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就谢陛下厚爱了。”白佑麟不敢推辞,只能冷着脸应了。
一顿饭吃得白佑麟索然无味,但他不善言辞,脸上表情也少,又经常把自己的想法隐藏在心裏,所以东方霁华根本看不出来他不高兴。
一边咀嚼饭菜,一边不着痕迹地瞥一眼兴味盎然的东方霁华,白佑麟默默垂眸,不敢说话。
等好不容易从皇帝手下脱身,白佑麟二话不说便拔腿跑出了宫。
“这小子怎么急成这样!”东方霁华失笑,“朕还会吃了他不成?”
东方霁华确实不会吃人,但白佑麟却是一点都不喜欢跟对方待在一起,因为每次进入那座宫殿他的心情都会很压抑,从而不由自主想起一些令人痛苦的事。
他百无聊赖地在闹市中转了几圈,直到心裏的不适感消失才回到将军府。
“望乡楼打扫得怎么样了?”
刚进家门,白佑麟便把府内总管叫到身前,询问对方任务是否完成。
“回将军,已经打扫好了。”总管恭恭敬敬地回答。
“我让你们准备的那些东西呢?”白佑麟接着问。
“都准备好了,就等将军过目了。”总管尽职尽责地汇报,“只要将军确定没问题,我们就可以马上把东西摆上去。”
“做得很好。”白佑麟拍了拍总管的肩,“辛苦你们了。”
“这是属下应该的。”总管终于露出了笑脸,“将军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
“暂时没有了,你们先下去吧。”白佑麟冷声吩咐。
“是。”
众人领命退下。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白佑麟才慢慢转身,只身往偏僻的望乡楼走去。
第
章
将军府最西边有一不高不矮的楼,名望乡楼,楼的四周被高大茂密的树木遮挡,因此室内常年幽暗阴森,又因地处偏僻无人敢往。
白佑麟推开紧闭的大门,一束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进屋内,但仍无法让这个重重掩蔽下幽暗无比的屋子亮堂起来。
屋内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白佑麟轻轻阖上门,对着面朝门的那道墻壁发了许久的呆。
“说起来我们也是许久没见了,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聚一下?”
“我这一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我们三个人能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
沈思间,白佑麟的手不自觉抚上了墻面,等他回神的时候脸上已经出现了两道可疑的痕迹。
抬手擦掉粘在脸上的泪水,白佑鳞转身走向角落裏的木梯,拖着沈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二楼。
二楼和一楼一样昏暗空荡,不过较之什么物什都没有的一楼,这裏倒是多了一张靠墻排放的紫檀木桌案。许是下人打扫过的原因,案上一尘不染,白佑麟只淡淡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并没有把过多的註意力放在上面。
在屋内随意走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个遍后,白佑麟又辗转回到桌案前,将案上的蜡烛点燃,暖融融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左手伸进右手衣袖中掏出一封被揉皱的书信,把书信放到烛火上,耀眼的火光骤然点亮了白佑麟原本毫无光彩的眼睛。
看着逐渐烧成灰烬的纸张,一股悲伤之感漫上心头。
白佑麟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后覆又睁开,转身拂袖而去。
走出门才知已经入夜,白佑麟一怔,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楼裏待那么久,他回头仰望楼上紧闭的窗,眼神难得柔和下来。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白佑麟借着树枝的力飞上楼顶,因为楼没有树高,所以月亮完全被遮挡住。在这望乡楼,是终年看不见月的。
白佑麟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头枕着双手闭上了眼。
风起长歌云渐升,林深难觅和音人。
常言月满人应在,吹断笙箫不见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