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失控 >

第四十八章

章节目录

在那个家裏,除了凌听的爸爸,没有人拿正眼看她。他们一家人都是那样高高在上,每日言语上的贬低,精神上的欺凌,一点一滴地侵噬打压着她的内心。

她变得脆弱,敏感,痛苦,抑郁,多疑,她找不到一点自己的价值。

甚至原本以为会一辈子都站在她这边的老公也渐渐地开始不耐烦,有一次忍无可忍地说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只会像个怨妇一样惹人心烦。

她心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歇斯底裏地跟他吵架。她婆婆骂她神经病,他公公说门不当户不对就是这样,当初就不该同意他们结婚。

她抱着孩子上了楼顶。

绝望昏沈的时候,一通电话打来,问她愿不愿意覆出。

她抱着孩子回去,毅然决然地提了离婚。

但是最后没能争到孩子的抚养权。

她形象好,有人捧,覆出后不到两年再次翻红,她光彩照人,名动四方,无数人为了她疯狂。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忍气吞声,被鄙夷,被贬低得一毛钱都不值的家庭主妇了。

可忙碌的工作令孩子跟她生疏起来,开始几年凌听还会扑到她怀裏哭着喊妈妈,后来再去看他的时候,他都十分抗拒,买的玩具衣服全部被他摔掉,甚至痛恨地咬她,转身跑走,不愿意跟她多相处。

她的电话也不愿意接。

有一次她央求了半天,却只听到孩子在电话裏对她喊了一句:

“你不是我妈妈!”

她当时就哭了。

后来,他再大些了,搬去跟他继母一起住了,突然肯接电话了。

虽然态度一直都不冷不淡的。

她以为就算以后情况好不到哪裏去,但也坏不到哪裏去,直到孩子十三岁的时候,有一次她打电话给他,他冷冰冰地说:

“够了吗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来烦我”然后把她拉黑了。

至此,彻底跟她切断了联系。

她一直以为凌听长大了,跟凌家人一样,看不起她的职业,不愿意认她这个妈妈,心灰意冷。

可此时此刻,她的孩子却说,是她烦他,厌他,不想要他。

她离婚之后,母子之间就缺乏最基本的交流,她认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苏冰清捂着自己的心口,红着眼睛道: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想要你如果当初离婚时,我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我绝对会把你带走。可是……我抢不过他们。等我有了能力想要抢回你,你却……”

凌听长睫轻颤,气息直往下坠。

半晌了,他才轻声道:

“其实,小时候我一直盼望着跟你见面的,我很想你,特别地想。”

苏冰清泪水涌出来。

“可是后来。”凌听搭在方向盘的手缓缓松开,身体往后靠了靠,静静地道,

“他们一遍遍地跟我说你又结婚了,有了新的孩子,你不是我的妈妈了,你只会爱弟弟,不愿意再要我了。他们说,你对我不过是做做样子。”

苏冰清第一次听他说这些,心痛地摇头。

“我委屈又难过,想要你来看我,你来了,我又忍不住冲你发火。那个时候,你总是给我买许多衣服玩具,还亲我的脸,可是,我只觉得你虚伪,敷衍,可恨。”

苏冰清垂头抹泪。

“小时候我不懂,长大些了,我妈跟我说了一些你在这个家的遭遇,我也理解你的不易。你能开始新的生活很好,就算你心裏只有弟弟,我也不怪你,不恨你,你还记得我就好。可是……”凌听垂眸盯着自己轻轻战栗的双手,哂笑道,

“十三岁那年,我出了车祸,虽然侥幸把命捡回来了,手却因为伤重不能再当外科医生。我梦想破灭,痛苦不堪,多么希望你来看看我。我让我爸你打电话,最后,你却没来。”

苏冰清挂着满脸的泪痕,像是突然间失去了呼吸,整个人都凝滞住了。

她蓦地一把抓住凌听的手:

“你说什么你出车祸我根本不知道,我没有接到电话!”

