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又有些懊恼的神情,“妈妈好像不喜欢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看来是了。
跟传闻一样,不是感情不合,是压根就没感情。
宋漓没说话,摸了摸他的头。
最后还是去吃了炸鸡饭和奶茶,店裏有一块区域是儿童乐园,吃完两个小不点儿就跑去玩了,桌上就留着宋漓和乔晏然两个人。
“喜欢小孩子?”乔晏然看他一直看着儿童乐园那边,问。
“嗯,”宋漓收回目光,末了又加一句,“很喜欢。”
“以后想要男孩女孩?”乔晏然又问。
“怎么?”宋漓轻笑,“你给我生一个?”
“只要我有那本事,”乔晏然也笑,顺着他的话说,“别说一个,你想要几个给你生几个。”
“都行。”宋漓说。
乔晏然也看向儿童乐园那边,乔瑾和乔允玩得很开心,忽然问:“你有没有听过我和他们妈妈的事?”
宋漓低头咬着鸡腿,没有看他,撒了个小谎:“没。”
“也没什么好说的,”乔晏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生怕他误会了什么似的解释道,“就是,利益联姻。”
宋漓抬头看他,嘴裏还有些滑稽地叼着一根鸡骨头,吐掉鸡骨头,迟钝地应了一声:“……哦。”
宋漓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即使他们是真爱,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乔晏然失笑,抬手用大拇指蹭掉他嘴边的酱汁。
“你一个人照顾他们?”宋漓忽然问。
“嗯,他们妈妈不管他们。”乔晏然说,“小的认生,又不肯要保姆。”
宋漓感觉乔晏然在谈起儿子的时候整个人才会柔软一点,看来他们真的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认生?”宋漓笑了一下。
“就格外喜欢你而已,”乔晏然看着他说,尾音轻佻地调着情,“像我一样。”
宋漓没说话,咬着奶茶的吸管朝他笑。这种情话不能太当真,说的人无心,听的人也就当个消遣。
乔晏然起身朝儿童乐园那边说:“乔允,带弟弟过来,我们回家了。”
宋漓看到乔允牵着乔瑾的手出来,还蹲下来帮弟弟穿鞋,笑着转头跟乔晏然说:“哥哥好听话。”
“哥哥早熟,”乔晏然说,“弟弟晚熟。”
宋漓捂着嘴笑。
出了餐厅,乔晏然问宋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走路五分钟而已,就当饭后消食了。”宋漓朝他弯了弯眼睛,“你们快回去吧。”
“跟叔叔说再见。”乔晏然说。
两个小不点儿特别整齐:“叔叔再见。”
宋漓蹲下来,摸摸他们的头,说:“在家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叔叔,”乔瑾问他,“下次你来我们家玩好不好?”
“好。”宋漓笑了起来,又抬头对乔晏然说,“你们家小儿子邀请我去你们家玩。”
“来呗。”乔晏然说。
宋漓站起来,说:“那我走了,开车小心。”
“嗯。”乔晏然应道,似乎是觉得太冷淡,又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宋漓倒着走了两步,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拜拜。”
番外·迷醉7
宋漓从家裏翻出很多小时候的东西,小学的时候他和外公外婆在这裏住,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
但外公外婆在他高中的时候就去世了,宋漓翻着以前的相册,忍不住红了眼眶。
相册裏有他们去公园放风筝的照片,去动物园的照片,去游泳的照片,上面的小男孩天真可爱,两个老人笑得慈祥和蔼。
宋漓想,他们那么疼自己,也不知道看到自己如今这个地步会作何感想。
会心疼吗?还是失望?
敲门声忽然打断了宋漓的思绪。
宋漓擦干眼泪,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宋漓看清来人,有些惊讶:“……许竞?”
“搬来这裏怎么不告诉我?”男人第一句就问。
?宋漓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有什么义务要告诉他搬去了哪裏?却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问:“有事吗?”
