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瞪着双眼和他对视了片刻,见他丝毫也不肯通融,没奈何,只得连脚上的鞋子也脱了下来。
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指着那双鞋子问:“小吴,这裏面还有什么干坤?”
吴邪斜眼看了看潘子,凑到他耳边小声答道:“前些日子解了那匣暴雨梨花钉,嫌它还不够精巧便仿制了两个藏在鞋裏。”
胖子咋舌:“你还真有这份能耐。”
吴邪嘆了一声,故意学着江湖中人的口气说道:“我现在可算是武功尽废,一路上都得仰仗着王大侠为我保驾护航了。”
胖子楞了片刻,又看了潘子一眼,便明白这是吴邪在故意气他家的伙计,当下把胸脯拍得山响,朗声道:“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天塌下来自有胖爷给你顶着。”
潘子哪裏会听不出他们在打什么机锋,却也不以为意,只管将吴邪那堆东西收起,便转到外面去等着,又再三催促吴邪不要耽搁,赶路要紧。
纵然吴邪心中有千般万般不愿,也不得不辞别霍秀秀离开霍家,与胖子一起跟随潘子踏上了归途。
一路无话,只是越接近临安,吴邪心中的抑郁就越发深重。原本他在卖出文书之后也预备打道回府,他计划好了回去之后先去父亲那裏领罪,看在自己主动认错的份上,再有母亲和奶奶在一旁帮个腔,兴许就能免掉这一场责罚。可如今却是被三叔派的人活生生逮回去的,这便是已失了先机,只怕到时说出大天来父亲也饶他不得。好在此次还有个胖子跟着,像他爹那样好面子的,当着客人的面总不至于让他太过难堪。
想到胖子他便又想起张起灵,虽说那人一直不言不语沈默得很,但这两个多月来他们三人总是形影不离,现如今少了他,到好似心裏也有一个角落缺了似的,空落落地让人好不难受。
三人一路晓行夜宿,马不停蹄,不过六日便已回到临安。
潘子只将他们送至吴府便声称有事走了,吴邪放下行李领了胖子,硬着头皮去见他爹。
吴一穷早得了信儿坐在书房裏等他,见他进来也未当即动怒,反而心平气和地说道:“你离家这么些日子,也不知学问荒废了没有,我且考你一考。”
吴邪本做好了应对父亲怒火的所有准备,谁知一上来却是要考他学问,当时便有些发蒙,暗忖难道他爹这是转了性了?忙恭恭敬敬应道:“是。”
吴一穷点头:“先从最基本的开始考起,你且把《论语·裏仁》背来听听。”
听说是考《论语》吴邪便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父亲定是因他平安归来心裏欢喜,有心想要放他一马,立刻老老实实背诵起来:“子曰:裏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一面背诵一面偷偷观察父亲的神色,见吴一穷面色平和不像是要发作的样子,不由得又是一喜,想着兴许奶奶和母亲已经跟他说过情了,这次自己当真能够侥幸逃脱责罚,心中一块大石也堪堪落了地。
待他一字一句背到“父母在,不远游”,忽然灵机一动,瞬间顿悟,刚刚放下的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那一句“游必有方”就无论如何说不出来了。
吴一穷冷哼一声,倏地站了起来,指着他鼻子痛责道:“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和我耍这种小心眼,以为带个朋友回来就能免责吗?看来你真是越大越无法无天,不严加管教是不行了。你且在家裏好好念几个月书,过些日子待我腾出手来,让你二叔押着你去国子监,给我好好学一学规矩。”
噩梦成真,吴邪顿时汗如雨下。
吴一穷一撩衣摆又坐了回去,没好气地喝道:“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你娘和奶奶请安,这些日子安分守己一些,不要再和我耍什么花样。”
吴邪讷讷地应了声“是”,弓着身子退出门外,拽了胖子逃也似地跑出了父亲的书房。
胖子惯在江湖中打滚,对于这种大户人家父亲管教儿子的事情还是第一次见,又哪裏会明白其中的轻重缓急,此时看到吴邪那副如丧考批的样子不由笑道:“入了国子监,再出来大小就是个官身了,你还有什么不足?”
吴邪不住地唉声嘆气:“哎,你不见那国子监带着个‘监’字,便是和监牢也没多大区别,具是进得出不得的所在。人在裏面又颇为乏味,除了读书便是考试,坐在牢裏好歹还有个家人探望能吃顿好的,在那国子监裏就连这都不可得。此番我恐怕真是在劫难逃了,你日后再闯荡江湖,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