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亭蓬着头发钻出毯子,伸长胳膊胡乱摸索到响个不停的手机,清清喉咙接起来:“餵,黄助理。”
“孙哥让你三点到b5会议室谈事情,你时间方便吗?”
陈墨亭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没留下半点体温:“方便,我自己开车过去。”
“那我跟孙哥确认了。”
“ok。”
陈墨亭挂断电话,支起身靠在床头,手掌正压在用过的安全套上,连忙拎起来跳下床扔进垃圾桶。
两人昨晚买烟回来做了第二次,一早起床趁着晨勃又做了一次,房间裏还残存有情欲的味道,令他禁不住面红耳赤。
陈墨亭从烟灰缸裏捡出一根剩下大半截的香烟点上,抽了一口自顾自笑起来:有什么事不能在家说,偏要去公司扮演经纪人和艺人的角色,真是个别扭到极致的人。不过,至少孙敬寒在慢慢变得诚实,虽然真的很慢,但总有一天可以彻底诚实以对,像普通恋人那样自然而然地相处。
陈墨亭打开空气凈化器,撤下床单丢进洗衣机,洗完澡穿好衣服拉开窗帘。
窗外晴空万裏,艷阳高照,阳光洒落在屋内,映亮他充满笑意的双眼和勾起的嘴角。
孙敬寒这天难得一直在公司,手下的小经纪收到消息,陆续跑回公司要资源,也有做错事的送上门找骂。他一路忙过了中午,助理买来的饭一口没动,看时间差不多了,收拾起文件走出办公室。
陈墨亭早就等在b5会议室,见他进门展开笑容:“孙哥。”
孙敬寒隔了两个座位在桌旁落座。
他一副冷淡的神色,仿佛在床上放肆动情的那个是他的替身,陈墨亭笑意更浓:“有工作上门?”
“没有。”孙敬寒把手裏一式两份的文件分他一半,“你跟公司的合约今年十一月到期,经过研究考虑,公司不再与你续约,按规矩,提前下通知,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他的声音例行公事的冰冷,陈墨亭僵住了,眼神闪烁说不出话来。孙敬寒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你之前说过有别的经纪公司想让你过去……”
“这是公司的决定还是你的意思?”
“公司的决定。”
“为什么?”
“不知道。”
陈墨亭揉乱额前的头发:“这是针对你还是针对我?”
“针对你,孔东岳安排了典欢在我手下,算是弥补。”孙敬寒旋开笔帽,低头在纸上写了几笔,“我知道创易想挖角你,还有……”
“你不跟我走吗?”
“我在跟你谈工作!”孙敬寒猛地抬眼看他,接着顺下眼睑,“我好不容易在天鸣混出头,还没能拿出漂亮的成绩,现在走没办法在新公司站稳脚跟,不划算。”
“说得也是。”陈墨亭抚一把头发靠进椅背,“这样也好,免得你没法把工作和生活分开,等十一月我跟天鸣解约,就别在我面前摆经纪人的架子、考虑什么职业道德了,想接吻就接吻,想做爱就做爱。”
“恋爱游戏到此为止。”孙敬寒扔下笔,“你不是我的艺人,我不在乎你跟谁谈恋爱或者寂寞到要退圈。”
陈墨亭骤然起身:“谁跟你玩游戏?!”
孙敬寒面无表情地仰脸看他:“这就是游戏,别入戏太深。”
他话音刚落,肩胛一阵剧痛。
他没想到陈墨亭竟有这么大的力气,瞬间就把他从椅子裏拎起来抵在墻上,不知是吃力还是愤怒,陈墨亭双臂颤个不停:“你……”
孙敬寒拽开他的手腕:“有人看着,註意形象。”
他抚平衣领,放下百叶窗,走到桌前叼起一支烟:“你忘了我们是怎么开始的,是你用退圈要挟我,不是两厢情愿。”
陈墨亭依然站在原地,背对他死盯面前的墻壁。孙敬寒拿不准他有没有在听,垂头看着桌面继续往下说:“你还年轻,今年上了三线,再过几年就是二线,也许三十岁不到就能达到一线。越往上走就会越害怕丑闻,我不想变成丑闻的一部分。”
“你不是丑闻,等我走到顶就出柜,公开你的身份。”
“出柜是自寻死路。”孙敬寒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三两下戳灭香烟,转身看着他的背影,“陈墨亭,没有我你红得更快,前途会更好。”
“我不在乎前途!我不是跟你谈工作!”陈墨亭转身咆哮,“你放什么屁!我都不当你是丑闻!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打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