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亭从身后抱住他:“我需要。”
“别在我身后摇尾巴。”孙敬寒解开他的胳膊,“去洗澡。”
“我只是来见你一面,马上就走,明天有课得早起。”陈墨亭绕到他正面,试探地碰触他的脸,“累了吧。”
孙敬寒本想拨开他的手,却变成握着他的手腕压下去:“是累了,你就别再给我添乱了。”
天鸣高级经纪人的名片一出手,能接触到的人翻了几倍,但陈墨亭毕竟是个三线小明星,无论孙敬寒怎么推销,圈内对陈墨亭仍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说到底,拿不出镇场的作品,陈墨亭向上的路举步维艰,一切都押在十月上映的《孙仲谋》上面了。
他握着陈墨亭的手腕沈思良久,被陈墨亭的吻唤回现实,有种黄粱一梦的错觉。陈墨亭又轻轻吻了他一下:“有酒味。”
“废话,我去应酬了。”
“我知道,我喜欢你嘴裏的酒味,你嘴裏什么味我都喜欢。”陈墨亭抱住他拍了拍背,“我走了,好好休息。”
孙敬寒等他离开,托起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着眼睑,笑了起来。
乔征走进包厢,摘下帽子放在桌上,从烟夹裏取出烟咬在齿间。有人点燃打火机送到他面前,乔征微楞,笑着领了对方的情:“受宠若惊。”
他右额角的深疤扎眼,蔡承蒙摇头发出一声嘆息:“我最喜欢的演员竟然被东岳毁了容,真是可惜。”
乔征吐出稀薄的烟雾:“老大以后去我公司至少先打声招呼,我的员工都吓坏了。”
蔡承蒙瞇起眼睛欣赏他的姿态:“你玩人间蒸发,我只好去你大本营抓人。”
乔征养了三个多月伤,年后刚刚痊愈,一切对外事务都交由卉姐代劳,内部工作则是电话遥控。蔡承蒙花了不少工夫联系他,无果,直接杀到乔征工作室还是扑了个空,便扔下一句:“告诉小乔今晚在老地方喝酒。”
蔡老大亲自出马,乔征当然要赴约。
“听东哥说,允许陈墨亭演《孙仲谋》是你的意思。”乔征拿起桌上的酒杯,杯子裏是他曾经喜欢的酒,“你这么帮我,为什么不在《大叛逃》之后拦着东哥别让他报覆我?”
“我怎么知道东岳的脾气什么时候发作?”蔡承蒙笑着扮无辜,“他是我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天鸣发展到现在有他一半的功劳。你呢,伤我的心,挖我墻脚,还要让我悔不当初。就算知道他要整你,我也会站在他这边。”
乔征吞下一口烈酒,笑道:“我说过要让你后悔吗?”
“铭刻于心。”
合约期的最后一个月,蔡承蒙把乔征叫进办公室,在被雪藏的四年间,乔征从十九岁长到二十三岁,五官愈发长开,少年人的柔软彻底消失不见,英气却没有被磨损半分。蔡承蒙放下手中的笔端详他许久,问:“后悔吗?”乔征回答:“如果老大能保证我离开天鸣之后不受打压,我倒是能让你悔不当初。”
他离开天鸣后泯然众人,有几年蔡承蒙几乎失去了他的消息,然而他再次出现却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转眼间便摘得影帝桂冠,从容地站在领奖臺上微笑致辞。
正当蔡承蒙以为他忘记当年的豪言壮语时,乔征工作室成立,狠狠咬掉天鸣文化一块肉。只是这一时隔数年的报覆,瞬间就被孔东岳粗暴奉还。
“我不记得要让你后悔,只记得你对我有知遇之恩。”乔征捻灭烟蒂,又点上一根,“老大,我对《孙仲谋》期望很高,东哥这人记仇,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别打压我们。”
蔡承蒙从未见他示弱,氤氲朦胧中真有种鬼迷心窍的感觉:“好说,只要你陪我一夜。”
“可以。”
乔征如此干脆,蔡承蒙反倒一楞,向他伸出手:“过来。”
乔征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弯腰去解他的腰带。
蔡承蒙靠进沙发,低头看他修长的手指拉开拉链,探入内裤握住分身,跪下身低头凑近。蔡承蒙失笑,伸手挡住他的嘴唇,就势托起他的下巴:“算了,逗你呢。”
乔征也笑了,倒带似的把一切恢覆原样,坐在他身边将一直夹在指间的香烟递到嘴裏:“直男没那么容易弯,我是,你也是。”
蔡承蒙看着他的侧脸:“可我当初的确对你动过情。”
乔征转头看着他,试图回忆他未曾蓄起胡须的当年,却是徒劳:“老大想要甜头并不难,我手裏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孩。”
“我不缺女人,也不想要甜头。”蔡承蒙道,“这个忙是举手之劳,算是我赔你四年的青春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