“漓哥,”许竞抿了抿唇,似乎有些说不出口,纠结了一会儿才说,“你别生我气。”
“我没生你气,”宋漓说,“我已经说过了,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弟弟。”
宋漓和许竞两家是世交,两人从小就认识,小时候许竞跟屁虫似的喜欢跟在宋漓后面叫哥哥,直到长大成人了,跟屁虫长得比宋漓高了很多,依然跟在他后面,说的却是哥哥我喜欢你。
“如果以前因为跟你走得近而让你以为我也喜欢你的话,很抱歉让你误会了,”宋漓又说,“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哥,你别这样,”许竞拉住他的手腕,眼裏带着哀求,“我知道是我唐突了,你一下子可能接受不了,我……对不起……”
“许竞,你很优秀,我不值得你喜欢。”宋漓嘆了口气,“你能找到更好的。”
“哥,对不起,我错了。”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头,小声说,“我会註意分寸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宋漓于心不忍,抬手抱了抱他。
许竞大喜过望,搂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好了。”宋漓拍了拍他的背。
许竞放手,低头看他,问:“那我以后能来找你玩吗?”
还没等宋漓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就像以前一样。”
宋漓失笑:“好。”
“那我走了。”许竞还挺依依不舍。
“嗯,”宋漓朝他笑笑,“路上小心。”
两人同时转头,这时才看见下一层的楼梯间裏站了一个人。
宋漓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是乔晏然。
乔晏然挑了挑一边的眉毛,眼尾裹着点危险的戾气。
“许家的小少爷?”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许竞。”许竞接了他的话,走下楼,与他中间隔了几节臺阶。
“看来许总最近挺忙啊,”乔晏然语意不明地说,“忙到连管儿子的时间都没了?”
“然哥,”许竞客客气气地朝他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客气,“我爸忙不忙我不知道,反正我最近是挺闲的。”
许竞说完便要走。
“离我的人远一点。”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乔晏然冷冷地说。
许竞笑了一声,没说话,直接下楼了。
宋漓看着乔晏然缓缓走过来,等人到了自己面前的时候又垂眸不看他。
“他是你男朋友?”乔晏然问。
“不是。”宋漓觉得变扭,轻声答。
他是以什么身份问的这个问题?
“不是还在你们家门口搂在一块儿?”乔晏然冷笑一声,“宋漓你真牛逼啊。”
宋漓被他的阴阳怪气激得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怒极反笑道:“我跟谁搂搂抱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男朋友吗?”
“如果我不来,你会和他上床吗?”乔晏然问。
“你有病啊!”宋漓莫名其妙,“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乔晏然抓着他的手腕,一把把他甩进家裏,砰地一声甩上门。
“乔晏然你发什么神经!?”宋漓推他,“这是我家!你出去!”
乔晏然把他逼到背抵着门,一只手抓住他两只手的手腕按在头顶上,一只手撑着门,说:“既然上了我的床,你就给我安分点,我不喜欢我床上的人跟别人不明不白。”
“真好笑,”宋漓尖锐地笑了一声,“以前你床上的人又有几个是干凈的?”
乔晏然捏着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粗暴地吻上他的唇。
以往的温柔荡然无存,宋漓觉得生气又有些委屈,却不愿意示弱,任由他很用力咬自己的唇,实在忍不住了才叫了一句:“好痛!”
唇分开,乔晏然低头看他,宋漓的唇被他咬得红肿,嘴角破了,渗出点血来。
乔晏然看着他眼眶发红,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他亲得,不由软了心,手上的力度也放松了。
宋漓趁机挣开他,打开门,一把将乔晏然推出门外,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乔晏半天没缓过神来,看着自己面前紧闭的房门,楞是给气笑了。
宋漓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牛逼死了。
他竟然把自己的金主赶出了家门。
番外·迷醉8
乔晏然下了楼,看见许竞还没走,靠在巷子旁边的墻上抽烟,好像特意在等他。
乔晏然走过去,问他:“你是宋漓男朋友?”
“现在不是,但以后说不定。”许竞信誓旦旦地说,“我在追他。”
乔晏然笑了起来,这个小朋友肯定是在蜜罐子裏面泡大的,单纯得可爱。
“你不知道他爸出了事?”乔晏然忽然问。
许竞楞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知道。”
乔晏然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裏,擒着嘴角朝他笑:“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了还债,上了我的床?”
许竞还没反应过来,乔晏然就转身走了。
乔晏然和宋漓的关系没有众人皆知,但也不算是秘密,只要有心,就肯定能问到。
跟他抢人,这个小朋友还得再修炼几年。
乔晏然点了根烟,转身拐出小巷。
宋漓有点发愁。
生气归生气,但自己是去还债的,不是去谈恋爱的,对方是他的金主加债主,不是男朋友。
他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脑袋,心想自己不应该逞口头之快而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宋漓嘆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去上班了。
宋漓在一家画室当老师,父亲出事后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算下来假期差不多结束了。
自己的生活也该回到正轨了。
宋漓看了一下课程表,动身去画室上课。
一进教室班上就传出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宋漓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也没人理他,便笑着说:“给你们两分钟时间欢迎我。”
吵闹声渐渐平息下来,宋漓询问他们:“那我们开始上课了?”
