来,用最好的棉被,家具都是新的,一应俱全。

晚上,众人坐在?院子裏吃饭,每人一道菜,各色菜系,搬来去年酿的葡萄酒,对着明月,对影数人。

顾十六坐在?顾一瑟身边,手中?抱着酒坛,“阿姐可?伤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伤心,对了,你母亲如何了?”顾一瑟询问道。顾家女眷都被捞了出来,顾夫人回娘家了,顾十六不肯回去,坚持留下?来教?书?。

顾家男子流放,路途上的事情无人知晓,因?此,只能问问女眷的消息。

“家中?财产都抄没了,母亲依附着舅舅,我?想着过些时日将母亲接过来,阿姐,你可?生气?”顾十六依偎着唯一的长姐,微露醉态,两眼迷离。

“气什么呢,日子艰难,哪裏那么多精力生气。”顾一瑟摇首,短短一年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努力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阔气道:“你母亲会管家,让她?来管着这裏的进出。”

“真?的吗?”顾十六闻言欢喜极了,醉醺醺地抱着顾一瑟就亲了亲她?的耳朵,“阿姐,你真?好。”

顾一瑟嫌弃极了,努力推开她?:“靠自己本?事吃饭,不必求人,离我?远些,身上都是酒味。”

桁十三将顾十六拉了过来,怒视着顾一瑟:“你嫌弃她?、过来,亲我?,我?不会嫌弃你。”

她?说得义正词严,顾一瑟笑得直不起腰,众人更是笑得东倒西歪。

月下?人影重迭,笑声轻曳,酒味四溢,飘入廊下?。

谢臣年站在?廊下?,停住脚步望向?院内的女孩,笑意朗朗,青春明媚。

廊下?一盏灯,风吹摇曳,光线明明灭灭,让人瞧不清朗。

****

顾玉和离一事,满城皆知。

桁十三上街一趟,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四五张纸,字迹一般无二,是和离书?。

她?拿给院子裏的女先生们看了一眼,都露出了愤恨的神色。反倒是顾一瑟心平气和地与她?们说话,“我?自由了呀,男人嘛、不要也罢,要来做甚。”

顾十六红了眼眶,她?摸摸妹妹的脸颊,“我?有许多铺子,足够养得起你们,不必担忧。我?才十九岁呢,又不是不能改嫁。”

“对,改嫁。”木梨哼哧哼哧地点?点?头,“男人那么多,何必单恋一棵树。”

桁十三不服气,“这与是不是男人没有关系,是玉珉不顾夫妻情意,这个时候和离,无异于将你往火坑裏去推,你要被拉去和亲了。都说至亲至疏夫妻,当真?是没错。”

“玉珉惯来薄情寡义,又不是第一日知晓她?的性子。”顾十六小声说来一句,又不高兴道:“倘若顾家还在?,谁敢这么欺负姐姐啊。”

顾一瑟瞥她?:“顾家第一个欺负我?。”

“阿姐。”顾十六干瞪她?一眼,“你还帮着玉侯说话。”

顾一瑟投降,“不说了、不说了,此事不必再说,该上课的去上课,该去忙活去忙活,不要围在?此处。”

桁十三与顾十六都有课,两人携手离开,木梨去忙着庶务,一时间?,人都走了。

顾一瑟搬了椅子在?树下?坐了下?来,阳光明媚,靠近午时,日头有些烈。

坐在?树荫下?,时不时拂过一阵凉风,兼之树叶遮挡阳光,舒服惬意。

微风吹得人昏昏欲睡,顾一瑟半阖上眼眸,眼前忽而多了一片衣袂。

她?睁开眼睛,逆着光去看,对方一袭玉色素袍,腰间?美玉轻曳,再往上看,是她?再熟悉的不过的脸颊。

“你来啦。”顾一瑟直起身子,如常般微微一笑,“出来就好。”

玉珉怔怔地看着她?,话到嘴边又被吞了回去,千言万语在?此刻都显得太过苍白,事实?面前,言语也可?以是假的。

顾一瑟左右看了一眼,在?廊下?找到一个凳子,小跑着上前将凳子搬过来,“坐下?吧。”

屋舍星罗密布,院内凉风习习,树叶青翠,青草气息浓郁。

玉珉落坐,顾一瑟巴巴地问:“檄文一事如何

?”

“和离一事压过檄文的风头,可?北边已反是事实?,有几地跟着反,朝廷派人去镇压了。”玉珉语气轻轻,唇角起了皮,看似冰冷的面容下?藏着几分?沧桑。

顾一瑟托腮看着她?,极力品着这番话,檄文掀起谋逆的浪潮,京城看似稳定,暗地裏是什么样?,也没人看得清。

她?又问:“京城呢?你掌管禁卫军,对吗?”

她?素来不关心玉珉的事情,可?这等关键时刻,兵权最重要。

“嗯,禁卫军归我?,可?方才陛下?夺了我?的权。”玉珉轻笑,眼中?满是女孩思考的神色。

顾一瑟惊讶:“那、那交给谁了?”

“不知,只令我?回府闭门?思过,我?从街上走了一圈,都在?议论和离的事情,想来,陛下?也是焦头烂额。”玉珉说道,她?如常般伸手握住女孩的手腕,“再等等。”

顾一瑟没有动,由着她?紧握,口中?言道:“南撒使臣如何呢?”

“躲在?驿馆不肯出门?,昨日出门?了,被百姓用菜叶砸,不出百步又跑回去了。如今,陛下?并未召见他们,对他们的要求也没有及时回应。如今百姓抵制,陛下?一意孤行,势必引起不满。”玉珉故作轻松,食指指腹轻抚女孩手腕上柔腻的肌肤,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抬首,显出几分?卑微。

“玉知因?,你这么一瞧,嗯、好可?怜哦。”顾一瑟歪头看着她?,语气幽默。

玉珉被逗笑了,下?一息,顾一瑟倾靠上前,毫不犹豫地吻上她?的唇角。

唇角失去往日的滋润,干燥之下?,唇角起皮。

烈日下?,两人拥抱在?一起,树荫遮挡。

枝头上的树叶轻晃,阳光迷住了眼睛,闭眼间?,陷入一片黑暗。可?这片黑暗,安静极了,让人很是安心。

一吻结束,顾一瑟松开她?,看着她?嫣红的唇角后瞇眼笑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没有对不起你,我?们都不欠对方的。”

“顾一瑟,等我?些时日,我?会带着你离开这裏。”玉珉轻松地笑了,眉眼展开,带着难言的喜色,“很快了。”

顾一瑟闻言后反而蹙紧眉梢:“谢臣年会答应你吗?”

提及谢臣年,玉珉面上浅浅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你好像很懂谢臣年?”

懂?顾一瑟摇首,她?不懂谢臣年,只是懂常人之心罢了。

她?想起越王勾践的故事,范蠡最后辞官保住性命,可?玉珉辞官,能走得了吗?

顾一瑟脑子裏嗡嗡地响,玉珉抬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不必害怕的,谢臣年要的,我?都会经历满足。”

顾一瑟翻了白眼:“她?要我?呢?”

树下?忽而寂静下?来。

玉珉站起身,轻拂衣摆:“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我?将夜白留下?,有事让她?去找我?,你莫要出慈幼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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