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玉姐儿对你说什么了?”吴国公脸色铁青。
孟氏也楞了,一会儿看吴蓉贞委屈的小脸,一会儿看向吴婷玉惨白的脸,两个都是她的女儿,她的心肝啊!
吴敬这下来劲了,冷哼:“打死我不信她没作妖!贞姐儿这几日都躲在房裏不出来,好不容易出来散心,却正好跟玉姐儿赶一起在园子裏赏花了?还正好又是手受伤,还闹晕倒,哪裏有这么巧的事,懵谁呢?”
吴婷玉心中只想骂娘。
还真的就这么巧了!她前脚才出门,到园子裏溜圈,正好就碰着了吴蓉贞,见她有些躲她,吴婷玉哪裏肯罢休,这一来二去,她便劝服了吴蓉贞陪同她一块儿赏花。
这好好的茶杯,怎么会突然碎掉,还伤着了吴蓉贞。
现在她可是爹娘的心头肉,她才入吴国公府,只能背地裏整治她,哪裏能放到明面上来。
吴婷玉心思百转,默不作声,不知如何作答。
她越是这样,越令吴国公觉得她心裏有鬼。吴国公年纪半百,只得一个闺女,自是极其宠爱,哪怕如今知道吴蓉贞不是亲生,但毕竟抚养了她十五年,在她身上倾尽心血,如今他视作珍宝的女儿被另外一个欺负成了这副模样。
“跪下!”吴国公勃然大怒。
孟氏吓得一哆嗦,赶紧劝他:“老爷,玉姐儿还是个孩子,她还小,刚入府不懂事。”
“我说跪下!”吴国公吹胡子瞪眼,推开孟氏的手。
吴婷玉在康家虽做点农活,家务,但康家人都待她极其温和,从小到大,从未向她说过重话,发过脾气。
这是第一次有人冲她发怒,她面色早就吓得惨白,心裏怕极了,膝盖一软,跪在吴国公跟前。
吴蓉贞虚弱地咳嗽,就要从床上起身,被吴敬按下。
“你身子虚弱,赶紧躺下休息。”
吴蓉贞摇头:“姐姐还跪着,我如何安心躺着?四哥哥你快帮我劝劝爹。”
吴敬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只是嘆气:“你这柔弱性子,以后嫁了人被人欺负可如何是好!”
“四哥哥休要打趣我!”吴蓉贞羞得低下头。
吴国公道:“老四,你休得胡说!贞姐儿还小,多留府裏几年。”
吴蓉贞身子微颤,抿唇。
吴婷玉哆哆嗦嗦跪在地上,眼泪都要流干了:“你们都护着贞姐儿,那还认我做什么?她才是你们的心肝肉,我待这裏总是个外人,原以为你们会爱我、护我,怎想你们心裏根本没有我……我还不如去死了,早点投胎,就祈求来生不要再闹这样的乌龙……”
吴蓉贞眼角一动。
不好!
她刚抬头,吴婷玉就直冲冲地朝床角上撞头,这一下去,根本没有半点留情,脑袋上立刻出现一个血窟窿,晕死过去……
吴敬彻底傻了,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将吴婷玉抱在怀裏。
“玉姐儿你醒醒!”
吴国公也吓得差点没站稳,扶住一旁的墻才稳住身形:“快!快去将沈太医喊回来!”
吴战最先反应过来,火急火燎冲出府。
吴忠就扶住孟氏,她也差点晕过去。
这都什么事,两个女儿一个接一个闹出事来,她只觉得她的偏头痛是治不好了。
“头痛,头好痛,我的个老天爷……”
这出府门还没多久的沈太医,很快就又被人喊了回来。
……
不得不说,吴婷玉真是无毒不丈夫,对自己下得了狠手,与吴婷玉相比,她装装病,派人在茶杯上做个手脚,让自己受伤什么的,真是太弱了。
吴婷玉这一招,成功地让吴府内上下人心不宁,风向很快又转向她那头。
大小厨房,各类珍稀的补品都往她院子裏送,府中下人伺候她无不小心,生怕这朵娇弱的花折在自己手上。
吴国公对这个亲女儿也不骂了不气了,每日回府都要去探望她一番。
孟氏也整日都待在吴婷玉屋裏,陪她说话解闷,让她千万不要多想,她才是她的心肝肉。
吴婷玉这一寻死,还有一人大有变化——吴敬。
或许是出于愧疚,他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说话太过了,吴婷玉也不至于想不开,自那后,他对这个妹妹的态度也软了很多,不再那般强硬。
时而让人给她屋子裏送些望春楼新做的糕点,时而将京城裏流行的头饰布料都派人买了些送她屋裏。
以前吴蓉贞屋裏独有的东西,现今儿都会派人往吴婷玉屋裏送上一份。
小玉恭喜道:“大小姐您这招绝了,这下府中上下没人敢瞧不起您了!”
吴婷玉脑袋上缠着几道纱布,即使多缠了几道,还是能从外部看到裏头渗出来的血。可见伤得极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