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显淳披星戴月一路风尘赶回兴庆,在回返皇城的路上就耳闻皇帝不理朝政,强霸臣子之妻久居贺兰山离宫沈湎酒色,骄奢淫乱。他本不相信,回到兴庆城,才知道原来坊间流言并非无据,皇上已经有许久未曾上朝,现如今朝政一直都是由自己的舅舅没藏讹庞统理。
挥退了部下,显淳虽然身体疲累不堪,可脑中思潮滚滚,不能入眠。赶回兴庆这一路所闻,加上府中亲信侍卫的详述,足以让他了解了他所不愿相信的事实。
天都王野利玉乞之妻诞下皇子,迷惑君王不事朝政,秽乱宫廷。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阿妈不是中毒身死么?怎么又会起死覆生还跟皇上生了孩子?这件事太令人难以接受了,太多的疑问与震惊让他恨不能立刻飞到贺兰山离宫裏去问个明白。可他太疲倦了,一连三个日夜的马不停蹄,足以让他体能消耗到临界边缘,他只能按耐下所有的焦虑与疑问强迫自己休息一晚。
夜深了,夜风刮动着窗棂,树枝的影子被清冷的月光拉长变形,诡异的在窗子上摇摆抖瑟着,像是妖魔伸出的手,枯骨嶙峋、怪异狰狞,那扭曲和尖利让人心裏泛起寒颤。门缝裏不时透进一丝寒意,使得帐幔不时轻动。屋顶上偶尔会有一声轻响,仿佛是枯叶落在瓦片上的声音,细小得几乎让外面呜咽的风声盖过,但足以让浅眠的显淳警觉。
黑暗中的双目立时闪出两道精光,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一、二、三……心中略一算计,便知晓至少有六个人。他眉头微皱,觉察出异常。这么多人潜进府裏怎么他的侍卫们却无一察觉?
窗外一阵疾风,帐幔轻轻摇动,带进来一股若有似无的异味。显淳心下一惊,暗道不好!这帮下三滥竟然用迷香这样下作的手段。他迅速用衣袖捂住口鼻翻身而起,探身拿起放在床边的弯刀,迅速踹开门跳了出去。
横刀立在当院,扬声道:“哪裏来的下作东西,都出来吧。”
六条人影行动迅速敏捷的将他围住。他四下打量了一眼,巡守的侍卫均不见人影,只在院门旁看到一个躺倒的侍卫。他暗暗心惊,不清楚侍卫是遭暗杀还是迷昏。
刀一横,他未曾警示先出手,攻向右侧的黑衣人。他不清楚府中众人是否也遭了暗算,现在只有速战速决才有胜算。
黑衣人忙举到招架,余下的几人也挥刀攻上,与显淳混战在一起。
显淳与他们打了数百回合心裏愈发焦急起来。这六人的功夫极好,身子轻盈,招数怪异,皆不似大夏的武功套路,倒象是中原武林中的武功轻巧灵活。他虽能应付,但毕竟他的武功招数不适合这种近身缠斗,若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决这几个人有些困难。且这样大的动静他的侍卫们还未曾出现,这就说明府裏众人皆遭暗算,不知生死了。
显淳暗自心焦,对于背后的攻击失了小心,在耳后觉察到利刃阴寒之气的同时听见一声惊呼:“将军小心——”一个人扑过来,与此同时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原来是那人扑过来替自己隔开了这危险的一刀。
“宿鲁,你没事吧?其他人怎么样?”他一个回旋腿踢飞攻击宿鲁的黑衣人,同时将担心问出口。
“没事的将军,这帮小贼下了迷药,把我们迷得睡了过去,我离得远,所中的药效不大,醒得早,我已经他们叫醒了,他们马上就带人过来。”
几名黑衣人一听,交换眼色,六道刀锋夹带着幽冷森寒,带着凌厉与狠辣更加凌厉地向着他们俩挥来。
显淳宿鲁急忙挥刀防卫。但苏鲁毕竟中了迷香,凭着自身坚强的意志撑着跑来,在反应上和行动上多少受到了影响,躲闪的时候稍稍慢了些,眼看一柄利刃夹着狠戾就要落到宿鲁的身上,显淳看到了,心内一惊,不顾左侧一柄利刃刀向自己袭来,回手一格,将砍向宿鲁的刀架住,但自己的空门大露,被紧跟而来的刀刃刺进了腹部。
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但身体的反应不自觉的僵硬了起来。他手中的刀在此时没有犹豫的挥出去,将刺伤自己还来不及躲闪的黑衣人劈成了两半。惯性使他倒退了两步。
“将军!”耳边听到宿鲁的吼声,他低头看看插在自己腹部的刀,余光中宿鲁拼了命的挥舞着手中兵刃护住了自己。
院子裏几个人持刀相对,杀气在蔓延。整个院子裏似乎都被一种窒闷的气息笼罩住。风似乎都被这种窒闷阻挡了,空气裏飘散着血腥之气。
“没事。”显淳镇静的安抚宿鲁,心知如此险境之下最忌焦躁自乱。他给宿鲁使了个眼色,两人同僚多年,自然心意相通,不约而同地挥刀攻向黑衣人。黑衣人原本以为重伤显淳已得了胜算,却不料显淳比之前更加凶猛。他如狂兽一般,身如闪电,势如破竹,手中一柄钢刀挥洒得滴水不漏,将几个黑衣人攻击得手忙脚乱。
这时候,院外传来急促杂沓的脚步声,显淳的几名侍卫也冲进院中将黑衣人团团围住。为首的姬朗一对铁锤砸向距离显淳最近的黑衣人,阿海等几名侍卫也紧跟而上。
形势瞬间有了逆转,黑衣人慌了手脚,其中一个黑衣人忽然吹出一声尖利的口哨。
“他们想撤逃,不许让他们走出府去!”显淳发出命令,几名侍卫手中的兵器挥舞得更快了,将几个黑衣人严密的围在了包围圈中。
黑衣人想走也走不了了。金铁相碰击打出的火花不时地照亮每一张面孔,恐惧的、愤恨的、焦急的、狠戾的……锵锵的铁刃撞击声划破了墨沈的黑夜。
“府中值守的侍卫们均是被这种钢针射中毒杀。这钢针跟咱们从汴梁回来途中所遇到的那杀死黑衣人所使用的钢针为同一种。此种毒针性极强,命中者几乎没什么感觉,皆在瞬间被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