凌听辨认她的表情不似作假,默了默才道:

“他当着我的面给你打的,告诉你我出车祸的事,你说你要拍电影,没时间。”

这句话中让苏冰清找回了某一段记忆。

她恍然一阵,脸色苍白道:

“是,我想起来了,我接到过电话,但我那时候在偏远地区拍电影,信号太差,他说的第一句断断续续,我只隐约听到车祸两个字,就忙追问他是谁出车祸了,他回答说是他,我才说要拍电影,没时间探望!”她捧着凌听的双手,泣不成声,

“阿瑜,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无论如何一定会回来陪你的,阿瑜,对不起……”

凌听怔忪地听着她的一字一句,眼眶泛红了。

当年他醒来得知自己的手伤后,痛不欲生,在那一刻,他特别想见她,他央求守在床边的他爸给她打个电话。

“阿瑜出车祸了,你过来看看他吧。”

“我。”

“要不你来一趟医院吧。”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他爸把外音打开,然后听到那边传来她没什么波澜的声音:

“我说我要拍电影,没时间去医院,不严重的话就自己好好休息吧。”

时隔十多年,他犹记得当时那股寒彻心扉的感觉。

他知道苏冰清的不易,也知道她对日夜相处的小儿子偏爱是人之常情,却没想到,她竟连来看望他一眼都不太情愿。

或许,她早就对这种需要努力维持的关系感到厌倦心累吧。

那么,索性让她解脱好了。

畅快地去过她自己的生活,再也不用因为一丝心裏负担来勉强理会他这个累赘。

这些年,他从未想过,亲耳听到的,原来也会有误会。

凌听做梦一般恍惚了良久,一手反手轻轻握住她的。

他的这个举动让苏冰清酸楚又难过:

“他为什么要骗我如果不是因为他,我跟你也不会这样。”

凌听红着眼睛,无声地讽笑。

若是还小,他一定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现在,他却非常清楚那个男人的动机。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闪亮出众的女人,然后把这个女人圈在身边,时间久了,便觉得她没有了魅力,从而厌烦。

当这个女人离开了他,又变得光芒四射起来,可那样的她永远不再属于他,懊恼和不甘就会使他的内心变得扭曲怨恨,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得到,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来破坏发洩。

只是当时他年纪还不大,虽然不喜欢父亲,却也没曾想,一通当面的电话他也能搞鬼。

就为了一己私心,宁愿他在病弱的时候加深他的痛苦,给他最重的一击。

苏冰清哭得厉害,白皙美丽的面庞上湿漉漉一片。

凌听松开她的手,默默抽了两张纸巾给她。

她接过拭泪,然后将纸巾攥在手心,紧紧的。

“阿瑜,我知道,对你而言,我并不是一个好妈妈,更没有资格去责怪你什么。可是……”她咬咬牙,望着他,

“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对我说那样的话还拉黑我,见都不见我,我以为你长大了,跟他们一样瞧不起我了。我当年在那个家,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被贬得一文不值,毫无自尊,我都喘不过气了!我一想到我的儿子也这样想我轻视我,我就特别寒心失望,甚至有怨你。所以我也赌气真的不再去找你,时间越久,我就越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以至于后来……”

两人就真地从此陌路了。

“都怪我不好,但凡当时我跟你交流多一点,多关心你一点,也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就……”

凌听强压下眼中酸涩,又抽了两张纸巾给她,转开话题:

“刚离婚的那段时间,你是怎么过的”

听到他这句明显带着一丝关心的话语,苏冰清心头涌上一阵感动,缓了缓情绪,才低声道:

“离婚前我没有工作,失去了自我和自尊,余下的只有迷茫。是一个娱乐公司老板给我打电话,说想签我,帮我覆出。我离婚后就跟他签约了,一开始确实是步步艰难,面对镜头都不习惯了,每天想你想的哭……后来他鼓励我,给了我很多支持,把我从黑暗裏拉出来,我才慢慢地找回了自己,重新被大众认可。”

凌听了然:

