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调侃地说道“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个,跟定情信物似的,哪裏舍得当掉,怕不是连扳指的主人都忘不掉了。”
宋溪玉脸上微红,什么定情信物,说的这么奇怪——
楚越把白玉扳指拿了下来,塞在了他手裏,一只手完全覆盖在他的手上,感觉他的手嫩嫩的,他收回手笑着说道:
“先放你这,一会儿洗澡水来了,我先出去一趟。”
宋溪玉有点想问他去哪,又觉得自己无缘无故地过于黏人,他忍住没问,也许对方是因为洗澡避嫌,遂点了点头。
楚越出了客栈之后,先拿着剩下的钱买了一套衣裳,这衣服价格不低,直接用去了他二两银子,而且不是最贵的,跟店铺裏的衣衫比,只能说过得去。
他把衣服收好,又去首饰店转了一圈,古人的装扮还真的挺费钱,他选了半天都想放弃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买个帷帽戴着糊弄糊弄得了,便宜省事。
可惜不行,出去办事戴着这个,藏头露尾的不礼貌。
他最后选了个黑檀木的发簪,簪子顶部有几片玉石雕琢的装饰,看上去简约精致。
目前他还只会绑头发,戴发簪可能需要宋溪玉帮忙弄。
处理完这些,他看到路上卖小点心的,排了挺长的队伍,看上去挺好吃,他等了一会儿也买了一份。
等他回到了客栈,屋子的门紧紧地关着,不知道宋溪玉洗没洗完澡,贸然推门进去不太好,他敲了敲门,询问了一句:
“我回来了,能进来了吗”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宋溪玉装着比较整齐,只有头发还散开着,用布巾缠着,带着一丝别样的风情,
“楚家哥哥,你回来了。”
楚越点了点头,然后开玩笑般地说道:
“可以只叫我哥哥吗楚家哥哥听着像出家了的哥哥,有些冒犯那些本分的僧人,而且太挡桃花了。”
宋溪玉抿了抿唇,只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挡桃花是什么意思——
“哦,哥哥。”
楚越见他神色不对,问道:
“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难道不喜欢叫我哥哥”
宋溪玉摇摇头:
“没有。”
楚越从怀裏掏出一包热乎乎的点心送过去,
“我排了好久的,特意给你买的。”
宋溪玉看了看点心,很想问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可是,万一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呢!
想到这裏,他忽然楞住,什么是不好的答案
他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他的心忽然热烈地跳动了起来,他发现,他好像有些喜欢上他了。
意识到这点,他忽然间觉得自己荒唐。
他想到了第一次被送点心的时候,同样是点心,两次的心情完全不一样,第一次他痛苦难受,点心都被他扬了,可是这一次,他无法否认,哥哥说特意给他买的,心裏面快活极了。
就算念头可以骗人,可是身体的反应无法骗人,心臟的跳动无法骗人。
可若是人家根本不喜欢他呢
他眨巴眨巴眼睛,大脑有些空白。
楚越见他情绪没有好转,只好把点心塞在他的掌心,刚出炉没多久,点心还带着温度,熨烫着两个人的心臟。
“怎么忽然不开心了,你这样岂不是让我担心吗,是不是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宋溪玉感觉自己胸口胀胀的,鼻头有些酸,他压下去这些不适,低头看着点心,
“哥哥对我挺好的。”是我自己不对劲儿。
楚越这次是真的没有察觉到他究竟是什么原因忽然失落,他也不是神怎么可能每一个情绪都能捕捉到位:
“不对你好对谁好啊,现在满世界也只有你跟我有联系了,起码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夫郎呢。”
宋溪玉忽然想到,可能名义上的夫郎都快要不是了,他之前可是说要解除婚约的。
“婚书你带了吗”
楚越这个没法骗他,他都搬家了自然所有家当都带着了,他的声音带了点不满的控诉:
“带了,怎么了,你不是刚到这裏就要去官府解除婚书吧。”
宋溪玉难得的撒谎了,他大脑有些麻木,只听自己说道:
“我忘带了。”
楚越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哦哦,那没事。”
宋溪玉旁敲侧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语调都变得轻了:
“可是不解除的话,你想要跟别人成婚也没办法的。”
楚越见他没带婚书,心裏忽然放松下来,要不然小东西一直闹着要解除,他也很头疼的:
“除了你,我一个人也不认识,难不成要我大街上拉一个人就去成婚么。”
宋溪玉心臟怦怦乱跳,他说“除了你”的时候,真的感觉血液流转都加速了,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像是一个做了坏事的人,心臟跳动着隐秘的激动,很怕被人发现一样,他抿了抿唇转移了话题。
“哥哥要洗澡么要不要去找伙计要水”
楚越摇摇头,把包裹放在桌子上:
“我一会儿得出去办点事,晚上再洗。”
楚越是真的有事。
他离开客栈后,根据系统的指引来到一处水塘前,这裏有一个大资源点,离了好远就看到一道只有他能发现的黄光,金灿灿的很耀眼,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买房子的。
楚越让聚宝加快速度,然后翻身下马把他放在一旁吃草,资源点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他站在岸边让系统提取。
近距离操作,不耗费什么能量,直接让系统帮忙提取,不然他还得下水塘,裏面淤泥甚多,陷进去就倒霉了。
系统很快从水底提溜出一个小箱子,楚越见周围没人,他蹲下身钻进草丛中,悄悄打开看了一眼。
好家伙,裏面全是迭的一排一排的银锭子,第一层比较小,估摸着是十两一个的,第二层巴掌大,估摸着一个能有五十两,不知道埋葬在河裏多久了,氧化的有点发黑,而且银锭子并不精致,应该是日常使用的那一种,表面上有些粗糙。
他用手颠了颠箱子,还挺沈的能有二十多斤,赶上一只胖乎乎的小狗重了。
楚越用地上的杂草擦了擦表面的水渍,然后往一个包裹裏一塞,打道回府。
等他回到了客栈,手上拎着个布包,看的宋溪玉迷迷糊糊的似乎是睡了一觉,他看着楚越拎着包裹,心道:哥哥又买什么了。
他有些好奇地往他包裹上瞧,像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狗,等待着主人的投餵,楚越将包裹背到身后,逗弄他道:
“裏面的东西是秘密,除了夫郎,别人不能看的。”
宋溪玉抿了抿,以为他这是提醒自己的身份不要过于逾越,他们的关系只是好心人的帮助,而不是真正的有情人,他心裏莫名的有些闷,之前等他回来的喜悦也荡然无存。
楚越看着他失落的神色,将包裹放在桌子上,然后靠近他道:
“你想看也不是不行。”
宋溪玉抬眼看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楚越笑的坏坏的:
“你若是我夫郎,我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看,问题是,你愿意吗”
宋溪玉后退一步,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了床上,他手扶着床,白嫩的面颊上透着两朵红晕,他浑身开始发颤,他们实在是靠得太近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顺着清冷的空气往他身上漫延,竟被逼的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楚越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从炙热到黑暗,像一个深渊,有什么东西要逸散出来,却又被他硬生生地收了回去,他假装失落道:
“就是吓唬你一下,没想到你还真的被吓到了,是啊,做我夫郎是很糟糕吧。”
宋溪玉很想说不是,但种种矛盾盘旋心头,他无法说出口,他低垂着脑袋,潮湿的长发顺着肩头往下滑落,一股难言的郁气闷在胸腔裏,带着尖细的刺痛划在心上。
他委屈地看向地面,那裏有一道影子,鼓着一个丑陋的包,像一个阴暗的脸,在嘲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