宋漓在学生中还是很受欢迎的,长得好看又温柔,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是那种很受女生喜欢的类型。
“先画一张速写,二十分钟。”宋漓看到讲臺上新换了盆绿植,指了指说,“就画这个。”
一时间教室裏安静得只剩铅笔摩擦在纸上的沙沙声,宋漓脱了外面的大衣,站在窗户边看向外面,不由自主地走了神。
乔晏然这几天都没有来找过自己了。
他真的生气了吗?是不是不会再来找他了?
想到这裏宋漓竟然有点小小的失望。
每次来找他也只是上床而已,再说一些亦真亦假的情话,他对哪个情儿不是这样的?
自己又在期待什么?
宋漓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或许自己应该打个电话给他哄哄他,这样他或许会消气。
可他拉不下脸。
“宋老师?宋老师?”前面的女生叫他,可算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宋漓看向她,“怎么了?”
“二十分钟到了。”女生小声提醒道。
“抱歉,”宋漓朝大家笑笑,走下来收速写,“最近出了一些事。”
下了课,宋漓绕路去了超市买菜回家做饭,一到家楼下看见三个人头杵在那儿。
乔晏然左手牵一个右手抱一个,看起来像被扫地出门无家可归似的,特可怜。
“叔叔!”乔瑾一看到他,就跑过来扑到他怀裏,“叔叔还记得我吗?”
宋漓把购物袋换到一只手提,弯腰单手把他抱起来,说:“叔叔记得小瑾哦。”
宋漓抬眼看不远处的乔晏然,目光相对的时候,两人又很默契地同时别开了脸。
乔晏然默默地低头把他手中的购物袋接过去。
宋漓又拉住乔允的手,说:“叔叔中午做饭给你们吃好不好?”
乔晏然跟在他们后面,这辈子就他妈没这么憋屈过。
这几天乔晏然一直在等宋漓来找他,哄他几句讨好讨好他他也就不计较这事儿了,没想到等了快一个星期了,宋漓楞是没反应,乔晏然实在是坐不住了。
乔晏然感觉自己的下限在不断地被宋漓刷新,以前要是碰上这种事情,肯定得把人打一顿丢出去。现在倒好,不仅没打一顿,还哼哧哼哧地带着儿子来找人家。
人家还不搭理他,光顾着哄孩子了。
乔晏然觉得自己不太清醒。
色令君昏,真他妈色令君昏。
番外·迷醉9
宋漓打开客厅的电视给小朋友放动画片,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
乔晏然生平第一次不知所措,在客厅转了一圈,先叮嘱乔允看好弟弟不准犯事,又跟着进了厨房。
宋漓把圣女果倒进篮子裏洗,乔晏然站在他后面,伸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说:“别闹脾气了?嗯?”
宋漓轻声答:“我又闹什么脾气?”
“好,我闹脾气好不好?”乔晏然把人转过来面对他,手撑着料理臺把他圈在怀裏,“我错了。”
宋漓垂着眸,别过脸不看他。
乔晏然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去看他的嘴角,大拇指蹭了一下他的嘴角,问:“还疼不疼了?”
“疼。”其实已经不疼了,宋漓故意说疼,看他怎么回应。
“那我帮你吹一下好不好?”乔晏然凑近了说。
宋漓终于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下,说:“你走开。”
乔晏然就觉得他好像明白古时候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心情了,为博美人这一笑,叫他去死也值了。
乔晏然跟他并排挤着帮他洗圣女果,问他:“那小子真在追你?”
“跟我表过白,我不喜欢他,拒绝了。”宋漓说着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别动他。”
乔晏然哼了一声:“他安分点我就不动他。”
宋漓觉得好笑:“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乔晏然不说话,拿了一个洗干凈的圣女果放在他嘴裏,又凑前去把外面的一截咬掉。
嘴唇蹭过,乔晏然体会到了久违的柔软触感,一时竟分不清是圣女果更甜还是他的唇更甜。
“甜不甜?”乔晏然低声问他。
“你自己不是吃了吗?”宋漓带着笑意说。
乔晏然又凑过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说:“我觉得没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