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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跳河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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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不信我。”

顾一瑟翻了?白?眼:“不瞒你,我连我自己都不信。”

长这么大,

谁都不信。她觉得在富贵面前,

妥协是常理。好比自己愿意与玉珉相处,

起?初也是因为玉家的泼天富贵。

自己的做法也是常理,

是符合人性的,

不算错。

但玉珉要?离开,

为一个?女?孩离开,

她觉得有些傻了?,哪怕这个?女?孩是她自己。

她说道:“有权有钱,

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放眼去?看,外面的花那么多呢,换一换,日?子也新鲜啊。”

玉珉本有些气馁的心思被驱散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孩:“你知晓你在说什么呢?”

有这么劝枕边人放手的吗?

顾一瑟、果然是顾一瑟。玉珉气笑了?,甩开她的手:“不可理喻。”

“我说的是常识啊,你不能否认。你自己认真想想,和我浪迹天涯,是你的初心吗?”顾一瑟认真解释,“你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何?必违背自己的心呢。”

“你把我的话都说完了?,我能说什么?”玉珉扶额,心下微沈,顾一瑟真是人间清醒,众人皆醉,她独醒。

让人无可奈何?,却又十分?心疼。

“玉珉,我不想回去?了?。”顾一瑟轻言,“你瞧,我回去?后,极有可能会?打乱你与谢臣年的计划。”

“顾一瑟,你若自私些,我或许就会?放心了?。”玉珉无奈至极,“我与你保证,你不会?有事的,人非神仙,亦有想错的时候。”

顾一瑟耷拉着脑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她的心也晃动,她想回去?,不想一人孤独无依。

她的沈默,在玉珉看来就是无措。玉珉心疼她,“我们快些回京,京内有事,也会?告诉我们的,倘若真有事,我不带你回去?。”

“顾一瑟,信我一回。就这么一回。”

“就一回。”顾一瑟闭着眼睛胡乱答应着,想什么呢,珍惜当下,她又说一句:“你给我什么铺子?”

玉珉头疼,“自己去?选,我也不知你喜欢什么。”

顾一瑟扬唇笑了?,“你的铺子,我都要?。”

“都给你,以后再算计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那算了?,还是一回回来吧,免得失去?刺激感。”

“你……”

风落无声,唯见满庭枝叶。

翌日?,一行人改骑马,顾一瑟与玉珉一骑,骑行不过半裏,遇上公主府的信使。

两队人停下,寻了?一侧的林子暂时休息。

玉珉打开信,瞧见长公主亲笔后,心沈了?沈,顾一瑟探首,玉珉便将信合上,顺势递给谢臣年。

谢臣年自然熟悉长公主的笔迹,然而看到长公主的信件后眸色骤然变了?,顾一瑟惊讶:“怎么了??”

“这不是殿下亲笔。”谢臣年看着陌生的字迹。

玉珉凝眸,顾一瑟聪明一回,问谢相:“你上回看到长公主的笔迹是什么时候?十多年前吗?”

谢臣年颔首。

顾一瑟心领神会?,点点头:“我说过,她失去?了?记忆,字迹也改了?。不信,你问玉珉。”

谢臣年熟悉的笔迹并非是眼前的长公主,玉珉熟悉的笔迹却是与她生活十年的长公主。

并非同一人。

谢臣年半信半疑,顾一瑟认真地同她对视一眼,“你该信我才是。”

谢臣年继续去?看,低首之际,顾一瑟松了?口?气,无助般看向玉珉。

同样,玉珉也陷入疑惑中。

短暂的几息后,谢臣年将信还给玉珉,“京中确实出事了?,先悄悄回京去?看看。”

乔装回京,不宜洩露行踪,跟随信使回京,或许会?省去?诸多麻烦。

这一回,三?人收起?玩闹的心思,谢臣年不忘与顾一瑟玩笑:“你的衣服不用换了?。”

顾一瑟:“什么意思。”

玉珉拍拍她的脑袋:“她的意思是你会?变瘦。”

“闭上你的乌鸦嘴。”顾一瑟怒吼一声,“你再胡咧咧一句,我画个?圈圈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孤独,没人疼没人爱,死后被挖坟。”

谢臣年立即反驳:“顾十五,孤独一辈子就罢了?,你诅咒我被挖坟,你心思怎么那么毒。”

时人看重身后事,顾一瑟的话成功激怒了?谢臣年。

顾一瑟讷讷一句:“那我收回来,诅咒你死后被虫咬。”

“顾十五!”谢臣年也怒了?。

玉珉拉着顾一瑟翻身上马,悄然一笑,“谢相,先行一步了?。”

“别想丢下我。”谢臣年也跟着上马,看着这对鸳鸯,冷冷一笑,“希望你们日?后也这么恩爱。”

爱而不藏,自取灭亡!

