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若是有不止一人点天灯,则由楼裏的伙计上来询问出价几何,并同时验过买主身上所携带的钱财,找出出价最高者再与卖主面谈,无论成与不成均要付一笔钱给新月楼。往往当天交易的东西不止一件,每卖出一样,那买主身上的财物便少了一些,下一轮再出价时可就不占便宜了。这楼裏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稀世珍宝,那价格岂是天价可以形容?因此寻常的买主交易过一次之后就会耗尽钱财自觉离开。”说到此他又咋舌道,“听说几十年前你们九门的张大佛爷为了给一个窑姐儿赎身连点三盏天灯,被江湖中人传为一段风流佳话,这也算空前绝后的了。”
听他绕来绕去竟又绕回到窑姐儿,吴邪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问道:“你且多关心些正事儿吧,别老想着楼裏的姑娘。咱们这遭要出手的东西以前恐怕都没人卖过,到底该是怎么个程序,又要开多少价格,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你也太瞧不起胖爷了,这么重要的事哪有不事先考虑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与老曹说了,吴家小公子身上有件好宝贝要卖,让他费心帮忙打点打点,他已经一力应承。新月楼举行交易在每月中旬,现在不过是月初,咱们便在这裏安心住着,又有什么不好?”
吴邪听他说得胸有成竹,又想到那曹镖头也是个老成稳重之人,料想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便也放下心来。
三人用罢午饭,又各自回房休息了半日,待吴邪的酒醒得差不多了,那胖子便坐不住了,说什么也要找几个姑娘来乐上一乐,谁劝都不听。
大约黄昏时分,一名中年伙计领着三名姑娘走上楼来。吴邪本来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多大兴趣,但是看到这三名姑娘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只见三人都是十八九岁的花样年纪,身穿一水儿嫩绿色的罗裙,个个明眸皓齿,肌肤胜雪,到好似一把新鲜欲滴的水葱,便是寻常的小家碧玉也多有不如。
胖子掏出钱来打发了伙计,豪气干云地对吴邪与张起灵一摆手:“来,弟兄们一人挑一个,这几个不满意咱们再换,今儿个胖爷做东,谁也甭跟我客气。”
吴邪心说谁跟你客气来着?不好这一口儿倒是真的。再转头一看张起灵,额头上冷汗就下来了。这些日子他都快忘记那厮还是一身道士打扮,他们居然带着个出家人出入风月场所,还堂而皇之地喝花酒,这要是传扬出去,只怕太上老君都要给气的从青牛背上跳下来。
那三个姑娘也看到了身着道褂的张起灵,对视一眼后均掩口而笑,隐约可听到她们窃窃私语:“好俊的道爷。”
胖子选了个圆脸儿的姑娘,揽在身边坐了,开口便问她姓名。
那姑娘落落大方地笑了笑,露出两颗白生生的小虎牙,甚是娇俏可爱:“我叫明湖,那两个姐姐叫做迎雪和丝雨。”
胖子拍着大腿讚道:“果然新月楼的姑娘就是不同凡响,连个名字也不落俗套。”一面说,一面从怀中摸了骰子出来,要与明湖划拳喝酒。
明湖年纪虽不大,应对起这种场面来却也是个中老手,只将袖子往上卷了一卷,便与胖子“一五、二十”地喝在了一处。
迎雪与丝雨见他们两个玩上了,也笑盈盈地在吴邪与张起灵身边坐下,抬起一双纤纤玉手为他们斟酒。
吴邪生平第一次离一个妙龄女子这么近,闻着她身上的脂粉香气,早紧张得全身僵硬,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哪裏还说得出话来。好在那名叫做迎雪的姑娘十分善解人意,一直都坐得端端正正与他轻声细语地话说,既不刻意往他身上贴,也不曾怠慢了他。
这新月楼的姑娘都不是庸脂俗粉,不仅容貌身段要一等一的好,每个人还需怀有一技之长,或是琴棋书画,或是诗词歌赋。那迎雪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谈吐举止非常文雅,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吴邪与她聊着聊着,不知不觉竟也放松下来,只觉得这名女子满腹锦绣,妙语如珠,心中不禁起了那怜香惜玉的念头,暗自可惜这么个知书达理的佳人却是红颜薄命,居然沦落风尘。
酒过三巡,他们这两对四人各自其乐融融,却唯独苦了坐在张起灵身边的丝雨。那人打从姑娘在身边坐下就开始仰头看着房梁,对于咫尺之遥的娇声软语闻若未闻,比寺庙裏的菩萨金身还要冷硬无趣,直把个美貌佳人当做透明。丝雨又是温言劝酒又是讲笑话,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张起灵自始至终连看都不曾看上她一眼。最后丝雨也没辙,只得陪他就那样枯坐着,粉嘟嘟的小脸上表情泫然欲泣,定是从来没有伺候过这般不解风情的客人。
从傍晚一直玩到月上中天,胖子一张大嘴咧到了耳根就没合起来过,明湖虽说酒量也是不弱,但又怎么比得了他这样的粗豪汉子,早就被灌得俏脸通红,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胖子看看时机差不多,一把打横抱起明湖,丢下一句“我先回房,你们随意”就走了,看他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想来那明湖姑娘今夜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胖子和明湖一走,屋裏的气氛顿时有些冷了下来。迎雪一双盈盈杏眼看住了吴邪,双颊微红,眉目含情,个中意思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