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寻留给自己的那张成绩单给了他。
于良看的时候，眉头紧锁。
娄寻问道：“怎么了？”
于良道：“我的数学不可能这么点分！”
娄寻眉头微挑。
于良的数学单科成绩是126，年级第十。这次数学单科最高分是135，因为题偏难，于良的成绩算是不错了。
于良继续说道：“我考完就跟莫老师对过答案了，一个题没错。”
“会不会是扣的步骤分，之前莫老师还说你步骤不完整呢。”旁边一个同学插嘴道。
于良立即反驳道：“不可能！”
于良之前答应过莫文宁不会再偷懒不写步骤了，按着他的性子，觉得不可能食言。
娄寻道：“我知道了，我去问一下莫老师怎么回事，你该得到分会让你得到的。”
娄寻迅速上了楼，到了数学组，一推开门就说道：“莫老师，于良的卷子给我看一下。”
莫文宁正在数卷子数量，听到娄寻的后，立刻把卷子都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道：“于良的卷子不见了。”
她本来在清点本班的卷子数量，但是数了一遍发现少了一份，以为是自己数错了，正打算再数一遍，娄寻进来了。
其他老师听到，立刻清点自己班的卷子，也有两个老师说自己班的卷子少了。
娄寻道：“真的没有弄混吗？”
王半雪道：“会不会是谁不小心落在家裏了。”
因为数学卷子批阅量大，老师们没批完就会带回家批，然后再总成绩上传。往常年也有老师不小心把一两张卷子落在家裏的情况。
“算了吧，再给他们一张空白卷吧，反正就是一次月考。”角落裏的宋老师开口道。
“只能这样了……”
“一会儿我去看看余卷。”
“不行！”娄寻道。
数学办公室安静了下来，都在看着娄寻，她继续说道：“我们班一个同学说他分数有问题，而他的卷子恰好没了。”
莫文宁仰着头看娄寻，眉头微蹙，道：“于良跟你说了？”
娄寻点了点头。
莫文宁若有所思，道：“我就说分数怎么会这么低，他考完试找我对过答案，一个没错。”
“那……再找找？”王半雪开口。
其他数学老师又把自己班的卷子翻了一遍，确定没有别班的卷子。
莫文宁道：“于良是几场的？”
娄寻道：“最后一场。”
莫文宁道：“谁批的最后一场的卷子？”
角落的宋老师再一次开了口，道：“我批的。”
莫文宁和娄寻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却是询问。
宋老师继续说道：“我又不知道你们班于良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字迹，更不可能记得他的卷子上写什么了。”
“丢的卷子都是最后一场的吗？”莫文宁问道。
“你什么意思！”宋老师有点急了，“你是想说我故意把他们的卷子弄丢了吗？”
莫文宁缓缓说道：“您先别着急，我只是说，如果都是最后一场的卷子，很有可能是您把它们落在家裏了，您可以回家取一下。”
宋老师没再说话。
其他老师看完了，发现丢的卷子不只宋老师批的卷子。
宋老师耸耸鼻子，斜着眼睛看向莫文宁，道：“看了吧，没准是分卷子的时候丢的，你怎么不去找分卷子的人。”
莫文宁薄唇轻抿，没再出声。虽然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已经捏紧了。
娄寻和莫文宁对视一眼，领会对方眼睛中的意思。
之前高一数学组出了一个人参加高三高考数学的培训会，莫文宁参加的，郭老师提醒过会有人嫉妒她，而最有可能嫉妒她的人就是宋老师。
莫文宁本以为宋老师会在平时给她使点绊子，起码不会耽误学生成绩，但从她回来以后，宋老师都没什么动静，她以为是郭老师多虑了，却没想到居然把绊子使在了第一次月考上。
或许这次考试在宋老师眼裏真就是“一次月考”而已。
“我去找主任申请让于良重考。”莫文宁道。
说完，她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不至于吧，万一于良看了答案呢？”宋老师道。
莫文宁停下脚步，道：“我刚才说过，于良考完就找我对过答案，全部正确。”
“更何况，一个高一的学生，能用一晚的时间把所有题都弄懂吗？”娄寻补了一句，看向莫文宁，“我陪你一起去。”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
莫文宁神情严肃，道：“绝对是她干的。”
娄寻点了点头。
莫文宁道：“枉为人师！”
娄寻偏过头，看到莫文宁已经被气到呼吸急促，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莫文宁的后背，像安慰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帮她顺气。
“于良的分我一定陪你要回来。”
尽管心知肚明，但她们不好跟宋老师撕破脸，毕竟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将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只是分必须要找回来，如果这次放弃了，很有可能会有下次。
她们去了年级主任办公室，说明情况后，主任有点不能理解，改分这件事有什么意义。
年级主任虽然不明白，但莫文宁和娄寻一看成绩单就知道了，这次数学考试单科最高分在宋老师的班级。
为了一次月考成绩就让学生单独重考一次这种事，在一中是没有先例的，但是主任看到莫文宁和娄寻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便同意了，条件是全体数学老师和娄寻一起监考，防止学生作弊。
莫文宁把这件事通知给了数学老师们，并把重考的时间定在了今天中午。
当天中午，于良就拿着一只碳素笔去了数学办公室考试，连草稿纸都没有带。因为是当场阅卷，所以于良不需要涂卡。
王半雪看到了，好心问道：“需要给你准备一张草稿纸吗？”
于良道：“用不着，我在卷子空白的地方打草稿就够了。”
因为是第二遍做的缘故，于良做题很快，简单的题几乎是看完就出答案，稍微难点的算了算才出答案，大题更是步骤一个接一个的写，丝毫没有卡顿。
隔壁语文组有个老师吃完午饭，路过数学组，因为听说了这事，便进来看了个热闹，正好看到于良在写大题，感嘆了一句，“我们班同学默写文言文都没这么顺溜呢……”
于良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做完了，刚做完就听到数学组组长就说了一句，“满分。”
他做一个题，旁边的老师们就看一个，一直到最后，没有一个题出错。
于良抬起眼睛，朝组长笑了笑，道：“我还想检查一遍呢，看来不用了。”
宋老师环着胳膊，严肃道：“他这是都背下来了吧！”
于良笑盈盈道：“那您可真是高看我了。”
宋老师：“……”
数学组组长轻咳一声，道：“行了，别聚着了，这就是一张满分的卷子，也别质疑了，倒是宋老师该回忆一下自己是怎么批阅的卷子了。”
宋老师嘴巴紧闭，没再吭声。
组长扭头对莫文宁道：“麻烦你把分改回来了。”
莫文宁点了点头，道：“好。”
下午莫文宁还有课，分改完后，把新的成绩单导出来的事情都是娄寻做的。于良被整个办公室的数学老师围着写出一张满分数学卷子的事情也在全年级传开了，放学前娄寻给于良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她快把自己的嘴说干了，让他别骄傲。
说完了，于良回教室前，对娄寻说了一句话，“老师，我这是不是在给咱们班长脸啊？”
娄寻点了点头。
于良道：“那我以后数学和物理都考第一。”
娄寻楞住了，然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心中感慨天赋的可怕。
放学了，娄寻回办公室收拾东西。物理组的老师已经都走了，就剩下娄寻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莫文宁推门进来。
娄寻看到她，道：“还没走？”
莫文宁道：“在等你。”
莫文宁走到了娄寻旁边，两个人站的很近，虽然没有靠在一起，却有种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感觉。
莫文宁道：“今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这么算了。”
娄寻笑道：“怎么会，我看你态度非常坚决啊。”
莫文宁看向她，说道：“那是因为你在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