一行人再度上路,疾行百裏,一改往日?散漫,日?夜不停。

可回到公主府,管事说长公主入宫小?住几日?,暂时不在府内。

三?人对视一眼后,立即离开,谢臣年领着两人前往陆氏的客栈,命人悄悄将陆氏找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曾想,陆家出了?事,陆氏匆匆出京,也不在京城内。

两人同时不在,让事情愈发诡秘。顾一瑟却说道:“去?驿馆,或者,找鸿胪寺卿,他最清楚。”

鸿胪寺管外交,他们最清楚南撒的条件。

谢臣年挺身而出:“我去?找鸿胪寺卿,你们在客栈等我。”

顾一瑟看她一眼:“你会?不会?将我们卖了??”

“我有那么恶毒吗?”谢臣年又是一气,忍着一口?气说道:“顾一瑟,初见你之际,看似野蛮,可骨子裏善解人意,可如今的你。”

顾一瑟嬉笑道:“你初见的时候,眼睛肯定瞎了?,我怎么会?善解人意呢。”

平日?裏舌灿莲花的谢相一时间,哑口?无言。

玉珉在两人中间笑得不行,拉着顾一瑟后退两步,“还望谢相援手。”

顾一瑟还想再说,玉珉悄悄说道:“托她办事,你不能得罪她。”

“其实,我没指望她帮我。”顾一瑟无奈,“你为何?会?这么相信你的政敌呢,你二人之前斗得你死我活,突然间怎么就达成联盟了??”

玉珉却说道:“她愿意,便让她去?做。”

“你们这是闹什么呢?”顾一瑟觉得不对劲,像是联盟,又像是算计。

谢臣年却匆匆走了?,玉珉拉着顾一瑟回房休息,奔波多日?,也该好好睡一觉。

关上客栈的门?,外面的声音小?了?许多。房间很?大,是一间套房,外面是桌椅,说话之地,裏面才是卧房。

顾一瑟朝裏走去?,玉珉关上了?卧房的门?,两人一起?躺下,顾一瑟心中不定,问道:“其实,我觉得杀了?皇子是最好的方?法。”

话说完,自己又后悔了?,自己也变得弒杀成性了?。

玉珉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一股香气而至。

卧房内很?安静,墻壁隔音效果很?好。

玉珉主动贴着顾一瑟的耳畔,心中安宁,她轻轻吸了?口?气,说道:“这些事,不需你来担心。相信我与谢臣年,我二人虽然大多数时候政见不同,可在这件事上,我们都不会?任由陛下所为。”

“顾一瑟,哪怕不是你,是寻常人,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无关情爱,是一国耻辱。”

顾一瑟翻身,面对玉珉,望着她一双眸子:“陛下为何?那么做呢?”

“因为他觉得献出一个?女?人得到两国和平,便是明君之举。”玉珉声音冷了?下来,一人生死,换取两国和平,只要?不是自己,便都是一项一本万利的买卖。

顾一瑟趁机说道:“所以,没有周皇后,他也会?造反的。”

说及周皇后,玉珉便又沈默了?。

顾一瑟困倦,也不再提,依偎着她,眼皮重若千斤。

等她睡着后,玉珉便又起?身,悄悄地掖好被子,望着熟睡的女?孩,她满足地笑了?。

不知为何?,与顾一瑟相处,她便觉得安心与满足。

顾一瑟,虽不是她的全部,却给她无数的快乐。

她抬手,摸摸顾一瑟的脸颊,掌心的触感填满了?心中的空虚。

随着每一日?的结束,她对顾一瑟的喜欢,便会?深一些。

时至今日?,她确认自己喜欢上顾一瑟。

喜欢……玉珉深吸一口?气,阖上眸子,一瞬间,她知晓自己该怎么做,偏偏又不舍得。

良久后,她站起?身,看向顾一瑟,“我没有利用你、没有算计你。”

说了?这么一句后,似乎在安慰自己。

半晌后,她转身离开客栈。

她让人去?备马,夜白?惊讶:“郎君去?何?处?”

