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秦卿在心里转念一想,如此一说,她竟阴差阳错的成了对方的恩人,如果她能提条件,对方是否也愿意帮她。
譬如她想要顾桃?
可她还不能确定顾桃是不是在这里,如果不是,能否请对方帮自己去其他的青楼里找出顾桃来……
这么左思右想,她又不知如何向对方开口。
“荆娘,衣服拿来了。”一个小丫头端了个托盘来,里面整齐叠放着一件干净崭新的衣裙,上面还熏了花香。
那布料瞧着就是上等,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淡蓝薄纱透着底下的花纹,和秦卿身上的布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你进来把衣服换一下吧,总不好待门口……”小丫头见秦卿不动,便拉扯了一下,一不小心就将她那烂掉的袖子彻底扯了下来。
“哎呀——”对方吐了吐舌头。
秦卿穿着长袖子穿久了,突然露出了半只胳膊风凉,竟有些不习惯。
荆娘将她掉下来的半截袖子拿住,回头训斥了那丫头几句。
“我真的不进去了。”秦卿心想穿了这件衣服还不知道要抵掉多少情分,怕是到时候再来求这女子就开不了口了。
“罢了。”荆娘也不强求,又拿下自己身上的荷包递给秦卿,“这里的钱你拿去,没别的意思,你买一身新衣服,这个请你万万收下。”
秦卿看了看那荷包又看向荆娘,对方友善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她想象中的老鸨。
“我……”她正伸出手去要推拒,忽然手腕被人一把钳住。
“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男人,小丫头吓得往后一躲。
倒也不是没有见过男人,而是这个男人仿佛带着杀气似的,有几分吓人。
“秦卿——”
秦卿手腕剧痛,耳边响起了一道无比阴翳的声音。
她的名字几乎是从那人齿缝中溢出。
秦卿背后莫名发凉,回头却看见了顾怀溪无比冷肃的脸。
便是她扭头的瞬间,她面上的布巾忽然就脱落,整张脸顿时暴露在天光之下。
顾怀溪只一收手臂,便将她整个人扯入怀中,正好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荆娘正想开口,却被他扫了一眼,那目光中透着凛凛寒意,叫她怔住。
等荆娘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男子已携着那个救了自己的女子打马离开,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好吓人呀,那娘子会不会被他欺负去了……”小丫头探出头来张望。
“不会的……”荆娘摇了摇头,又喃喃自语道:“瞧着都不寻常,怕是也不稀罕咱们这种人的报答……”
一阵快马加鞭,秦卿被颠得七荤八素,脑袋上的头巾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她要说话,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就晒得难受,她忽然捂着嘴犯了恶心。
这时正好入了林子,顾怀溪见状便勒停了黑骥,将秦卿带下马来。
秦卿转身便扶着一棵树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整个心还在突突地跳,回头看见顾怀溪,莫名就怕了。
他不是个老实人吗……偏老实人发起疯来也可怕得很。
“你做什么……”顾怀溪走近一步,她下意识地就退了一步,她手腕上还疼着呢。
以前在他面前那股劲儿也吓得不见了。
“你这就怕了?”顾怀溪脸色黑如锅底,仿佛这辈子的好脾气都被她消耗完了。
秦卿看着他不吭声,只是眼中透着防备,像个炸毛的动物一样。
他在她防备的目光中靠近,直到她后背碰到了粗糙的树干,他抬手按住她肩头,低下头来,浅淡的薄唇绷出一条下垂冷肃的线条。
“你可知,别的男人又会如何待你?便是我这样的都能叫你怕,你以为你能承受别人的多少?”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秦卿却觉得自己肩头仿佛被根钉子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动弹不得。
“你管得真宽,我和你有什么干系!”秦卿恨不得淬他一脸,这人好似失忆了一般,忘了他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说的了。
“我那日既然答应了她们,自然就要管得宽点,你为了钱,与那些风尘女子又有何差别。”他这般说道。
他以往惯喜欢沉默,偏今日她说一句,他就还了嘴。
秦卿睁圆了眼,对他态度的反复无常愈发恼怒起来:“我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倒羡慕那些风尘女子自由,我对她们喜欢得紧,这便是我的想法,你管得住吗?”
他竟以为她去卖|肉了不成,他竟这样想她……
顾怀溪也被她的话气到,脸色阴得几乎滴水,“不知羞耻!”
秦卿觉得自己脑袋里嗡嗡一片,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他骂自己的那句“不知羞耻”。
她抬手便想打他,却被他抓住手腕,同样钉到了身后的树干上。
他像是不解气一般,火上浇油地添了一句:“我说错了不成?”
秦卿两只手都动弹不得,偏被他气得跳脚,便整张脸朝他扑过去,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顾怀溪浑身一僵,抬手压住她的肩膀,却没敢用上力道。
对方柔滑的头发掉进他上衣里面微撩,脖子上传来尖锐地疼,偏他还感觉到她口中湿滑的舌头……
他没有推开她,她便肆无忌惮地贴近他方便自己下嘴。
她整个身子都偎进他怀里一般,身体凹凸的曲线被对方健壮的身体压迫,却还不自知。
这样的痛反倒像是一种刺激,他粗喘了一口气,身体忽然有些难以忍受,终于下了狠手将她拽开。
她的唇瓣上竟还沾了鲜红的血。
她鼻子重重出了口气,似得意,还舔去了唇瓣上的血迹。
顾怀溪看到她的粉舌,却觉得脖子上疼痛的地方有些发痒。
他伸手摸了摸那里,竟摸出了一手血渍。
“顾长青,你怕了吗?”秦卿见他神情僵硬顿时娇笑起来,将他方才问的话扔回给他。
只下一瞬她的表情又变得凶狠,“下次咬断你的脖子!”
她亮出了那口白牙,像只虚张声势的猫子,半点伤害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