“那个老板,就是嘉河的父亲。”

苏冰清听他说出来,神情略闪过一丝不自在,点点头:

“是。”她又忙道,

“我跟你爸爸结婚前,只是跟他见过几面,不太熟,是在离婚之后我们才……”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知道。”凌听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哦。”苏冰清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你……妈妈对你很好吧,我见过她,她是一个特别善良的女人。”

这个妈妈,自然是指袁玉英。

“嗯,她跟我爸离婚之后,我就跟她一起生活。直到我工作,才分开住。”

“好,真好,我应该谢谢她。”苏冰清刚来的时候,容色艷丽,妆容精致,哭了一顿下来,眼眶红肿,满脸湿润,发丝也凌乱了,瞧着有几分狼狈。

凌听轻嘆,拧开一瓶水给她:

“别哭了,喝点水。”

十三岁那年的事,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的。只不过随着年龄渐长,有些事,他学会了淡忘。

心间的那根刺,就那么卡着,下不去,也出不来。

他以为这根刺会腐烂在心底。

却没想到还有连根拔出来的一天。

拔掉的瞬间,有疼痛,有流血,可更多的是释怀,就连气息似乎都顺畅了不少。

他本来就不恨苏冰清,如今误会说开了,虽然做不到立马跟她亲昵起来,但态度明显柔软不少。

“阿瑜,你的手……”苏冰清接过水瓶并没有喝,满目伤怀盯着他白皙的手指。

“当时觉得天都塌了,现在早没事了。”十七年了,他再多的不甘心也淡然了,

“当不了外科医生,我也仍然可以当个出色的医生。现在除了不能提太重的东西,对生活没什么影响。”

苏冰清双手捧着水瓶,仍是神色难过。

小孩叽喳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车内忧郁的氛围,凌听转过脸朝车外望去。

薛瓷一手牵着一个,正往这边走。

苏冰清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薛瓷,连忙打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擦干泪痕。

“那两个孩子是……”苏冰清已经知道薛瓷跟凌听认识,所以在这裏看到薛瓷并没有惊讶,但是,她还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她望着越走越近的那两个孩子,一时间,心裏莫名升起一种奇妙的直觉。

“阿瑜,那难道是你的……”

“不是。”凌听否则了她的猜测,

“那是薛瓷的孩子,一对龙凤胎。”

苏冰清楞住。

凌听下车,她也跟着一起开门下去。

薛瓷万万没想到苏冰清也在,目光闪过诧异。

她虽然面上冲他微笑,可是眼眶还是红的,不用想都知道,她刚才一定是和凌听聊过了。

薛瓷颔首回以微笑。

“哇!阿姨你好漂亮呀!”小柚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冰清。

那稚嫩软萌的声音听得苏冰清心都化了,她笑着微微俯下,温柔地摸了摸小柚晃动的小揪:

“谢谢,你也长得很漂亮。”

小橙没有说话,却从兜裏掏出一小袋自己最近特别爱吃的山楂卷,塞到苏冰清的手裏,然后又跑回到薛瓷身边,抱住他的大腿,好似有点害羞地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将苏冰清瞅着。

苏冰清被他逗笑了,收下了他的好意,心裏却犯起了愁。

他居然有孩子了。

这时候,她总算明白了前几天她的小儿子突然情绪失控跑到街上的乱走的原因了……

苏冰清低头翻包,想给孩子点见面礼,却根本没有合适拿出手的东西。

“太突然了,我这没有准备,实在是……”

薛瓷忙摆手:

“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要开车送他们回家了。”凌听帮苏冰清结束了这略微尴尬的局面,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冰清眼巴巴地望着他:

“阿瑜。”

凌听没有丝毫踟蹰扭捏,直言道:

“回头联系。”

苏冰清含泪欣喜,用力地点头:

“好。”

车子驶离好远了,薛瓷还都看到苏冰清在后面目送。

“你跟她……”

凌听长吐一口气,微微一笑:

“有点误会,刚说开了。”

