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这是怎么了?”秦卿笑道。
“小寡妇,别喊我婶婶,我没有你这样骚的侄女,可没得抹黑了我,你勾引我男人倒是装得没事儿人样子,我现在把他给你送过来了,你倒是快把他扶起来啊!”李桂花嗓门大,她男人爬起来也没能堵着她的嘴。
“桂花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她男人是个瘦皮的,被婆娘推在地上还哎哎求饶。
只对方对秦卿说话愈发难听,秦卿也是彻底冷了脸。
“李婶子,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勾引你家男人了,有没有证据?”秦卿走到门口也不进去,只靠在门上,站没个站形,反倒像个瞧热闹似的。
“呸,少拿什么证据不证据的话压我,我今天来就是要骂你,骚狐狸贱货,克死了男人还不安分守己,村里和多少个男人睡过,还天天和我男人眉来眼去,老娘都看在眼里呢。”李桂花是邻村人,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嫁妆丰厚腰板也挺直得很,脾气大力气大,她男人被她吃的死死的,其他人也不敢招惹她这个泼辣货。
秦卿长得漂亮,被人多看几眼,她也没法子,要拿刀把自己脸割烂,她还真没那个勇气,况且就是割烂了,他们一样对她厌恶得很,搞不好还会当做上天的报应来嘲笑她。
“哦,忘了跟婶子说,我方才才从祠堂里过来,你猜怎么着?”秦卿扬唇,比起李桂花泼辣的性子,她算是温吞的。
“我家婶子说我和冯文柏有染,但拿不出证据来,所以三叔公罚了她十两银子,我记得李婶子家里比其他人都富裕得很,没有证据倒也不要紧,骂我也更不打紧,横竖到时候给我十两银子就是了。”秦卿说道。
李桂花拧眉,正要破口大骂,又见秦卿道:“方才你说你家男人总是盯着我看,这件事情是村里众人皆知。
李婶子也该清楚,像我们这样的寡妇只要清白不嫁,留在村里每个月就会有五个钱的补贴,你家男人总盯着我看,误我清名,害我拿不到钱,我正愁逮不到证据。
如今婶子你拖他上门来也是承认了,倒不如与我一起去祠堂,日后就让你家每个月替族里给我五个钱,多看几眼我倒也不在乎了。”
“放你娘的屁……”李桂花恼火不已,气鼓鼓的样子怪吓人的。
“反正这里这么多人都长耳朵了,你给十两,你男人给五个钱,不然你们谁都上门来吐口唾沫,我这日子要不要过了。”秦卿脸色冷了下来,慢慢走到李桂花面前。
“听说你家还有个在读书的儿子呢,那小子聪明的很,冯文柏都说他是个有资质的,就是可惜了……”
李桂花听到前半截心里大喜,后面忽然又可惜,声音干巴巴忍不住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他有个泼辣老娘,嘴里说话不干不净好像吃了粪种似的,还逼死了村里良家妇女。”秦卿几乎就贴着她脸说的。
李桂花吓得退了两步,见众人看着她,仿佛她真的扯上了人命官司,声音都有些磕巴:“你……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逼死了良家妇女?”
秦卿冷笑,“你不给我活路,还在这里侮辱我,可不就是要逼我死吗?我告诉你李桂花,我就算是死,也要吊死在你家门口那横梆子上,眼珠子凸出来掉地上就日日夜夜盯着你李桂花看,长舌头勒出来就缠在你李桂花的脖子上,别说你儿子当不了官,就是你孙子都别想干净!”
“你你你……”李桂花抖着手,脸色都变了。
古人和后世的人不一样,后代就算是有了科学辟谣大多数人也一样害怕鬼怪,而古人是百分百信奉鬼神,就像早期有黑白电影的时候,听说那会儿还有老太太看恐怖电影给活活吓死了一样,也不知是不是谣传。
但秦卿这么说,无疑是再恶毒不过的诅咒。
李桂花说不出话来,她男人拉着她就想走,却不防秦卿冷声叫住了对方:“站住!”
“李桂花,我给你脸才喊你一声婶子,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咱们也不必讲什么情分了,你今天不给我认错,不把话说清楚了,明天谣言漫天,你且试试看我敢不敢死?”
“你要我怎么说?!”李桂花声音又大了起来,但明显是掩盖自己的底气不足。
“我勾引你家男人了吗?”秦卿问她。
李桂花咬牙,暗自拧了自家男人一把,“我家住村头,你家住村尾,哪里见得着,哪个黑心王八蛋敢编排我家男人,我操刀切了他舌头!”
“李桂花,你切谁舌头我不管,但你刚才骂我的话又怎么算?”秦卿扬唇,显然没有半点容情余地。
“我……”李桂花气短。
“李桂花,你在我门口泼粪,我要是想死,我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去你家门口吊死,我要是不想死的话,那你们一家老小可都当心着点了,毁了我,我就要了他的命,你家哪个最宝贝,我就弄死他。”这话她说的低,只李桂花一个人听见了。
“要不你弄死我吧,把你家名声毁了叫你子孙都背着骂名被人唾弃,反正我这个脏的臭的贴到谁身上谁家就倒霉,我叫你们养我一辈子也不是不能的。”
秦卿说完这些就后退了一步,笑眯眯地看着李桂花。
斗凶玩狠的,他们能欺负原来的秦卿,怕是玩不过眼下秦卿的。
李桂花男人看她抖得像个筛子似的,也不知她是气的还是吓得,忙拍了拍她脸,“你这是怎么了?”
李桂花一把推开她男人,往地上一跪,“秦娘子,我李桂花今天说错了话,我……我给你赔不是,你以后都不要缠着我家……不,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本就不相干,以后还是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俗话说的好,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李桂花上有老下有小,而秦卿是光脚,优劣立现。
李桂花能弯她那膝盖已经出乎了秦卿的意料。
秦卿冷笑一声,“记住你今天的话,谁再敢上我秦卿门上闹事,别说下跪,就是磕头了,我也绝不轻易罢休。”
这里虽是乡下,比不得城里那些富户人家讲究,但李桂花这样泼辣的存在已经是个奇葩了,没想到秦卿竟不比李桂花弱。
这当然不是什么好话,而是秦卿那仅存的形象从此一落千丈,坠入谷底。
虽这事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总会有人来秦卿门前闹,存粹就是给秦卿添堵来的。
秦卿心里明白,这些人多是泼辣无脑受人挑拨的,真正黑心的还不知道躲哪里偷笑。
她面上不显,心里气闷得很。
那股郁气都堵在嗓子眼,刚才人多,她咬牙没冒出来,人一走便一下子都涌了上来,眼睛都模糊了几分。
原主丈夫还没死的时候原主也没少受人羞辱,秦卿也不是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泼辣。
从前被骂的多了,这才慢慢摸索出来怎么对付他们。
可她心里明白,那些人心里该怎么想她的,还是一成不变。
秦卿咬唇正郁闷着,扭头却正好隔着篱笆看见邻家窗口站着个男人。
那男人本看着别处,似乎发现了她的窥视,只拧眉扫了她一眼,便将窗户阖上。
秦卿僵硬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渍,埋头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