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昊这次出宫没有张扬,只带了几个随身近侍,加上没藏讹庞,一行十几人。他们这一路暗中走访了几个村镇,看了看当地民情,也还算是百姓和乐,百业兴旺。李元昊对自己所看到的甚为满意,一路上心情很是愉悦。这一日,他们到了兴州,李元昊忽然想起没藏讹庞说起的戒坛寺门,游兴上来,便率着众人来到戒坛寺。
早有侍卫前去报了信,戒坛寺的主持带领庵裏的数十个姑子们跪在门外迎接。按理说皇上拜佛不该在尼姑庵,但是在西夏,对于女性比较尊重,又加上戒坛寺的没藏大师讲经说法名声远扬,他们也就不太註重这种礼俗了。
李元昊回头对没藏讹庞笑道:“这戒坛寺看来倒是香火不错的,只是那个没藏大师真有你说的那样出名么?”
没藏讹庞道:“臣不敢欺瞒皇上,这裏的没藏大师佛法极高,皇上见了就知道了。”
“哦?”李元昊笑道:“刚发觉,你跟这个没藏大师是同姓呢。”
没藏讹庞没说话,这时主持道:“贫尼千惠恭迎圣上驾临。”众尼姑们跟着山呼万岁。
李元昊摆摆手:“都起来吧。”语毕带头走进寺院。
主持千惠法师引领着李元昊众人进了寺院。这戒坛寺殿宇依山而筑,层层高升,甚为壮观。寺院坐西朝东,内有山门殿、钟鼓楼、天王殿、大雄宝殿、千佛阁、观音殿等,西北院内正中为戒坛殿。
戒坛殿相比之其他殿宇更雄伟壮观些,戒坛是一座正方形汉白玉石臺,周围饰以浮雕。戒坛为三层,层层收缩,在每层的束腰处。有一排排佛龛,由下而上每面依次为十二个、九个、七个;下层正面为十三个,共计一百一十三个。每龛内有一尊戒神。戒坛最上层中央有释迦牟尼佛像,像上殿顶藻井,几条镀金透雕卧龙盘于井壁,还有一龙伸头向下,似在给佛灌浴。
大雄宝殿裏中间供奉着释迦牟尼佛、左侧为迦叶尊者、右侧为阿难尊者,宝相庄严,下方的香火供奉极为旺盛。李元昊虔诚的上香下拜,又随着主持的介绍细细观赏了戒坛寺,参拜了个殿佛祖,才由主持引领着到东厢房坐定。
“千惠法师,朕听说贵庵的没藏大师宣讲佛法极为出名,众佛家信徒都不辞千裏之苦听经而来,朕今儿路过兴州也慕名而来,不知是哪一位是没藏大师啊?”
主持面带难色,沈吟了一下道:“回禀圣上,没藏大师并不在庵裏居住,所以她并没有在这裏恭迎圣驾。”
“哦?出家人不在庵裏居住那还叫出家吗?”
“圣上,没藏大师是带发修行,不过是暂居本庵后的一间草舍,并非本庵出家之人。”
“嗯,那既如此,就叫人请没藏大师来讲讲佛法吧。”
那主持赶紧命沙弥尼去请,不一会儿那沙弥尼回来禀报:没有找到没藏大师。”主持赶忙命人上山去找。李元昊听闻并未上心,只是喝了会儿茶,休息了一会儿,便要回宫。
没藏讹庞费了心思才让李元昊来到这裏,怎肯让他这样就走,马上上前道:“皇上,这兴州戒坛寺后的山上有一处岩壁,上面有古人的石刻,也有今人描画的狩猎,舞蹈、动物等各种的岩画,很是独特,反正天色尚早,皇上不如去看看。”
李元昊不置可否,便点点头,由他带路出了戒坛寺转到后山。
这兴州戒坛寺位于金山山腰处,金山山势高峻,俗称“豁了口”。山口景色幽雅,奇峰迭障,潺潺泉水从沟内流出,约有百余幅个体图形的岩画分布在沟谷两侧绵延的山岩石壁上。画面造型粗犷浑厚,构图朴实,姿态自然。以人首像为主的占总数的一半以上。其次为牛、马、驴、鹿、鸟、狼等动物图形。
人首像画面简单、奇异,有的人首长着犄角,有的插着羽毛,有的戴尖形或圆顶帽。表现女性的岩画,有的戴着头饰,有的挽着发髻,风姿秀逸,有的大耳高鼻满脸生毛,有的口衔骨头,有的面部有条形纹或弧形纹。还有几幅面部五官似一个站立人形,双臂弯曲,两腿叉开,腰佩长刀,表现了图腾巫觋的造型形象。
动物图形构图粗犷,形象生动,栩栩如生。有奔跑的鹿,有双角突出的岩羊,有飞驰的骏马,有摇尾巴的狗,有飞鸟的图形和猛兽的形象,有部分人的手和太阳的画面,还有原始宗教活动的场面。
李元昊随着没藏讹庞边走边看,对于古人在这岩壁上凿刻出的这些个画作很是嘆服,不知不觉间走了很远。忽听潺潺水声,原来是一汪泉眼汩汩地冒着水花从山沟内蜿蜒流出,原来这裏竟然有一个地下泉。泉水清澈透亮,伴着山沟两侧绿树茵茵,倒是令人神清气爽。李元昊四下一扫,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走了这么久,有些渴了,你去给朕打点着山泉水来。”
没藏讹庞应了走到溪边,一想自己并没有盛水的器具,四下看了看也还是没有一样东西能盛水,心下有些着急,他抬头看看天色,太阳正当头,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怎么还不见影,真是令人心焦。正暗自着急着,远远一个身影提着一个水桶走过来。没藏讹庞看见了,心裏一喜,眼睑一合掩去眸中精算的光芒。他转身对李元昊道:“皇上,这裏没有盛水的器具,那边恰好有人来汲水,您稍等等,臣这就找那人借个器具来盛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