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真的,騙你做什麽?”
“可是你看起來一點精神都沒有,眼睛還有點腫。”蘇桐指了指許唯的眼圈。
“眼睛腫是昨天熬夜看產品分析熬出來的,你都不知道一個智能爬架的數據有多複雜,還有平麵圖側麵圖,對我一個文科生來說真的像天書一樣。”
“你一緊張就話多。”
許唯笑容凝固,但始終嘴硬,“真沒有,我和他挺好的,今年過年他還要陪我一起呢。”
蘇桐這才稍微放下心,“有人陪你就好了。”
許唯扯了扯嘴角,“嗯,有人陪我。”
蘇桐和她是知己好友,可成年人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困境,單親媽媽已經很辛苦了,她也不想說多讓蘇桐替她憂心。
回到家,許唯抱起鬆子,躺倒在床上,靠在小熊玩偶的旁邊,“你們兩個陪我過年,好不好呀?”
小熊兜裏的月亮已經扁了,許唯還是喜歡鼓鼓囊囊的手感,她仔細瞧了瞧縫合線,準備等年後找個裁縫,再塞些棉花進去。
葉惠婷給她打來電話,讓她年三十回去吃飯,許唯拒絕了。
“以後就不要打這種沒意義的電話了。”
葉惠婷解釋道:“那天是我們太冒失了,我和你爸爸也是看那個男孩子條件不錯,想幫你問問情況的。”
“省省吧,用不著你們操這份心,”許唯掛電話之前又說:“我和他已經沒關係了。”
接下來是費聞遠和楊卉問她近況,楊卉的單位發了三箱橘子,費聞遠開車過來,給許唯送了一箱。
這是許唯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她由衷地感謝,然後回贈了兩套護膚品,男士女士各一份,費聞遠推搡著說:“你這是幹什麽?我們買不起?”
許唯堅持要送,打趣道:“你先收下,到時候婚禮份子錢我少塞五百。”
費聞遠推不掉,隻好收下。
看著地上一箱金澄澄的橘子,過年終於有了實感,許唯蹲下來拿了一隻橘子放在鼻間聞了聞,聞到沁人的果香,她的心情也變得舒暢,鬆子跑過來,扒著紙箱好奇地往裏看,許唯笑著揉它的腦袋。
她打掃了一下家裏的衛生,把紗窗、窗簾和地墊都洗了一遍,等搞完已經快天黑了,她坐在陽台上發呆。
林從南的消息發過來。
[許小姐,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許唯莞爾,回複道:[謝謝林總,也祝你新的一年平安順遂,財源廣進。]
[許小姐年三十打算怎麽過?
許唯剛要回複,林從南緊接著又發來一條:[應該不是和父母吧。]
許唯微怔,[林總這是什麽意思?]
[那天在機場,我不小心聽見了許小姐的通話,許小姐不用太在意,我和許小姐差不多,我父母在我十二歲那年去世了。]
許唯很久沒有回複。
林從南竟然知道了,除了蘇桐和嚴朝雨,第三個知道她是領養身份的人,竟然是萍水相逢的林從南。
許唯本來對此諱莫如深,可看著林從南平淡的表述,她的惱意也莫名變得無憑無據了,原來可憐人也不止她一個。
[說這個不是想戳許小姐的痛處,我隻是想邀請許小姐一起過年。]
[謝謝林總的邀約,不過我習慣了一個人過年,等年後我請林總吃飯,到時候林總如果願意,可以和我講講您的事情。]
[好。]
許唯茫然地看著屏幕,她能感知到林從南話裏的意思,也明白一起過年代表什麽,但她的心裏沒有起半點波瀾。
真奇怪,前兩年完全沒有異性向她表現過好感,搞得她自我懷疑,還特地去美容院辦了張卡。今年決定一心賺錢不談戀愛了,卻連二連三地遇見優質男。
想到這,不由得想起謝硯寧。
她逃避了這麽久,還是一想到他就難過。
其實她和謝硯寧沒有斷絕聯係,謝硯寧偶爾會給她打電話,兩個人在電話裏也沒什麽說的,聊一些近況,謝硯寧說私立醫院的事,許唯說醫療設備銷售的事。
她始終沒告訴謝硯寧,她已經轉去做建築機械銷售了。
工作聊著聊著就變得枯燥,然後兩人齊齊陷入沉默,最後通常是許唯找了個借口掛斷。
謝硯寧還來送過兩次他家保姆燉的湯。
許唯收下之後回贈了她自己在家做的三鮮餡蒸餃。
若是以前,謝硯寧肯定撒著嬌賴在許唯家裏把蒸餃吃完,但現在兩個人不尷不尬的,他也沒法提,兩人站在電梯口,許唯幫他按下行鍵,然後說:“路上小心。”
謝硯寧看了看許唯,終究還是進了電梯。
上一次見麵已經是五天前,這幾天許唯也忙得團團轉,此刻閑下來才想起來,她已經五天沒有見到謝硯寧了。
心像缺了一塊,不見血的疼。
一個人去逛超市,買了蔬菜鮮肉,又去逛了零食區,買了一個零食大禮包,結賬時收銀員問她要不要春聯和窗花,許唯想了想,然後拿了一盒放進自己的推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