“真的吗”薛瓷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凌听没有细说,薛瓷也没有继续追问。

脑袋靠在车窗上,眼睛裏倒映着外面流光闪烁的夜景,隔了好久,他才低语:

“若是我跟他也只是误会,该多好。”

凌听听到了,忍不住从后视镜瞟了他一眼,不过他默默地开车,最后什么都没说。

“爸爸,刚才那个漂亮阿姨是谁”都出了电梯马上到家了,小柚还对苏冰清念念不忘。

“她是……”薛瓷实在不知该怎么介绍,正斟酌着用词,小橙突然咦了一声。

薛瓷知道孩子为什么疑惑,因为,他的家门口靠墻站着一个人。

他身高腿长,一身深色衣服,抱着双臂,曲着一条腿,帽子和口罩将脸遮地严严实实,下巴微扬,脑袋抵在墻面。

听到声音,他身体动了,沈着黑雾般的眼瞳压抑地望过来。

一天都没能联系上,薛瓷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裏,心头骤然一紧,几大步上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现在风声鹤唳,被拍到就糟了,薛瓷正要赶紧把门打开让他进去,鼻尖不自觉耸动,又贴近他嗅了嗅:

“你喝酒了”满身的酒气。

许嘉河从他的脸上挪开视线,定在他身后的两个小家伙身上,呼吸渐渐变重。

孩子是敏感的,他身上那种阴沈的戾气太浓烈,方才还说个不停的孩子都安静下来,扑闪着眼睛看起来有几分无措。

“小橙小柚先进屋。”薛瓷当然也註意到了,连忙开了门,等两个孩子进去了,又把许嘉河搀扶进去。

坐在沙发上,许嘉河黑眸缓缓环视一圈。

这个屋子跟在楼上的格局差不多,但是,相比楼上简洁的摆设布置,这裏显然要真实许多,目之所及处处充满了生活的痕迹,且大多是跟孩子相关。

客厅裏摆放着玩具置物架,书架,墻上钉着数字拼音的挂图,电视机上贴了一排小红花,阳臺停放了几个孩子玩的小自行车滑板车平衡车,没有茶几,电视柜,还有餐厅的桌子都包了防撞条。

所以之前薛瓷不敢让他来这裏,因为孩子的东西远不止这些,很难全部都清理干凈。

薛瓷进厨房了,小柚站在玩具置物架旁边,拿着一个芭比娃娃,用小梳子给她梳头发,那个娃娃跟她一样,眼睛大大的,扎了两个短揪,小橙则抱着个一个恐龙模型趴到地上,毛毛虫似的往前拱,吭哧吭哧拱到了许嘉河的脚边。

小橙坐起身体冲他晃了晃手裏的恐龙:

“霸王龙!——嗷呜!”

“……”许嘉河面无表情地睨着他天真稚嫩的面庞。

小橙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又重新扑回地上,撅着屁股拱走了。

“……”

薛瓷烧好了热水,脚下熟练地绕靠满地乱爬的小橙,端着杯子走到许嘉河面前,低声对他道:

“你先在这裏坐一会儿,我去给他们洗澡,把他们哄睡。”

水递到面前,许嘉河不接,也不说话,只神色难测地註视着他。

他这样不喜不怒又不说话,反而让薛瓷心裏愈发犯怵:

“我早上走的时候给你留字条了,你看了没有昨天晚上,我们以前拍照的那个相机被偷了,我实在担心,以你现在的处境,要是那些照片曝光……”

许嘉河抬手,接过水杯。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相机和照片的事儿,只言简意赅沈声道:

“给你一个小时解决他们。”

薛瓷赶紧转身捞走两个小崽子,给他们洗澡,讲故事哄睡。

小橙今晚有些闹腾,等两个都睡着,薛瓷看了看时间,早已经过了他说的一个小时。

薛瓷下床急匆匆地出了卧室,外面的灯不知何时已经关了,黑暗中人影一闪,他被一股强劲儿的力道拽入了浴室。

昏暗的光线裏,许嘉河急促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薛瓷的脸上。

“告诉我,孩子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他恶狠狠逼问。

薛瓷艰难地低声道:

