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是我昨天拖累了你。”冯文柏十分内疚。
秦卿摇头,“这也没什么,他们惯会捕风捉影,不是你也是旁人,说起来,是我连累了你才是。”
一路上,村民对秦卿的态度收敛了一点,大抵也是因为见到往日一向软绵的秦卿“刁钻”的一面,但背后难免还是要嚼舌根。
秦卿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一旁冯文柏打量着她素净姣好的面容,心思难免微荡。
她方才在祠堂里说法虽然有些轻浮,可他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还是个清白身……
“阿卿,你还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他状若无意般问她。
“我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有决定的余地。”秦卿敷衍着应话,被日光晒得烦躁。
从她醒过来之后,她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手无缚鸡之力。
也不知是不是原主总闷在家里不忙活生计,又或是天生体质,秦卿的力气永远都是软绵绵的。
要秦卿自己来总结,那就是五个字,体柔易推倒。
不说离开这里,只想想外面的世界,途中没有监控,且荒山野岭人烟稀少猛兽居多,若有人想要做坏事,那可真是提供了天时地利,就算她侥幸没遇见什么奸邪小人,搞不好也会被禽兽给叼走。
秦卿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各种国家保护动物,顿时打了个寒颤。
冯文柏愈发怜惜地看着她。
到家时候,秦卿隔壁一直荒废的院子里忽然就来了人。
“咦,这里竟有人住。”冯文柏嘀咕了一声。
秦卿将自家篱笆门打开,“你且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将那十两银子拿给你。”
冯文柏便顿住了,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跟着秦卿回来。
他当时只想着能跟她一道走走也是好的,所以她说什么,他也没有留意。
“不必了……”他忙拒绝,秦卿只笑道:“横竖婶子那儿银子她也不敢不拿出来,你这边又要出门去,我先拿给你垫上就是了。”
冯文柏看她露出浅淡的笑意,心口砰砰直跳,又愣在了门口。
秦卿进去时缓了脚步,余光扫了眼隔壁,又抬手将门口的玉米翻了个身。
那男子正好牵着一匹黑马将它绑在桩子上。
那人虽沉默无声,但光看他身形,却是极为惹眼。
秦卿不记得村里有这么一号人。
“长青,早些年我听我家小子说你京城当上了千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该升官了吧,咱们村可从来没有过你这样神气的人。”
“你那小子都是八年前回村传的信,八年过去了,人长青能不升官嘛……”
“劳烦你们记挂。”那男人声音里透着一抹冷清,神情寡淡,半点亲昵的语气都没有。
“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腿疾犯了,行动诸多不便,便递了辞呈回乡。”他没有正面答话,却止住了他们追问。
从秦卿的角度也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皮肤是小麦色却不似庄稼人那般黝黑。
乡里人一向都很热络不讲究,可在他面前说话都变得规矩条理,更不敢打岔,仿佛他身上有种天生的威慑,给人压迫的错觉。
秦卿心里琢磨着兴许还是和他的身份有关。
这个社会等级分明,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底层的农民,也是完全认可这样的等级,不敢有所不恭敬。
这人既在京城里供过职,哪怕人品再不怎样,回乡来也不会被乡民亏待。
她正想着就瞧见那人往屋里走去,定睛一看,那人的右腿竟有些瘸。
她这才明白他说的腿疾是怎么回事。
“阿卿……”
身后冯文柏唤了她一声,她回过神忙进屋去。
家中床底下总共有十五两银子,这些钱是原主的还是丈夫的,秦卿自己也不清楚。
但用一分就少一分,这点是事实。
秦卿从里面数了十两出来,又小心将坛子放了回去。
她将东西包裹的严实,这才拿出去给冯文柏。
冯文柏不知怎地又怔愣上了。
“快拿着,怎么又发起呆来了。”秦卿在他眼前挥了挥,发现他正盯着新邻居的门口。
“我觉得他甚是眼熟。”冯文柏嘀咕道。
“听人说他是京城里来的,难道你也是京城里来的?”秦卿笑道。
哪知冯文柏表情闪过一抹不自然,急急带过这个话题,“哪里的话,我是看错了吧。”
秦卿未留意,只刚送走了冯文柏,便瞧见村头的李桂花正拎着自己家男人的耳朵堵在她门口。
她心里一咯噔,猜是事儿找人来了。
“好好好,那个小寡妇回来了,你倒是跟她去过日子啊!”李桂花力气大的很,把她男人用力一推,竟推了个大跟头。
秦卿不免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