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也不坚持,目不斜视地跳下马车走入夜色中。
胖子见张起灵走了,那个大个子也没有要上来的打算,就把眼珠转了一转,和颜悦色地向那人说道:“敝姓王,不知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那人笑了一笑,十分客气地向他抱拳道:“郎风。”
“敢问郎兄弟,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
虽说他们现下枷锁在身,但名义上毕竟是陈皮阿四的客人,那朗风也不隐瞒,如实答道:“陇山。”
胖子“哦”了一声,向吴邪使了个眼色,又道:“那路程可不近啊。”
朗风又笑了笑,却是把头转向一边,再不说话了。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张起灵又走了回来,手上还拿着几个馒头并一个水囊,刚一跳上车就把馒头塞进吴邪和胖子手中,示意他们赶紧吃完了赶路。
吴邪正饿的前心贴后背,捧起馒头就咬了几大口,不想那馒头又干又硬,偏巧他又吞咽得急了些,被噎得捶胸顿足,连话也说不出来。
张起灵几不可查地嘆了口气,拔开水囊的塞子直接递到他嘴边。吴邪被噎得狠了,也顾不得那人是不是仍旧和自己一路,就着他的手连灌了几口凉水,这才不至于被个馒头噎得英年早逝。
待他顺过了这口气,又看到张起灵手裏只有个水囊没有馒头,一句话竟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小哥你吃过了没有?”
一旁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馒头渣滓混着口水喷得到处都是,一面咳还一面嘴不饶人:“小吴你傻啦,张道长现在可是陈家的人,那姓陈的老头连咱们的饭都准备了,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心腹爱将饿肚子?”
话一出口吴邪就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心说还真是傻了不成,平白无故地去关心一个骗子白眼狼做什么?
张起灵的嘴角小幅度地抽动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句:“嗯,吃过了。”
随后三人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车厢裏只剩下胖子大嚼馒头的声音。
大约是入夜了路不好走,马车行进的速度比白天慢了许多,也没有那么颠簸了。吴邪吃饱了就靠着车厢闭上眼睛,困意阵阵袭来,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细碎模糊听不分明。夜风嗖嗖地夹着寒气从缝隙中灌进来,他屈起双腿蜷成一团还是觉得冷,有人轻手轻脚地将他拉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去寒风。睡梦中的吴邪不疑有他,随手扯住那人的衣摆,在那个微凉却又带着些许温暖的怀抱中沈沈睡去。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18(下)
就这样星夜兼程地走了十几天,天气一发冷了起来。陈皮阿四还算讲理,令人暂时解去镣铐让吴邪和胖子换上棉衣,大概是怕他们半路上冻出个好歹。一日三餐也不再只是冷水馒头,多少会有一盏热茶、一碗热汤。
他们这一路走的都是山道小径,寻常人出远门时多走阳关大道,就怕在小径裏遇上歹人,但这陈皮阿四自己就干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手下也多是绿林道上数得上的好手,哪怕什么宵小歹徒?因此这一路行来,虽说沿途风光不见得明媚,却也没人敢来惹是生非。只是这样赶路虽快,等闲却也无处打尖住店,只除了运气好时有个村子落脚之外,大半时间都在荒郊野外就地歇息。吴邪自小没尝过几次这等风餐露宿的滋味,连日来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再加上心情郁结,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倒是那胖子只在前几天脸色不太好看,后来也就无所谓了。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此时虽说手脚不得自由,一张嘴却总也不闲着,不出几日便与那名叫郎风的汉子混熟,又从他口中探出不少消息。据说他们此行要从平凉府华亭县进入陇山,那张家楼就藏在陇山之中。只是那陈皮阿四不知是为了什么,赶路赶得很急,好像生怕耽误了什么要事一般。
待他们到达华亭县时,时序已然入冬,灰蒙蒙的天空中飘飘摇摇下着小雪。甘肃季候干燥,此刻虽然寒冷,地下却甚少积雪,四下再看不到一点绿色,极目所望都是一片厚土苍黄。路旁光秃秃的树干上挂满了银白色的冰晶状物事,北方人称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