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新竹人,我妈是泉州人,因为从小父母工作忙,跟我阿公阿嬷在臺湾长大。”
“这样啊……”多乐有些犹豫了,“冒昧问一下,就是你的……那个……立场……你懂吧……”
陆无为慌了,把刀叉放稳,严肃回答:“坚决拥护一个中国!”
“臺湾省的年轻人挺有觉悟!”多乐竖了个大拇指,“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暨南。”
“我也是!”多乐突然一嗓子,吓得祁栩嘴裏的肉都差点掉下来。
“你学的是什么专业?我是金融的!”
陆无为说:“环境学。”
“搞环保的?”
“差不多吧。”陆无为没有跟人解释自己专业的习惯。
毕竟在外人的眼裏,环境学的人搞环保,就和计算机专业的人修电脑是一模一样的。
“咱俩可太有缘分了!”多乐聊得起劲时,一把抓住陆无为的手,热情似火地说,“弟弟,姐姐也就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了。我以前呢在杭州工作,年薪六位数。后来总觉得给人打工没什么盼头,就离职回老家自己创业。这几年不是直播短视频挺火么,就搞助农,搞新农业什么的,没想到还干出了点成绩。等以后咱俩结了婚,你就踏踏实实搞你的环保,我负责招商和投资,咱们男女搭配,搞一个无污染环保农业基地,怎么样?”
陆无为挠了挠头:“你规划得还挺详细。”
“人生大事哪能糊裏糊涂的?你那什么火锅店也别开了,就踏踏实实地跟着姐姐我干。我主外,你主内,姐姐花钱养你!”
祁栩差点被意面噎了嗓子。
陆无为:“……”
“别不乐意啊,男人做家务,做饭,当个家庭煮夫什么的又不丢人。你也是高知,思想肯定不腐朽吧?”
陆无为悻悻然地打断:“我……其实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也没有!”多乐简直把陆无为当知己,义愤填膺地往桌上一拍,大放厥词起来,“弟弟!你太对姐姐我的胃口了!我像你这个年纪压根就不想结婚!什么孩子啊,家庭啊,跟老娘有毛线关系?!死也不结婚!但是吧,现在奔四的年纪去了,万一啥时候转念又想结婚了呢,对不对?咱们婚可以不结,但结婚的对象咱不能没有啊对不对?而且,我都冻卵了!”
陆无为:“……”
祁栩喝了口水,顺了顺,不愧是姐姐。
陆无为抓耳挠腮,怎么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能全盘接收呢,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他又开始发力:“我……我其实不想要孩子。”
他支支吾吾说完,猛一抬头,果然多乐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
陆无为瞬间洩了气,不可思议地问:“你不会……也……不想要吧?”
“孩子有啥好的啊?!我养我自己都费劲,还养孩子。有宠物陪着我不好么?对不对?而且我一直觉得,女生生孩子这事儿就特他妈无语!凭什么我们女的天生要遭这份罪?!为什么他们男的不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晃来晃去地指着祁栩,祁栩吓得嘴裏的意面都要喷出来。
他灌了一口水,压完惊,继续旁若无人地干饭。
“嗬嗬……”陆无为彻底自闭了,“有道理,有道理。”
这顿饭吃得不咸不淡,从中午吃到了傍晚。
多乐果然是老板出生,说起话来不仅有条不紊,还滔滔不绝,跟公司开会似的。眼看天色渐晚,还没有要停下的趋势,陆无为便找了个理由打断了,说改天再聊。
和多乐互加微信后,陆无为板着一张驴脸拎着祁栩上车。
一路上,桑塔纳被陆无为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覆盖,好几次等红绿灯,陆无为就怒气冲冲地瞪着祁栩。
祁栩被他盯得面红耳赤,实在忍不下去了,就鼓起勇气说:“多乐姐话是多了点,但人还是挺好的。”
陆无为没接这话。
祁栩看出他在生闷气,随口一问:“你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来相亲?”
车一个急剎,停在了路边。
祁栩差点就磕到了脑袋,他坐稳后,陆无为终于发作了:“为什么不帮我解围?”
“什么?”
“相亲的时候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祁栩语塞,你相亲,我一个外人,怎么帮?哪有我说话的份。
陆无为气笑了:“我带你过来,你不知道为了什么?”
祁栩当然知道。
陆无为就是想让自己帮忙摆脱掉相亲对象,至少说话的时候,祁栩也能帮腔一下。可相亲途中,祁栩全程低头干饭,一个字也没说。
祁栩木讷地低下头。
他知道陆无为心裏不乐意,可还是得说:“我是觉得,你现在……也该找个对象了。”
我喜欢什么样的你不清楚么?!陆无为这话就快要脱口而出了,还是咽了下去。
陆无为冷哼了一声,径直把车开上县道。
好一会儿,他才苦着脸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彻底把天给聊死了。
来时气氛有多和谐,回程就有多尴尬。
祁栩好几次都想破冰,奈何找不到话头,只得作罢。
直到车窗边划过一家汽修店,陆无为想起了什么:“那个……今天林琳婶带林二木来镇上学车,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我顺道捎上他们一起回家,免得打公交车了。”
“哦。”
祁栩扭头看了一眼后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冻货。
虽然薛东咚给冻货都做了保温处理,可耐不住气温太高,相了五六个小时的亲,不少冻货都解冻了,车裏流了很多水。
祁栩说:“后排……放了货,坐不了人。”
祁栩重覆了白天陆无为的原话。
“没事,座位上还能坐人。”陆无为回覆。
祁栩:“……”
林琳婶和林二木能坐,我就不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