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顾怀溪不说话,便忽然想和他聊聊。
“顾长青,你觉得一个女人如果缺钱,她应该怎么做?”她低头捏着自己包袱里的银子,对他的答案很是好奇。
“你缺钱吗?”他问她。
“我纵使眼下不缺,以后也会缺,所以不该提前想好吗,你觉得一个缺钱的女人,她可以做些什么?”秦卿问道。
顾怀溪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一个缺钱的女人可以做什么。
但很多貌美孤寡又缺钱的女人都选择了另一条捷径,他不希望她会变成那样的人。
“你缺多少钱?”他的目光落在她模糊的身影上。
秦卿乐了,“你会帮我吗?”
“若是可以,我会帮。”顾怀溪说道。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秦卿扬唇,“只是你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怕是要不了多久,你就要娶妻生子了,娇妻温柔缱绻,幼子承欢膝下,你自己小日子都忙不过来,哪里能过问我这个落魄的寡妇?”
那样的场景,想一想都十分可悲。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缺钱的女人她到底怎么做才能得到钱?我婶子她们都有依靠,有亲人,有娘家也有田地,我除了这么一处容身之所,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透过凉风传入他耳中,仿佛钻进了他脑子里似的。
他还没有娶妻的打算。
“顾长青,那天我约是想岔了,人家都说我是寡妇,是个破鞋,我想嫁给书生怕是不能了……”
他在她的语气中听到了几分落寞。
“女子的好坏不是就看这个,只性情贤良便已是难得可贵……”他的声音低了许多,似带着几分安抚之意。
“是么,你也是知道的,我没有读过书,只是个愚昧的村妇,也不一定能分得清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如果我日后做错了事情,你会不会看在我们邻居一场的情分上管管我呢?”秦卿手指搅着肩头一绺细发,一举一动,都如地地道道的古人一般,叫人看不透她这皮子下的心。
顾怀溪默了下来,没有回答她。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秦卿的心思便一点一点地冷却了下来。
她方才好像问了一个糊涂问题……
“你看,你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顾长青,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嘴里劝我不要这样不要那样,可如果我不这样不那样,你来养活我吗?哼,怕是你打心眼里就瞧不起我吧,我偏就做一些叫你们瞧不起的事情,这就是我唯一的生路。”
她的话又冷又刺,他什么都还没说,她便已经摔门进了屋去。
秦卿心中没来由得一阵火,去他娘的贤良淑德,她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为什么要被他洗脑同化……
与其说她在生顾怀溪的气,倒不如说她在生自己的气,活得窝囊,憋的窝囊,做什么事情都窝窝囊囊。
除去这一点,她也是恼羞成怒了。
和顾怀溪相处的时间越长,秦卿便觉得他可以拥有一个绝对美好的未来,她也许不该因为私心而和他走得太近。
那一瞬间的想法,让她懊恼,让她忍不住对他做出无理取闹的举动。
也许她的潜意识里是想放过他的,让他知道自己性格有多么的喜怒无常。
秦卿拧了把冷毛巾擦了擦脸,屋内的闷热叫她难熬。
没有空调,没有人关心,只是静悄悄一个人,未来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夏天要让她这样熬下去呢……
另一边,刘金花到了家里,模样还有些怔怔的。
顾婵推了她两把,道:“娘,你被鬼附身了不成,怎么不说话?”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刘金花反应过来顿时拉着顾婵一顿呸,顾婵懒得理她,正要走开,便听她使唤:“阿婵,你去拿个碎银子过来给我。”
顾婵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便从柜子里拿了过来。
刘金花抓在手里,又将它包在布里握住,那感觉便愈发实在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眼里顿时闪过一抹精光,心中又生出了个主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