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地跑,只觉得身后沈重的脚步声追着她,越来越近,她几乎能听到身后那人粗重的呼吸声。她害怕极了,不敢回头,拼了命的向前跑,生怕略一停顿就会被捉住。
她慌不择路的跑着,呼吸都从胸腔间消失掉。她踉跄着顺应本能朝着有人声的方向奔跑着,迎面撞入一个人的怀裏。她吓坏了,拼命的挣扎厮打,唯恐又落入那人手中。
“放开我,放开我!”她发了疯地又锤又打,神智已经狂乱。
“雁影,怎么了?是我!”显淳的声音自她头顶上方传来。她的身子一抖,狂乱迷蒙的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显——淳……”支撑着她的力气在看到显淳的那一刻自体内抽走,腿一软,倒在他怀中。
显淳支撑住雁影颓软的的身体,迅速环扫四周,看到了从偏门追过来又因看到他转身就走的吉乌涂,瞬时明白了。这个吉乌涂是往利氏族族长的侄子,平日好吃懒做,欺软怕恶,调戏妇女的事情都做足了,是个十足的人渣。
这时野利燕也听到响动跑过来。
“看好她。”显淳将雁影交代给野利燕,纵身追去。
他在后院的角门前追上吉乌涂,一脚踹过去,正中吉乌涂后心。吉乌涂踉跄着扑倒在地上,杀猪似的嚎了起来。显淳一个箭步上前,几个重拳下去,吉乌涂已经只剩下哼哼的劲了。
“显淳,快住手!”野利玉乞闻讯赶来,见状忙喝止,可野利显淳正在气头上,哪裏听得进去,拳头如落雨般砸在吉乌涂身上。野利玉乞眼见吉乌涂只有抱头躲闪没有还手的份儿,生怕惹出大乱子,忙招呼侍从拉住显淳,自己也跑过去挡在吉乌涂前面。
“吉乌涂也是朝廷的官员,又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怎能这样无礼,你给我住手,住手!”这时几个侍从也合力拉开显淳。
野利显淳被父亲和几个侍从拦着打不到吉乌涂,只能忿愤地指着吉乌涂狠狠地道:“这次我暂且饶你一命,若你胆敢在我的府裏撒野,调戏我的女人,你就先把脖子洗干凈了吧。滚!”
江雁影从未想过她会是在这样狼狈难堪的情况下再见故人。她从惊慌羞愤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了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他依旧是当初那样的清朗儒雅一袭青衣,只是更清瘦了些,愈发显得俊逸脱俗。此时此刻,那双如墨的眼瞳中有愕然,有激动,有怜惜、有心痛和愤然。这样的眼神就如一把利刃明晃晃的直刺而来,让她无处躲藏,更觉狼狈不堪。
在这样狼狈羞辱的境况下与昔日爱恋之人相遇,叫她情何以堪?乍见苏孝伦,难堪与羞愤让她没有勇气抬头面对他。好像每次见到苏孝伦都是她最狼狈的时候。从他愕然的神色上可以看出,他必定料不到她在西夏的境况竟是这样的不堪没有名份、没有地位、任人欺辱。
无颜再呆下去的雁影,怕看到那两道覆杂的视线,那裏面的种种情绪会让她无地自容。没想到大宋派来的使臣竟是他。明了了他的身份,这让她的心更加混乱又无措。
人这一生的变量谁也预料不到,就像她,谁能想到他区区一介弱女子会成为联系两国交好关系的一件物品?就像宋赐给西夏的金银珠宝、茶叶、丝绸……国家大事她不懂,且也不容她一介女流来质评,但那本该是两国的君主该操心的事不是吗?起码是男人和男人间的争夺要各凭本事的事,为什么要扯上她?若她有什么企图心也就罢了,她不过是想和普通人一样,与喜欢的人在一起,经过该有的婚嫁、生子,到老了像父母那样相敬如宾,平凡安稳地过度过一生。她并没有什么宏图大志,更没有什么野心,凭什么国家的安定要用她的一生来换取?又因何她要遭受这样的欺辱?
野利显淳这时怒气冲冲的走过来,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令她瑟缩了一下。显淳眉微皱,从野利燕怀中打横抱起她,转身对苏孝伦道:“御史大人,请到前厅稍坐,显淳去去就来。”
“将军请便,不用挂心苏某。”苏孝伦一拱手,视线却是望着他怀裏的女子。
野利显淳示意宿鲁招呼苏孝伦,抱着雁影回后院。
苏孝伦的视线追着他怀中的倩影,久久凝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