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醉
陆无为因为醉酒,脸庞呈现出淡淡的酡红色。他托着疲软的身体把零食拾掇起来,用牛皮纸袋装好,重新放回桌上。
他这个动作似醉非醉,祁栩有点搞不懂,还是给他倒了杯苦荞茶醒酒。
陆无为牛饮完了一大杯茶,觑着那袋零食:“人是可耻,但吃的又没招惹我们,该吃还是得吃,别浪费。”
完了,他哈着热气,扭着脑袋,歪东撇西地站起来,去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祁栩怕他撞到,抬手去扶他,却被陆无为刻意片开。
他动作不快,但手脚却很稳,双手端起吃剩下的火锅汤底时,居然没撒出来。
不让帮忙,祁栩只得靠着隔壁的餐桌远远地看着,偶然也帮他料理其他桌上的碗筷。
收拾干凈了,陆无为便在厨房裏刷碗。
他好像完全不记得刚才亲他那回事了。
“陆无为……”祁栩在厨房门外叫他的名字。
陆无为刷碗的手霍然停下。
他背对着祁栩,逆着光,祁栩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顿了好几秒,厨房又重新响起劈裏啪啦的洗碗声,声音比刚才还大了几分贝。
祁栩双唇微张:“刚才……”
陆无为压着他话,快速回应:“对不起!我……我中午喝多了,脑子裏乱糟糟的。”
隔了好一会儿,身后也没听见祁栩的声音,他以为自己的混账话惹怒了祁栩,慌张地转过身去。
大堂内,祁栩站在灯下,他的脸安静而美好,柔和得像精灵。
陆无为狼狈地说:“他们胆子也太肥了,明目张胆地在我的火锅店闹事。作为房东,我……我当然不能看你被欺负。”
“所以……”祁栩直入主题,“你亲我……”
“我就是想帮你解围!没有冒犯的意思!我……我当时脑子一热,我知道我不该用这种方式,但我没想到什么其他更好的方法……”
他支支吾吾的,像极了一个做了错事、慌乱乞求大人原谅的小孩。
没得到祁栩的回应,他绯红的脸就委屈巴巴地低下去,可爱极了。
“亲一个人,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祁栩猜到他脑子裏肯定一团浆糊,故意逗他,“而且……你好像并没有后悔。”
“我……”
陆无为的脸红的极彻底,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羞的:“我……”
慌乱的手甚至不知道该放在哪裏,陆无为巴巴地盯着脚下那双趿着的拖鞋,茫然无措。
耳边细风擦过,陆无为只觉下巴一烫。
不等回神,他的脑袋被轻轻往上一撩,呼吸之间,炽热深刻的吻印在他的唇上。
交叉迭放在身后的双臂骤然一紧,大脑一片空白。
陆无为瞪大双目,迎合着祁栩的吻,他眼神虚焦地凝视着紧紧相贴的祁栩,呼吸急促。
陆无为下意识地憋住了从鼻腔扑出的气流,生怕祁栩嫌弃他的酒味。
他想再吻得久一些,哪怕是酒壮怂人胆。
祁栩推开陆无为时,他亲得还很专註,还一脸享受地闭上了眼,倒让祁栩觉得像是自己吃了亏。
祁栩侧过身:“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亲了我,我要亲回来。”
“啊?”陆无为目光涣散,没懂。
祁栩含糊其辞:“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陆无为展露出欢颜,祁栩突如其来的吻,让他清醒了不少。
酒精刺激得陆无为脑子一阵一阵的疼,他脱下手套,在太阳穴上揉了几下,疼痛有所缓解,才解开了身上的围裙。
在厨房这种乱糟糟的地方聊天,确实不太合适,陆无为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换个地方吧?”
不等祁栩点头,陆无为抢先灭了厨房的灯。
祁栩跟着陆无为出厨房时,看到自己房间的灯还亮着,想去关灯,刚准备抬手,陆无为就拦在了他面前。
“啪——”杂物间的门被陆无为快速合上。
“怎么了?”祁栩迟疑地望着他。
陆无为挠了挠头,憨憨的:“不好意思……我在你床上,弄得有点乱了。”
祁栩瞳孔瞪大:“你不会……”
“没吐没吐!”陆无为摆手,“我没吐,就是滚得有点乱了。”
“那没事。”祁栩不在乎。
陆无为借势又拦他:“诶……我明天给你整理干凈了,你再进吧……”
声音越说越小,他自己都羞得不好意思了:“可以么?”
祁栩嘆了口气,望着跟小孩似的陆无为:“那我晚上睡哪儿?”
“……”陆无为搅动着手指,脚趾扣动着拖鞋底,越说越心虚,“要不……你……你睡我的床?”
祁栩原本就瞪大的眼睛此时已经圆鼓鼓的了。
什么?!
陆无为瞬间意识到自己这话让祁栩产生了误解,脑子被酒精给懵住了,更乱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祁栩抢先答应了他。
楼道的声控灯在两串细碎的脚步声下亮了起来。
这是祁栩这几个月以来,第二次进陆无为住的夹层。
第一次是贸然闯入,这一回算是被主动邀请。
陆无为给他找了一双干凈的拖鞋,进了屋,让他坐在方形的懒人沙发上。
不多时,两杯橙汁放在身前的茶几上。
陆无为躬身盘腿坐在木地板上,许是缓解尴尬,从茶几底下的抽屉裏摸了个三阶魔方,单手把玩着。
声音窸窸窣窣,入耳有点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