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谁也不能伤害!
故事讲到这裏,鬼弦有些累,便阖上眼想要暂时告一段落,忍裟没有得到答案焦急道:“那师父渡过去这个劫了吗?啊照现在看来肯定渡过了……但是目前为止你们的感情看起来不还是挺好的么,接下来又发生什么事了?”
鬼弦张嘴刚想要说话,却一眼瞥见寂游正往洞口来,他摇摇头:“他渡过了这个劫,接下来的事……我不想说了。”
这说话说一半,忍裟心痒痒的像是被猫爪子挠着一样,着急地拉鬼弦袖子:“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
“说话不算数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鬼弦反倒笑了起来:“而且我也没有说过会对你讲这个故事的全部,天色已晚,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站起身,不知是对寂游还是对忍裟说了一句:“如果我今晚下定了决心,说不定明天就会动手。”
忍裟呆楞楞地看着鬼弦往前走了,寂游刚走到他身边,他也听见了鬼弦的话,但同样不太明白他话裏的意思,摸了摸头道:“看来按照常理,我今天晚上应该带着你走。”
忍裟回头看寂游:“那师父要不要按照常理来行事呢?”
“我可不知这常理为何物。”寂游似是有些愤愤然的意思,甩袖一转身,回到了洞中。
忍裟跟在后面,心裏有些好笑,他师父就是这样人,想做什么就做,想说什么就说。他瞧来是觉得哪裏都好,因此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师父会对鬼弦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看起来鬼弦动手的可能性并不大,就算他动手,忍裟想着他与师父性情如此相似,自己在地上撒泼耍赖,不知能否拖得住他。
这几天过得太紧张,与寂游并排躺在一起,忍裟一闭眼便沈沈睡去了。他万万没想到,今天晚上在这洞穴中他竟然接着鬼弦所说的话继续往下做起了梦,在这个梦裏,他是一个旁观者,但感觉却像是一个当事者,看着并参与着他们的故事。
渡不过又如何?
鬼弦,当时还叫痴音。他与寂游两人日夜相伴,痴音对寂游是真挚地敬仰着膜拜着,久而久之他感到心中对寂游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他一直生活在冰天雪地,后来又因了心中单纯的憧憬,只跟了寂游一人,除了寂游几乎没有与什么人沟通过,所以他不明白。寂游则是个单纯的修仙之人,百年间只知道修行也不晓得其他的。
他们就这样日久天长地呆在一起,痴音却是从未意识到这种状态有什么不对,也不清楚那种朦朦胧胧的心思是怎么回事。
直到那话从寂游口中说出,痴音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可能已经有了别的涵义,在他心头萦绕着,就如琴弦紧绷环绕着琴身,已分不开,舍不得,放不下。
他颤抖着声音回了一句道:“先生,渡不过的话……可就是万劫不覆之苦啊”
寂游浅笑着摇头:“我从来自己孤身一人,对我来说,修仙只是我想要去做的一件事。身体对我不过是一副躯壳,存在还是消亡对我都没有什么分别,渡不渡得过,又有何为难之处?”
痴音一下子便说不出话来,半响才点头道:“先生说的是。”
寂游拍拍他的肩,笑着道:“没事的,不要为我担心。”
痴音心裏涌上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难过感觉,寂游并不当他是个什么特别的人,仍当他是个有灵性的妖物。他不知道,自己那美好的笑,那声安慰,才是最伤人的。
失望归失望,痴音清楚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别,也不再多想其他的,寂游闲下来时他便听寂游弹弹琴,寂游忙着修仙时,他便呆坐在院子裏。这一日,院裏有株桃树忽然说话了:“餵,木头,你每日在这坐着,不腻吗?”
痴音并没有表现出多少讶异的样子,就如当初寂游见到他的淡然反应一般。他明白只要有灵气,天地万物皆可成妖成灵,寂游这处是个水月洞天之所,又有他琴音每日熏陶,桃树成了精灵也不稀奇。
他转头看那株桃树,不解问他:“为何会腻?”
桃树晃晃叶子:“一个人不会腻吗?我陪你说说话吧。”
痴音摇头:“我从前生活在极寒之地,也是一个人,那样也不知过了几百年,也从来没有人陪我说话,怎么会腻。”
桃树撇撇嘴,这个动作一棵树来做显得十分滑稽:“不知好歹。”随即他又好奇道:“极寒之地来的,也不会寂寞,又为何会跟了这个修仙之人?对了,你可认识冽魄?”
痴音歪了歪头,想了片刻才道:“没有为什么,想跟就跟了。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冽魄……痴音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他现在已经晓得了名字对于妖怪的重要含义,而那些本身就有名字的妖是很厉害的,法力极其高强,意味着他们是自己的主人,没有人能够支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