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林森
名字为啥叫“木林森”?还得从林琳婶说起。
林琳婶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最信命这一套,林二木出生那天,村裏一个远近闻名的算命先生路过家门口,见林二木闭着眼一个劲地哇哇大哭,脸都哭肿了,那先生便捻了几下手指神神叨叨地说,这小子五行缺木,五行若不平衡,小时候哭闹不止,长大也不得安宁。
吓得林琳婶当晚就给孩子取名叫林二木。
为了摄影工作室能旺财,也需要补“木”,用林琳婶的话来说,林二木工作室的“木”补得越旺,越是能财源广进。
木林森,全是木,工作室一定能红红火火的!
工作室开张的前一天晚上,文思泉涌的祁栩突然卡文了,熬到了凌晨三点多才马马虎虎完成了一天的任务量。他浑浑噩噩地往陆无为身边一躺,感觉还没瞇够两分钟,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清晨,陆无为送他去洗漱时,祁栩的眼皮子都还哆嗦,死活睁不开。
“为为……”祁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镜子前的他毫无生气,只想睡觉,“我能不去么?或者……我下午再去吧,我要困死了……”
“你才是工作室的牌面,林二木是新手,做事容易手忙脚乱,你得给他撑腰。”陆无为贴心地帮祁栩挤好牙膏了,又帮他试洗脸池的水温,去衣柜裏挑合适的外套,“你在,他心裏才踏实。”
衣服都准备熨帖了,陆无为打算去楼下发车:“你快点啊,林琳婶和林二木天没亮就去工作室张罗去了,林琳婶找人看过时间,八点是吉时,得准时开门放炮,别让客人等你!”
他半只脚踩在楼梯上,都打算下楼了,身后又没动静了,陆无为耐着性子往回返,不知何时,小懒虫又趴回床上补觉了。
这家伙吃硬不吃软,陆无为只得往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你要不起床,我动手了!”
“嗯……”
祁栩睡得神游天外,只觉耳边嗡嗡的,还有点痒,他信手挠了几下,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侧身对着墻,又睡过去了。
也就弹指间,祁栩觉得身下凉飕飕的,他脑袋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紧抱着自己的睡衣。
陆无为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肚子:“何必呢,还得我动手才起来。”
祁栩幽怨地瞪着他,无奈,只得恹恹地快速洗漱完上车。
早餐是陆无为准备的面包加牛奶,祁栩全在车裏解决。
两人赶到工作室时,门口就已经摆了好些花篮。前臺处,林琳婶用一次性的纸杯泡了花茶,供客人们解渴。一旁还放置了各式水果,果皮上沾着粒粒分明的水珠,一看就是刚洗过。
“恭喜啊!”咚咚和黄灿灿两人来得早,从后方的摄影区出来时,刚好碰到了陆无为和祁栩。
“以后常来玩!”陆无为捏了捏咚咚的肩膀。
“大男人,谁以后没事来拍照啊。”咚咚说。
他媳妇不乐意了,黄灿灿白了丈夫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陆无为,今天能拍么?我是专门来捧场的,价格好说。”
“今天可不行了!”林二木裏面忙裏偷闲,喝了口水,“我今天一天都约满了,全是给游客拍旅行照。要拍的话,得过两天!”
“你小子不给你薛叔开个优速通?”陆无为笑骂道。
林二木没接这话,喝完水,就着急忙慌地领着一位化妆师做最后的准备。另外一个小隔间裏,新来的服装师也在有条不紊地整理着一会儿拍摄用的配饰和衣服。
咚咚完全被无视,冷嘲热讽道:“陆无为!瞧瞧,你儿子还没成老板,就开始见人下菜碟了,都不带搭理咱们。”
今天一天的安排昨天下午林二木就跟祁栩通过气了,祁栩给林二木鸣不平:“他今天是真的忙,多亏周正牵线搭桥,跟多乐姐道其他人气店铺搞了个联名,只要在其他店铺消费到一定金额,来我们工作室摄影就给折扣。预约都排到三天后了,你要是不介意,一会儿找个时间我给你拍,化妆什么的我可不懂。”
“你今天忙着呢,我就是随口一说。”黄灿灿倒是知趣,“改天一定。”
这时,又响起了劈裏啪啦的鞭炮声,陆无为和祁栩忙着上前应酬。
喇叭街的街坊邻居成群结队地过来送花篮,火锅店隔壁做竹编的张婶特意送来一副竹编工艺画。用的还是最难的双色编,赫然编了一个成语——招财进宝。
陆无为喜欢得不得了,说完一通感谢话,在祁栩的帮忙下,合力把竹编画挂在了前臺的墻面上。
挂完画,林琳婶就热情地招呼街坊们去参观工作室的内景,裏面不时传来唏嘘和感慨声。
得了空,祁栩才找机会站在正对面,好好观摩这幅竹编画。
“好看吧?”陆无为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祁栩越看越入迷:“小巧玲珑,却又美观大方,孔眼大小几乎一样,用双色篾条编织成画,浑然天成,根本看不出在哪裏收的尾。张婶的手艺了得啊。”
“张婶是竹编画的非遗传承人。别说竹编画了,各种竹编小摆件同样信手拈来。非遗文化没落了,她也就编点小玩意卖卖钱。”陆无为说完才收敛失落,颇为自豪地拍了拍祁栩的大腿,“对了,你兜裏那个耳机竹编外套就是我找张婶编的,人家虽然是大师,却一点不端架子,可亲切了。”
祁栩笑了笑:“前段时间,她还找我给招牌题字呢。”
“瘦金体是你写的?!”陆无为恍惚了好一阵,“我说她那竹编招牌的字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
祁栩继续看画,陆无为起了贼心,鬼鬼祟祟地凑近祁栩,打算去勾他的手指。
手指相互触碰的一瞬,祁栩跟火燎了一般立马缩手,环顾四周,生怕给人察觉出来。
“大庭广众的,你收敛一点。”祁栩低声警告,“註意形象。”
“祁老师,什么时候你也帮我把火锅店的招牌换个字体呗,我也要瘦金体。”陆无为凑到他耳边呢喃。
许是凑得太近,祁栩的耳根子发红了,羞赧地微低下头:“火锅店的招牌用瘦金体不好看……没有力量感。”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需要写就行!”陆无为伸了个懒腰,大大方方地把祁栩搂在怀裏,“仰首挺胸!咱们又没干什么亏心事,走,跟我出门迎客去。”
迎客说的这么顺嘴,跟老鸨似的,祁栩嘀咕。
上午十点,客人的数量迎来了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