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将那造谣之人给杂家查清楚!”一出凤禧宫,顾厂公勃然变色,继续大发雷霆。
小凳子跟了顾厂公最久,深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特别是但凡事情与皇后娘娘沾亲带故,顾公一定严惩不贷。
他领命:“师父您放心,徒儿一定将此事弄得一清二楚,将那造谣人祖宗十八代全了解了。”
顾厂公白了他一眼,嗤笑:“甚好。那你便再替杂家做件事。”
“师父您说。”
“刨了他祖宗十八代的坟。”
小凳子:“……”
这、这有点五行缺德啊。
吴国公府女眷已经好些时日没有出府,对各府的拜帖也是能拒则拒,可那各种赏花帖,品茶帖,品书帖跟什么似的,还没完没了了。孟氏拒了又拒,可她们继续往吴府送。
笑话,外头都对吴国公府两位小姐好奇得要命,谁不想有这个殊荣能请到吴府两位小姐前来府中,好将京城裏头这些日的谣言一问究竟。
是以,各府夫人小姐继续争先恐后,络绎不绝给吴国公上拜帖。
“这样下去可不行。”孟氏看到桌上堆积如山的帖子,当机立断,从座椅上起身,往府中两位小姐的院子走去。
吴婷玉与吴蓉贞这一日都在赏花,亭子裏放着糕点茶水,丫鬟在一旁打着扇,惬意得紧。
自康家那事后,这还是吴婷玉第一回
在府裏头见到吴蓉贞,她乐得看好戏,要是吴蓉贞再整日躲在房裏不出门,她还这拿她没辙。
瞧着吴蓉贞气色不佳,倒真像是被这大病好生折腾了一番。世人都说病弱西子,可没人知道那女子病弱可不是长久之象,她在康家庄子的时候可是见着好多村子裏的女人因为大病丢了性命的。
若心烦的事再多一些,想必更能成为吴蓉贞的催命符。
吴婷玉赶紧压下心中的窃喜,她假意关心:“妹妹这是怎么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吴蓉贞知道她的把戏又来了,但她如今却是愿意陪她演下去。
她佯装诧异,伸手摸了摸下巴,憔悴一笑:“是吗?”
“可不是吗?”吴婷玉内心冷笑,语气却十分温柔,“再瘦下去妹妹可就没个人形了,是有什么忧心的事藏心裏头吗?大家都是姐妹,你大可跟姐姐我说说。”
我一定笑着看你哭。
“那便好。”吴蓉贞虚弱地笑笑。
吴婷玉一怔,好什么?
“这羽国从开国那日起,国风以瘦为美,姐姐竟不知吗?当今圣上后宫中全是这样的病娇女子,民风也如此。越是清流显贵人家,越是好这一口。”似是想到了什么,吴蓉贞捂了捂嘴,一脸歉意,“是妹妹的错,忘了姐姐是从乡下来的,姐姐莫怪。”
吴婷玉脸色立刻不好了,她黑着脸,心裏恨不得弄死吴蓉贞,面上却还要跟她装作亲热姐妹。
吴蓉贞自顾自地品着糕,喝着茶,她才不管吴婷玉心中想什么呢。你既然敢对康家动手,也别怪我冷血无情!
握着茶杯的那只手,用力过猛,茶杯被捏碎,碎片划伤了手心。
“小姐!”秋月惊呼。
正巧着,孟氏赶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毕竟是她亲手带大十五年的女儿,她顿时就白了脸,焦急地冲到吴蓉贞面前,将她抱在怀裏:“贞姐儿!你的手!”
孟氏手下大丫鬟莲花赶紧派人出府,拿了吴国公的帖子去宫裏请太医。
吴国公府这几日十分平静的日子被打破,府内下人人心惶惶,满花园的丫鬟婆子在鹅卵石上跪了一地。
“娘,娘……女儿没事……”吴蓉贞苍白的脸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刚说完这句话,她便倒在孟氏怀裏,晕了过去。
这下吴国公府上下真的乱套了。
吴敬直接从书院策马赶了回来,吴战也从军营告了假,吴忠也跟着吴国公一起回府,就连寻常都见不着人影的吴护都回了府。
只是唯独不见吴文。
但大家都着急吴蓉贞的病情,也无人註意到吴文没有来。
“沈太医,小女究竟如何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吴国公挠心挠肺,在屋裏踱步。
沈太医把完脉,医女收起银针给他研磨开药方。
“不是大事。”沈太医写完方子,将方子上字迹吹干,递给吴国公,“照这方子抓药,一日一副,连续喝一月,切记不可中断。”
吴国公拿了药方,赶紧派人去抓药。
吴敬却是急得不行:“太医,我妹妹从小到大身体健康着,如今怎么会突然生病了?”
沈太医看了他一眼,心中想这人真是莽汉,嘴裏却耐心解释:“人乃凡夫俗子,哪有不生病的?吴小姐从小不生病就能保证长大了不生病?”
吴敬被他绕了进去,怔然许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