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苏岑和秦纵意这是演的哪一出。要说苏岑恢覆了记忆,打死她也不信。可是她既然忘却了所有。有欧阳轩的指使和她故意的引导,她对孟君文只有恨之入骨才是,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柔情蜜意?
就算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她和他有过这么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时候么?
还是说……她竟然因为忘记,而和孟君文突然间一见倾心,再见倾情起来?要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太讽刺了。
琅琊近前一步,一把拽住琅琊的手腕,轻声抱怨道:“姐姐,你怎么这般魂不守舍的,还不快点回去。”
魂不守舍?她么?
苏岑松开秦纵意的手,扬起脸,有一剎那的茫然。这茫然让她的眼睛变的梦幻、朦胧、楚楚可怜。
随即她便是朝着琅琊微微一笑。
魂不守舍么?原来她也有为着一个男人失态的时候?
可是从他进门,朝着她往前跨的那每一步,纵然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可是他的眼底都写着关切和忧心。
他伸手夺剑,为了顾及她的安危,才不惜伸手去抓剑身。
这些都是他最本能的下意识的动作。
而她自己,看着那双温暖,有力,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怎么脑海裏就为他那句“已经习惯”便潸然泪下了呢?
苏岑转向秦纵意,盈盈一礼道:“都是婢子无状,万望将军恕罪。婢子无以谢罪,惟有以血还血。”
秦纵意忙道:“姑娘不必。”
苏岑却已经飞快的用手心抓住了剑身,道:“还望将军不要吝惜,借剑一用。”
她握的毫无章法,那青霜剑又极锋利,眼瞧着嫣红已经从她白如玉的手缝间流了出来。秦纵意面上闪过不忍,只得松手。
苏岑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随手将剑就刺向自己。秦纵意大惊,上前一步道:“苏岑,别——”
谁也没有看清苏岑是怎么出手的,就见她往前一扑,整个人都扑进秦纵意的怀裏。两个人都如泥雕的木偶一样,一时谁都没动。
良久,才见苏岑松开一直握在前胸的手,手上都是浓浓的鲜红,而那柄剑,已经刺进了秦纵意的胸口。
秦纵意不可置信的瞧着苏岑,满脸的痛楚,动了动唇,却只说了一个字:“你——”
苏岑退后,脸色雪白,她颤抖着抹了抹眼前的模糊,立时又是腥红一片,瞪着那双充斥着焦虑和恐惧的大眼,变的异常的鲜研、恐怖。
气氛一下就僵在那,苏岑和秦纵意的呆滞,琅琊的尖叫,吓的团团逃窜的侍女,一时这大厅裏哗声一片。
欧阳轩倒是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苏岑竟会得手的这般顺利。这一剑,刺的极深,已经从秦纵意的背后看见了白亮亮的剑尖,给使他现在不死,只怕也活日无多了。
欧阳轩沈了脸,厉声喝道:“来人,拿下苏岑,押下去,等严刑问供之后,定要给将军一个交待。还不快请大夫……”他必须得给景国交待。秦纵意好好的做客,怎么就被行刺重伤了?不过这回不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对付苏岑了,就让她给秦纵意陪葬,一家三口,共赴黄泉。
苏岑怎么就这么有天分呢?
秦纵意听这话,大受触动,直直的瞪视着苏岑,似乎有话想说。终是没说,身形不稳,晃了晃,怦一声摔倒在地。
苏岑吓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有侍卫涌上来,一左一右,反剪双臂,把她往外边拖。苏岑没喊也没叫,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秦纵意,再看一眼欧阳轩,垂头踉跄着出了门。
随着纷乱进来的不只有大夫,还有成熠。他原本是随着报信的侍女进来的,不想才进门就听见众人议论,满口都是孟小将军被行刺等语。
心下又急又怒,也不等人通传,他便冲将进来,果然众人围着秦纵意,他的身下已经是一滩血渍。
成熠红了眼,大喝一声:“滚开——”冲上来左右一拨,所有人都不受控制的被拨到一旁,成熠已经抢前跪到了秦纵意的身旁。
秦纵意朝他眨了眨眼,低喃道:“别闹,回去。”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欧阳轩步过来,朝着成熠道:“这位是……”
成熠怒视他一眼,道:“小人是将军手下的无名小卒。”
欧阳轩也不计较他的无礼,道:“孟小将军是在本王府中受伤,难辞其咎,请随本王来,让太医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