“入宫,你陪着少夫人。”玉珉简单吩咐一句。

夜白?急躁,“郎君为何?入宫,不等谢相回来吗?”

“不等了?,记住,盯着谢相,别让她靠近少夫人。”玉珉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一句,随后看向随从前牵来的马,重覆叮嘱一句:“记住,盯着她。”

夜白?颔首,“属下记住了?,您何?时回来?”

玉珉并没有回答,而是翻身上马,直接离开了?。

夜白?不懂郎君的意思,一人入宫是为了?什么,为何?不将少夫人送回公主府呢?

还有,既然不相信,为何?又将少夫人留在谢相身边,纯属引狼入室。

夜白?目视着玉珉打马离去?的背影,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明白?。

和离

谢臣年落寞而?归,

不见玉珉身影,反见顾一?瑟坐在她的卧房内。

两人的套房靠在一?起?,紧紧相连,

进门的一?瞬间,谢臣年只当自己进错了屋子,

特地退出去看?了一?眼房间号,

确认是自己的屋子后,才大胆走进去。

顾一?瑟开门见山,

“她入宫了,

也?是你们?的计划吗?”

谢臣年迟疑,

“入宫了?”

顾一?瑟睁大了眼睛,

等着谢臣年的后话,“入宫了。”

“不在计划内,但我知晓她的意思,长公主明日就会回来了。”谢臣年面色有些覆杂,对上女孩疑惑的眸色,她还是软了心,

说道:“檄文已入宫了,意味着边城将反。”

“那么朝廷就不能与南撒闹翻了脸,

南撒要什么,

鸿胪寺都会慎重考虑,

不然,

将会腹背受敌。所?以,

使臣要你的话,

陛下多半会答应。解了燃眉之急,

才可腾出手来对付叶家军。我与玉珉的商议是最后杀了南撒皇子,但她却入宫了。”

顾一?瑟懵懂,

“入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臣年迟缓,抬首触见女孩白凈的面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说往日恨不得?搅弄风云的人,这回为?了边境百姓而?妥协了。

说玉珉难得?发了善心,用?了最艰难的办法。

谢臣年说道:“意味着她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也?将朝廷推入高潮之上。和亲一?事,古来有之。送的多是未嫁女子,这一?回要的是出嫁夫人,说难听些,与逼良为?娼并无区别。倘若百姓知晓,必会唾弃朝廷,再与檄文相联合,百姓怎么还会再爱戴今上呢。”

“我、好像听明白了。”顾一?瑟懵懵懂懂地坐了下来,呆了呆,利用?舆论压垮朝廷。

好比现在人买热搜,试图用?百姓的声音来对抗最高统治,道德站在了制高点上。

她扯了扯唇角笑了,言道:“比杀人要难多了,但不会死那么多人,拒绝南撒后,南撒兴兵,我们?也?是有理的。”

谢臣年没有接话,抗旨的后果是怎么样的,她最清楚。

两人都沈默下来。

顾一?瑟呆呆地看?着前方,嘴角轻颤,半晌后,吐出一?句话:“她难得?善良一?回,我们?顺着她就是了,那我现在去哪裏?”

“还有一?步路要走。”谢臣年说道,“玉珉指望我去帮她,去驿馆偷你的画像。鸿胪寺卿说他们?拿着你们?的画像,点名要你,我们?偷出画像撒入京城,这才有人相信南撒使臣要你这个有诰命的侯夫人。”

寻常女子也?就是罢了,顾一?瑟可是玉家明媒正娶从正门迎回来的夫人。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哪一?样不是合乎礼法的。

顾一?瑟依旧发呆,谢臣年也?没有继续说。

其实,起?初陛下是没有答应南撒的要求。

在檄文入京后,知晓叶家军反了,陛下才答应南撒,他不能腹背受敌。

玉珉这一?步走得?极其艰难,却又是她自己促成、乃至选择的路。

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谁能比得?上。

顾一?瑟呆了良久后默默起?身,小脸苍白无甚血色,谢臣年拦住她的去路:“我带你回相府,陛下不会想到你会在我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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