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结界上,一道人影若隐若现,略显佝偻的身形,满头斑白的华发,不是槐婆是谁!
“婆……婆……”透过一层薄幕,看着眼前面容苍白的老妇,花灵不禁哽咽出声。
“灵儿……万事皆有始有终,解铃还需系铃人,三生两劫,你的第一劫……终是要来了……”
槐婆说完,双手逐渐合十,强盛的莹绿光芒立马在周身乍现。接着,那强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道结界击去。轰鸣声过后,那原本固若金汤的结界便成了一汪软水瘫倒在了地上。
槐婆粗粗地喘着气,身子不由地晃了晃。花灵和桃夭夭见了,连忙跑了过去,一左一右地将她搀扶住。
槐婆摆了摆手,道:“我不碍事的,你们去吧……我到底是老了,这身子骨也不如从前了……”
花灵深深地看了一眼槐婆对桃夭夭道:“夭夭,你在这裏照顾好婆婆,我去!”
桃夭夭本想拒绝,抬头时对上花灵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倒靠在自己身上的槐婆,只好点下了头。
……
待花灵匆匆赶到妖界境外时,那裏俨然已经成了修罗炼狱场。兵刃交接的声音不绝于耳,到处充斥着浓厚的杀戮血腥之气。
殷红的血雨不停地从半空中洒下,地上已经凝结了一摊又一摊的血池,分不清哪些是妖的,哪些是仙的。断体残肢随处可见,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花灵的眼睛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血幕,只见着漫天的血色,光亮全无。
一个银甲仙兵毫无预兆地从天上跌落到花灵面前。他的身子已经被劈成了两端,下半截也不知掉落到了何处。脸上满是血污,只留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花灵。
花灵心下大骇,不觉地往后退了退。那仙兵竟拖着半个身子,两手握拳,向她那裏挪了挪,体内的臟器肠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流了出来,洒了一路。只是行了一段,那半个身形却永远地定在了那裏。一双眼睛虽失了神采,却能清楚地看到裏面的杀气与愁愤。
花灵看着满地的尸块,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变得好冷。身旁雷电呼号,不断穿梭着箭矢流火,她却不想移动分毫。心裏的负罪与内疚感更甚。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她,这妖界依旧是众姐妹嬉戏的乐园,如今却叫她一手给毁了……给毁了……
……
半空中,那三万妖兵已经变得所剩无几。只剩下一个几千人的小方阵在那裏苦苦地支撑着。只是那小方队在每接受前方一泼银光的撞击又会缩小了一圈。
“小垠!!”半空中传来一阵疾呼,将花灵唤回了神。那声音是……花长老!!
混乱的仙妖群中,只见着一个突兀的身影,浑身赤
红,似浴血一般,她疯狂地撕开几名近身仙兵的身体,便向一旁奔去。顺着她的方向,花灵看到,一柄闪着寒光的银枪直直地插进一名矮妇的胸口。花灵呼吸瞬间一滞,那是……那是……土长老!!!
……
垠垄吐了一口血沫,阴恻恻地看着眼前的仙兵,道:“死小子!我要不是累了,怎会让你得手!不过……你也完了!”说罢,她整个身子奋力向前一倾,那柄长枪“噗”地一声没入了胸口,透胸而过,直达枪尾。
无视那名仙兵惊骇的目光,垠垄拼尽全力一挥手,眼前人头颅滚落,从云头栽了下去。
“三千七百八十四……”垠垄低低地呢喃一声,身形一晃便也直直向后倒去,却被人给中途接了住。
……
花碧云将那串在垠垄胸前的长枪劈断,急切地叫唤着。
垠垄微微睁眼,看着花碧云吃力地问道:“你……你……多少个了……我……三千……七百八十四……”
花碧云喉咙一哽,道:“三千七百八十三……”
垠垄轻笑一声:“这一生无憾了……到底是赢了你一回,下一生,我定要长得比你高!”
说罢,眼皮渐渐阖了起来,放在胸口的收也颓然地垂了下来。
看着怀中人渐渐变冷,化成一座泥塑,最后变成粉末随风散去。花碧云的眼角莹泪滚落:“你与我比了一辈子,最后的心愿竟是下辈子长得比我高便就满足了……你还真是没出息,若你说长得比老娘美些……到是能让我好接受点……”
明明是杀了四千多仙兵,却生生减掉了两百多人,到底是吃亏了点……
……
花碧云独自一人在那怅然若失,却不知身后一柄泛着寒气的画戟正向她袭来。花碧云只觉得背后一寒,待回过身时,便见着一席火红的人影挡在了自己跟前。她的手正死死地抓着面前的刀刃,鲜血泗流。
“小灵儿……”
周围诡异的安静,周围地仙妖都停止了动作,看着包围丛中的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