“我说了,孩子是我生的,是我跟你的。”

许嘉河的静默维持了几秒,嘶声道:

“好啊,那你再给我生一个。”

薛瓷的嘴被粗暴地吻住,他吃痛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却很快被狠狠制住了。

衣服被一件一件扯落在地,薛瓷战栗地闭上双眼。

……

薛瓷精疲力尽,陷入了沈沈的睡梦裏。

家裏没有多余的床,他们就跟孩子们睡在一起。两个小的在裏面,薛瓷在中间,许嘉河躺在外侧。

有些拥挤,但是只能暂时将就。

等薛瓷艰难地挣开眼睛,才惊愕地发现另外三个早醒了。

小橙小柚一动不动地坐在床的裏侧,许嘉河盘腿坐在外侧,他们的目光在空气裏时而交汇,时而缓缓飘开,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薛瓷脑子瞬间清醒,一骨碌爬起来,可是起的太猛,腰酸腿软又差点栽回去。

两方的视线立马集中到他身上,许嘉河抬手扶住他的腰。

他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竟然有点睡过头了,不再耽搁,赶紧招呼两个孩子下床换衣洗漱。

许嘉河也下了床,他悄然站到洗手间门口,薛瓷正给小柚扎揪揪,小橙踩着小马扎,在洗漱臺前有模有样自己刷牙,他端起水杯,刚要递到嘴边,手没拿稳,水倒了自己一身,衣服全湿了。

“爸爸。”

“没事没事。”

薛瓷正好给小柚扎完头发,又转身拿毛巾给小橙擦拭,亲亲他的脸蛋,抱他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

这边刚消停,那小女孩又喊:

“爸爸,我今天想穿那双有翅膀的鞋子!”

“好,爸爸给你拿。”薛瓷又应声,去鞋柜找鞋子。

许嘉河在旁眼睛眨也不眨地註视他满屋子有条不紊忙碌的模样。

从始至终,薛瓷的脸上始终都没有出现不耐烦,孩子有什么话,他都会温柔地回应。

这是许嘉河第一次看到他当爸爸的样子。

“洗手间裏有新的洗漱用品,厨房裏有煮的鸡蛋,热牛奶,还有面包。”时间来不及了,薛瓷在玄关处边换鞋子边跟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他交代,

“现在情况特殊,你吃了就别出门,等我回来。”

许嘉河:

“嗯。”

薛瓷没指望他回应,本来都开门要出去了,听到这一声,不由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爸爸,快点快点,电梯来啦!”

听到小柚的催促声,他才收回视线,仓促地关上门走了。

霎时间,原本还有几分欢闹的屋子彻底安静冷清了下来。

许嘉河转身进了洗手间,臺面上有薛瓷给他准好的新牙刷和杯子。

洗漱好之后,用冷水泼脸,冰凉的温度驱散了最后一丝残留的醉意。

他擦干脸,目光定在那个黄色小象口杯中的小牙刷。

那是小橙刚用过的。

许嘉河伸手拿起,甩干上面的水,从外套口袋裏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信封袋,将牙刷装进去。

拨了通电话,等了两分钟,他去开门,把东西交给了来人。

“鉴定结果出来后,尽快通知我。”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据说 结冥契后我逃不掉了 女尊重生之独宠君后 瑜珠 奥特同人之地球带娃记 全民转职:圣骑士的我成就最强 杀戮证道,我睡觉成仙 地球玩家[无限] 苦尽甘来 变身未来歌姬 民国:横行上海滩,我小弟有点多 超级禽兽 时空门后二十年 无忧经年 穿越暗黑破坏神 庶子凶猛秦风 魔神再临(精编版) 韩娱之shinee的金牌律师 天才萌宝契约妻简语汐卫景寒 禁欲碰禁欲,全是疯批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