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凳子这几日都在外头调查京城流言一事,才有些苗头,他就跑去邀功。
正巧着顾厂公在西厂审问犯人。
西厂地牢阴暗潮湿,裏头的刑具都滴着血,连看守的狱卒脸上都阴沈沈的,小凳子每次来这儿,都心裏发杵。
沿着漫长的臺阶走了下去,地牢在地下,裏头常年没有阳光照进来,分不清白天黑夜。
顾厂公冷笑地扬起马皮鞭,问被禁锢在架上的男人:“与兵部侍郎马公子密切往来,私自调兵,以为你不承认,杂家就查不出来了?”
被架着在木桩子上的男人,身上血肉模糊,身上的肌肤很难找到一块是好的,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眼前这人就如地狱的魔鬼,不让他睡,不给他吃喝,就活活熬死他。
“阉人!狗!仗着皇上对你的宠爱,胆敢对朝廷大臣用刑。”
顾厂公嗤笑,阴毒的眸子转了又转,一鞭一鞭又抽打在那人身上。
“杂家对你用刑了又如何?你如果能活着从牢裏出去,就向皇上那告杂家啊!”
那人惨叫,嘴裏污秽之语不断。
顾厂公毫不放在心上,见小凳子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怂样,顿时没了吓唬他的心思,丢了鞭子,去一旁凈手。
一边上臺阶,一边问小凳子:“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小凳子跟在他身后,好不容易出了西厂地牢,见着了外头的日头,他这沈闷许久的心这才松了口气。
“唉!那什么,师父,您这想刨了人家祖宗十八代坟可能有点难。”
顾厂公脚下一滞,侧头,阴森森的目光看他。
小凳子顿时就觉得头顶上压着一座大山,但这祖坟真的不能瞎刨!
“那散布谣言者正是吴国公家的小姐。”
吴国公的祖上十八代,可不是当今太后的祖宗十八代吗?更不是皇上的祖宗十八代吗?
这当今圣上可是太后的亲儿子,太后又是吴国公的嫡亲妹妹。
这皇家的祖坟,哪儿能说刨就刨!
顾厂公嗤笑:“不能刨坟,杂家还不能为他吴国公府送上一座新坟吗?”
小凳子没有说话。
“是吴国公府上的哪位小姐?”顾厂公问。
小凳子如实回答:“就那位风头正胜,万千宠爱的刚找回来的吴府大姑娘。”
“那位在康家长大的?”顾厂公挑眉,有些意外。
还未等小凳子回话,他径自摸了摸下巴,嗤笑:“竟有那种脑子?”
小凳子瞥了眼顾厂公,不解。
您这是在夸那位姑娘聪明,能想出这样的谣言计谋来给皇上太后施加压力呢,还是在损她猪脑子,做出这样愚蠢之事呢。
“有趣有趣。”顾厂公突然就来了兴致。
这都许多年了,已经很少有人能让他这么觉得有趣了。
小凳子听得云裏雾裏:“师父您在说什么?”
顾厂公笑:“想来吴国公二小姐入宫这么多年,杂家竟没註意到她是这般有趣之人。”
这跟吴国公二小姐有什么关系?
小凳子更疑惑了,不是在说吴国公府大小姐吗?
“去,传太后懿旨,甚是想念二位姑娘,派人去将吴国公府两位姑娘请进宫。”顾厂公抿嘴,冷意十足。
……
吴国公府突然来了传旨意太监,令孟氏既是欣喜又是担忧。
这太后喜欢自己的两个女儿虽是好事,可如今吴府的两个姑娘,不是病着,就是伤着,就这副模样,如何入宫?
不是又平白给那些看笑话的人找乐子吗!
孟氏一时之间又要愁白了头。
吴忠给她捶肩:“娘!你别想那么多,太后娘娘许是想念她两个侄女了,两个妹子柔弱更能让她疼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