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以凶狠着称的“铁锅炖”此时居然悠哉地趴在草地上,不仅用脑袋蹭地,还傲娇地冲祁栩吐舌头。
一人一狗和谐相处。
“老板……”林琳婶的土豆丝切得根根粗细一致。
“这儿没别人,你还是叫我小陆吧。”陆无为回到厨房继续切肉卷。
林琳婶笑了一声:“你和小祁认识啊?”
陆无为切肉的手停顿了片刻,转而笑了笑,没接这话。
林琳婶知道他不乐意,就换了个话题:“今天薛东咚怎么亲自送货来了?他的食材汇不是新招了个人么?”
“咚咚顺道约我晚上打麻将。”
“你可骗不了我——”林琳婶声音明显上扬,脸上带着笑,“就你、咚咚、顾挺爹、许子哥,四个人的牌局啥时候口头约过?电话微信哪个不行?尽骗你婶子!”
被看穿了,陆无为就说了实话:“咚咚国庆节和他对象结婚,给我送请柬。”
林琳婶捂着嘴,一脸吃瓜的表情:“他当兵回来不是说还忘不了他前女友么?“
“那都是一年前了,他早就想开了。”
林琳婶问:“他真看上隔壁村豆腐西施那家的女儿了?”
“林琳婶!”陆无为补充,“她有名字,叫黄灿灿。”
“随多少礼?”
“看其他人呗,我跟他们一样就行,太少了面子说不过去,太多了又有人说我充阔,对了,他请我给他当伴郎。”
“伴郎好!”林琳婶喜笑颜开,“吉利。”
陆无为把切片机洗干凈了,用白布罩上,又去洗菜,却被林琳婶拦下了:“洗菜的活交给我,你去外面忙吧,马上要上客人了。上回你的莴笋叶没洗干凈,被人吃出了肉虫,差点被人讹上抖音这事,还不长教训?”
“我洗了三遍。”陆无为嘴硬地回道,“肯定没虫!前两天新开的度假区不也被人吃出虫子了,八成是有人逮着咱们镇的饭馆故意放虫,就看咱们民风淳厚,好欺负。”
林琳婶从他手裏接过菜篮子:“不管是没洗干凈还是放虫,做餐饮是服务业,顾客满意才是最要紧的。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怎么不听二木的,安几个摄像头?”
陆无为嘻嘻一笑。
被客人吃出虫那天,火锅店的生意出奇的好,他俩加上林二木三个人忙得眼前发昏,菜确实是陆无为洗的,每份菜也是确确实实洗了三遍,可手忙脚乱之下,有没有洗干凈,还真不确定。
“我就知道我们家小老板心疼钱。”林琳婶打趣完,推他离开厨房,“你去店裏招呼吧,剩下的菜我来洗。”
陆无为被推搡着站在门口,刚一转头就看到祁栩牵着“铁锅炖”进了大堂,立马后背一紧,出也不是,进也不是,尴尬极了。
“怎么了?”
陆无为连忙抬手搀门,听到祁栩关上了杂物间的门,这才清了清嗓子,佯装淡定:“他的伙食费收了多少?”
“小祁啊?”林琳婶想了想,“房租水电1100,伙食费2500——”
“这么多?”陆无为着实被伙食费的数字给吓到了,毕竟祁栩远道而来算租客,又不是食客,伙食费太贵像黑店。
“他硬要给这么多,我拦不住。”林琳婶说,“要不,我一会儿给他退点?”
“不用,给他每天多加一道特色菜。”
陆无为离开前,留了句话:“我们家还有姜么?”
“姜?!”
饭点,冷清的火锅店就热闹起来了。
祁栩实在不太愿意那些食客们一起在大堂吃饭,早早地一个人回屋躲清凈。
夏日炽热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kindle上,有些晃眼,祁栩拉下百叶窗,房裏一下就黯淡起来。
他摁开了一盏老式白炽灯,目光被身后的木雕衣柜所吸引了。
因为木雕衣柜的合页生了銹,开合都会发出“吱呀”的响动,每次都合不上。
柜子裏除了换洗衣物和随身物品外,还有一个小的竹编方框,他今天整理房间的时候好像没看到过。
这小玩意做工精美,触感冰凉,因为放置的时间太过久远,底部刻的字迹磨损严重,已经辨认不出了。
还是个老物件呢,他把玩着竹编,这时房门敲响了。
祁栩把竹编摆在书桌的显眼位置。
“门没锁。”
林琳婶探出脑袋:“你早上没吃早饭,饿了吧?”
她用盘子端了三碟菜和一份饭进来。
“还好,我中午吃的少。”
菜是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土豆丝和凉拌折耳根。
林琳婶说:“不好意思啊,店裏中午忙。”
“没事。”祁栩并不讲究这些。
“吃完之后,可以给饭菜的口味做个评价。”林琳婶递给祁栩一张便利贴,便离开了。
便利贴上顶端有一个小鹿角的标志,标题是“君再来售后评价”,底下是一个详细的表格,每一栏清楚地写了菜名。
祁栩刚拿上筷子,打算夹菜,门又打开了,林琳婶送了一壶茶进来:“茉莉花茶,新人专享。”
祁栩:“……”
“谢谢。”
林琳婶这才轻声合上门,招呼其他食客去了。
怎么这么像在火锅店裏租了个包厢呢?
祁栩平时喜欢深夜码字,吃宵夜的频率超过了吃早餐,偶尔上午也会吃点小零食垫肚子,可能是作息还没调整正常,这会儿饭点了,竟然也不觉得饿,便好玩一般挑了几根土豆丝塞进嘴裏。
他越嚼,越觉得不对劲,嚼完还喝了茉莉花茶润口,再继续品尝,以为是自己味觉错乱了。
这土豆丝怎么有姜味?
他挑着土豆丝一根一根吃,终于吃出问题了。
这哪是土豆丝裏有姜味,分明就是土豆丝炒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