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那人或许并不是那么容易。
杀了那人……
他想了很多理由,却故意又无意的忽略了一个。
那个人的眼睛很漂亮,很温暖。
像夏晚衣。
叶开是昨天晚上离开的。
他知道自己不能也不应该呆在那裏了。
他的存在现在对纳尓兰就是伤害。
所以他昨晚趁夜和库勒告别。
库勒没有多做挽留,他也知道女儿对叶开的感情,他也知道叶开并不爱他的女儿。
库勒给了叶开一些盘缠,叶开没有矫情的收下了。
他们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大碗酒。
然后,叶开摔碗,和库勒互相道了声保重,踏月而去。
他到了边城的酒肆,停下来准备在城裏采买点行李,去京城。
那队人马进来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到那个男人。
红衣翩翩,贵介如兰。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看到那个男人的眼。
一瞬间,他想到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极美的,美得勾魂夺魄的女人。
役鬼通神。
倾国倾城。
上官小仙。
那个女人曾经一脸纯真,抱着泥娃娃跟在他身后,甜甜的、糯懦的叫着他“小叶,小叶”。
她也曾一手重建金钱帮,设计让丁灵琳差点杀了他,搅得武林天翻地覆。
稚子般纯真的眉眼。
蛇蝎般狠毒的心肠。
最终,她的大搜神手、大搜神针败在他的小李飞刀之下。
可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也曾待他极好,爱他极深。
叶开苦笑着摇头,把这些胡思乱想都抛出去,静下心来和眼前五文钱一壶的酒,喝的很认真,就像在品琼浆玉液。
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声音,清朗温润。
“在下方拾舟,不知这位兄臺怎么称呼。”
他一抬头,眼前一片红色。
叶开笑道:在下丁麟。
方应看道:不知丁兄可否赏脸,与在下同饮。
叶开道:你可以请我喝酒。
方应看道:丁兄真是有意思的人。我为什么要请你喝酒。同饮也可以是你喝你的酒,我喝我的酒。
叶开大笑,道:你这人果然有趣,老实说,除了你之外,别人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喝他一滴酒的。
方应看也笑,道:那方某先谢过丁兄赏光。
方应看转脸,让小二上了几壶酒。
五文钱一壶。
叶开道:你请人喝酒便这么小气么。
方应看笑道:丁兄果然豪爽。
又让小二抬了十坛酒过来。
还是五文钱一壶的酒。
叶开拍开封泥,递给了方应看。
方应看结果,痛快的喝了一口。
叶开又拍开一坛,跟着喝了起来。
他们真的是在喝酒,没有多余的话,就是在喝。
可能是喝的太尽兴,也可能是喝的太不小心。地上洒了很多。
十坛酒很快喝完。
方应看道:丁兄满意否?
叶开道: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多谢方兄厚待。
然后起身离开。
方应看拱手道:丁兄可要走的稳一点,喝了那么多,当心醉了。
然后手指微弹,一股气射了出去,直取叶开的腿弯。
叶开似是真的醉了,突然向右一歪,堪堪躲了过去,回头朝方应看笑了笑,道:看来我是真喝醉了,你看,我连路都走不稳了,只有开心的酒才能醉人,同你喝酒,我很开心。
方应看也笑道:同丁兄喝酒,我也是开心的。
然后站起来,脚步微浮,回了房间。
他们坐的地方,简直像是发了大水,又像是打碎了十坛酒,一片潮湿。
第二日。
叶开早晨就走了,向东而去。
方应看上午才走,继续向西。
他们各自去向对方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