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雨过天晴。
屋外传来琐碎的声响,魏惟一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快步去看,蒋均良正提着行李走过客厅裏。他穿着灰色的连帽衫,头发乱得不成样子。
一顶浅蓝色的棒球帽轻轻将其压住。
魏惟一本来冲出来想说话,看到这一幕偏偏忘了想说什么。蒋均良先开口:“你感觉好点了吗?”
他呆呆地点头,“你要走了?”
“吃完早餐后最好再吃一次药。”蒋均良看着他,“你自己点外卖吧,我早上八点的飞机。”
“要不,我送你?”
“不用。”蒋均良拿起鞋柜上的单个钥匙摇了摇,又放下,“你出门的时候记得反锁。”
魏惟一睁大眼睛,“你把钥匙留给我?”
“用完之后把它放在院子裏的花盆裏。”
果然是他想多,魏惟一舔了舔干燥的唇,“一路顺风。”
蒋均良没说什么,走了。
门一关上,魏惟一就倒回了床上,头埋在温暖的被子裏嗅了嗅,忽然生出些想法。
他又坐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各种笔记本或试卷很整齐地摆放在其中,拿起几本翻了翻,都是高中的笔记或错题。
翻完了三个抽屉都是这样,魏惟一有些挫败,蒋均良真就一点隐私的东西都不留在这?
他无言地杵了会儿,打开最后一个本子,每一页都写上了高中每一天的计划,但是写得相当简洁,几乎没有多余的废话。魏惟一无聊透顶地翻了几页,蓦地眼神顿住,翻回第一页重新读了一遍。
他发现没有废话的计划本裏蒋均良通篇只写了两句和学习无关的话,第一句在高一的暑假计划下:预留魏惟一有可能找我的几个小时。
第二句在高三九月:不需要再预留时间。然后下面列了一排具体的安排。
魏惟一把东西放回原位,心裏感觉很奇怪。
接下来就一无所获了。蒋均良精美的书架上除了各种名字覆杂的课外书再没有别的,床头柜更是干干凈凈,除了他从床底和墻壁缝隙下搜刮出来的一瓶安眠药。
药瓶裏沾了很多灰尘,魏惟一拧开瓶盖,还剩下不少药片,又看一眼瓶底,生产日期是前年的。他没多想,把药收拾进床头柜裏。
走之前他站在门边看了会儿,冲进去又把计划本翻出来,拍下那两行字,权当留个纪念。
魏惟一在奶奶家又呆了几天才回了北京,按部就班地回到他的大学生活。
他每天按时上课,照常忙活学生会和社团的事,教学楼、食堂、宿舍三点一线,不逃课也不迟到,不去酒吧也不逛街,井井有条地规律生活。
单耀对他大变的习性深感欣慰,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也要向他看齐,然后一周后又倒头睡在被窝裏,不省人事。
桃花还是常有,魏惟一有一次被大一的学妹喊到小树林表白,转头就看见熟识的学姐学长从旁边经过,只好尴尬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