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疼而已。”
聂嘉言咬牙,故作轻松地道:“没事,你抹吧。”
林懿行看了一眼他后背因为撑着手,而显得格外分明漂亮的蝴蝶骨,思绪顿了一下,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下回林冉亦要摔你就让他摔,别跑过去了。”
“啊,你看见了?”
聂嘉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扭头跟林懿行解释了一句:“我其实当时没想太多,我接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会摔。”
因为他扭头的动作,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只要再靠近一点,鼻尖就能挨到了。
大概是那晚的教育起了效果,即便离得这么近,聂嘉言也没有丝毫不自在的情绪,依旧是扬着一双目光澄澈的眼眸看着他。
玻璃珠子似的瞳孔黑得没有任何杂质,全是依赖和信任。
林懿行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最起码不能趁人之危,但是滚烫的想法没过脑顶,熔断了他所有的理智。
林懿行最终还是放任了自己的冲动,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扣着聂嘉言的颈侧,低头在他光滑白皙的肩头上吻了一下。
聂嘉言呼吸猛地一滞,心臟几乎就要骤停了。
乌黑的瞳孔微微张了张,他盯着慢慢把头抬起来的林懿行,脑子裏就跟灌了团浆糊似的,说不出半个字。
哥哥刚刚是……亲了他?
这个动作,是叫亲吧?
在聂嘉言目光灼热的註视下,林懿行泰然自若地继续涂药的动作,低声道:“亲一下我们见义勇为的小英雄。”
“希望他以后帮人的时候想想自己,”
“不要再受伤了。”
碘酒抹到皮肤上带起了细微的刺痛感,顿时就将聂嘉言飘得有些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懿行的表情和动作都太过自然,自然得仿佛那个吻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他表达心疼自己受伤了的一种方式。
聂嘉言转过身,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放缓了呼吸去平覆自己乱扑扑的心跳。
心裏除了震惊和奇怪,隐约还掺杂了什么别的情绪,让他觉得格外迷茫。
五分钟后,林懿行涂好了药,就进去隔间把聂嘉言的上衣拿了出来递给他。
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个吻裏抽离出来,聂嘉言心不在焉地拿起衣服就往脑袋套。
胳膊穿了两次都穿错了位置,最后还是林懿行帮着把衣袖抻直了,他才穿进去。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边的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偶尔走过几个路人,响起几声猫叫。
车子就停在校门口的花坛边,聂嘉言打开车门坐进去,林懿行紧随其后。
车门关上后,司机就开车了。
晚风徐徐吹来,更显得夜幕温柔而静谧。
聂嘉言靠在车窗上,脸朝外面吹着风,想要让脑子裏的热度降下去一点。
好像脖子也有点热。
也吹吹吧。
聂嘉言伸长了一点脖子,正想探出去吹吹,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力道温柔而强势地把他带了回去。
与此同时,司机的声音也从前座传了过来:“聂少爷,不要把头探出去窗外面哦,这样很危险。”
聂嘉言被说得脸颊发热,被林懿行按在怀裏也没怎么挣扎。
吃饭的地方离九中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下车之后,林懿行就吩咐司机把车开回去,然后下班。
聂嘉言垂着头站在路边,临街的灯很亮,光线映在他白皙干凈的面容,将他脸上拘谨的情绪照得一清二楚。
林懿行虽然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点冲动,但是静下心来认真想想,如果再来第二次,他还是会亲下去。
哪怕现在聂嘉言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紧张和茫然,也总比被林冉亦那个小子捷足先登了要好。
林懿行往餐厅的方向走了两步,才发现聂嘉言并没有跟上来。
微微垂了一下眼皮,他转身问:“是不是不舒服?”
聂嘉言站在原地摇了下头,“不是。”
“不喜欢这家餐厅?”
“没有。”
“那是怎么了?”
聂嘉言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为什么亲我?”
路灯的光影落进那双颜色乌黑纯粹的眼眸,将少年人眼裏严肃认真的情绪映照得分明。
街道上人来人往,两个身高腿长面容俊美的年轻男人伫立对视,很快就引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尽管知道再不动就会引来更多人围观,但聂嘉言还是很坚持地等着。
像只长了獠牙脾性执拗的小狮子,目光明亮又锐利。
街口的红绿灯从绿转红,林懿行花了四十五秒,才琢磨清楚聂嘉言的情绪。
唇角微扬勾了一下,他失笑道:“你确定要我在大街上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