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公府千金嫡女的及笄礼,整个京城贵女都前来观礼。
孟氏手心裏攥着一只簪子,簪子的材质选用最好的鸡血玉,簪体通透,玉质发红,如同血石榴,格外耀眼。
“太后娘娘无法前来观礼,特意让宫裏的人送来贞姐儿及笄用的簪子。”
众贵妇贵女再瞧吴蓉贞时,目光全是羡慕,甚至埋藏得更深处还有嫉妒和恨意。
吴国公府的大小姐,凭什么那么尊贵。
上头有太后娘娘这个亲姑母罩着,府裏有恩爱的爹娘护着,吴国公府的五位公子也是身负要职,圣眷正浓,却个个都是宠妹狂人。
这也都罢了。
偏生她还容貌了得,不说这琴棋书画样样都是顶尖的,这外貌更是令京城贵女抓狂。
曾有人在街上无意一睹吴家大小姐芳容,竟立刻跪地参拜,以为是见到了九天玄女,诚惶诚恐。
这件事后,吴府上下便不敢让吴蓉贞随意出门,她容貌姣好,京城上下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标致的姑娘,吴国公对这个女儿给予厚望,十分看重。
感受到发髻上插好了簪子,吴蓉贞轻嘆一声,心中的苦涩唯有她自个儿知晓。
这所谓是爬得越高,摔得更惨。
她原以为天上是她该待的地方,却不知,这泥土裏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前世这些她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亲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寒她心,糟她身,损她神,催她情,这一世即使是重活了,吴蓉贞依旧想选择另一条路。
出府。
回去她应该待的地方,好生待着。
陪着本该与她血浓于水的康家人,安稳过着小日子。
什么吴府最尊贵的大小姐,什么尊荣权势,荣华富贵,她统统不要。
康婷玉要的,她不再一门心思去夺,去抢,全让给她好了,康婷玉不要的,她也不惦记,总之一条,这一世绕她而行。
及笄礼完成后,更多的贵眷夫人们缠着孟氏说话,有钟侯府的,有同亲王府的,有凌世子府的等等,都竞相想再孟氏面前博得一丝好感,日后可以将她家宝贝女儿娶回家。
“妹妹,瞧哥哥给你买了什么。”大哥吴忠拜见母亲孟氏后,紧张严肃的脸对着吴蓉贞就是一番笑意,“看,上次你心心念念的兔子灯。”
吴蓉贞目光凝在那盏兔子灯上,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去年花灯,她们一家子是去乡下吴家过的节,那边民风淳朴,景色清雅,吴蓉贞很是喜欢,除此之外,民间的很多花灯艺术是京城这边的手艺人都无法堪比的。
吴蓉贞那时就看上了一盏兔子灯。
她使唤丫鬟去同人协商,想买下那盏灯,那人却是个倔强脾气,说这盏灯要留给孙女,不卖外人。
吴家有权,也有钱,可偏偏钱财权势都买不来那盏花灯,吴蓉贞一家也不是胡闹欺凌百姓的恶霸,这件事只好作罢。
为此,吴蓉贞曾失落了好一阵子。
回京城后,吴蓉贞再也没有见到如那一般好看的兔子灯。
没想到大哥竟给她买了回来,肯定是费了好一阵功夫。
四哥吴敬一手就把大哥吴忠的粗膀子拍了下来,一眼嫌弃:“别吓着我妹妹,不就买个花灯,看你嘚瑟的。”说着,他献宝似的从怀裏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吴蓉贞。
吴蓉贞惊住了。
虽这一世的事情上辈子都发生过,但再遭遇过上辈子五个哥哥对她那般冷淡嫌弃后,再一次感受哥哥的温暖,吴蓉贞还是忍不住落泪。
四哥从来都是最疼爱她,知道她迷信,从小对这种女孩子家家的东西感兴趣,从前在同亲王府上做客时,与她手帕之交同天儿玩闹时,同天儿嬉笑地告诉她,说这世上有一种玉佩,名为绝命玉。
绝命玉是谁人打造,从何而来,无人可知。
但其自从出现在世人眼前,就身披五色光环,哪怕在夜裏都能发出淳萃的白光,美耀动人,冬暖夏凉。
不仅如此,这绝命玉还有一传说,带上这玉佩的人会一世安康,一生喜乐,百病不侵,白邪不近。
闺阁中的姑娘们还喜欢红着脸打趣,于是就有另外一种说法,这玉佩是真爱之玉,佩戴次此玉者,必能嫁给心仪良人。
同天儿瞪大了眼,有些失声:“这、这就是绝命玉!您从何而得?”
吴敬微红了脸:“蓉贞及笄之礼,作为哥哥自是要送她这世间最珍贵之礼。”
从锦盒中取出那枚绝命玉,吴敬手微微颤抖,戴在吴蓉贞脖间。
吴蓉贞眼泪倏然一落,泪珠正好滴在绝命玉上,玉佩如同发生共鸣般,大放光芒,吴蓉贞这边成了众人的焦点。
“好啦,你哭什么,今儿可是你的及笄之礼,瞧着你这几个哥哥对你这般好,我可是真真羡煞,都怪我母亲,从来不给我生个哥哥弟弟玩玩,害我怪没人宠着!”
同天儿撒泼一般搂着吴蓉贞,真真切切地哭诉。
被这一搅合,吴蓉贞哪裏还有哭的心思,被她逗乐,噗嗤笑出声。
同亲王王妃立刻就把同天儿拉到身旁,打骂道:“你这泼猴,明明比蓉贞大,还跟个小孩似的,尽说些瞎话!燥得我一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