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倡后红唇抿紧,错开了萧淮安的目光,按照脾气早就开怼了,但凭着女人的直觉萧淮安要她认的人,绝对不会是让她感觉到愉快的人。
“安儿有什么人需要皇后帮忙认?”元和帝食指敲了敲太阳穴,看向萧淮安问道。
“儿子这些年调差了下母妃的往事,如今也算是有了眉目了。”萧淮安语气平平地扔下了个惊天的消息,炸的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全都提起了百倍精神。
“有一个与当年事件极为重要的人,想让皇后认一认。”
“人在哪裏?快让他过来。”元和帝手一按小桌,整个上身前倾,急切地说道。
“本想着今夜单独让父皇见见,谁料。”萧淮安微微侧头看着脸色渐渐发青的倡后,唇角缓缓上翘,“人我让颜叙带着等在偏殿了。”
“常青,快让人带过来!快!”元和帝急切道。
常青急步走了出去,元和帝狠狠闭上眼,右手把那一串佛珠扒拉地又快又急。
没出一会功夫,常青就带着一个身型佝偻,穿着一件破旧青灰色裙子,满头华发的老太婆进来。
“!”倡后瞪圆了一双眼睛,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同白日见鬼一样,就连脸上扑的厚重的粉都遮不住猛地变化的脸色,她死死咬着下唇,不可置信地瞪着走进来的老太婆。
老太婆没有分给跪在地上的倡后一个眼神,颤颤巍巍地跪下身子问安,“老妪宋氏,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元和帝猛地睁开双眼,一双虎眸带着极重的威亚,平静地註视着宋嬷嬷,没有说话。
“皇后,不知道你还记不记这位老嬷嬷了?”萧淮安问道。
“本宫不认识这老婆子!”萧淮安话刚落,倡后就像是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厉声尖叫起来。
“永安王你安的什么心,随随便便找了个花子婆子就让本宫来认!当本宫是什么人!本宫可是你的嫡母!”倡后先发制人,指着萧淮安厉声呵斥。
萧淮安只是淡淡地,连反驳都懒得说,他看向元和帝,果然元和帝眉心隆起,手中的佛珠往桌子上一磕。
“闭上你的嘴,倡敏。”
倡后不甘地瞪了萧淮安一眼,别开头跪在一旁,连眼梢都不愿意分给宋嬷嬷一个。
“告诉朕,你是何人。”
“老妪本是倡相家的家生子,后来做了大小姐的陪嫁嬷嬷进了宫,一直深受大小姐的信赖。”宋嬷嬷缓缓说道。
“你说谎!本宫根本就没见过你!你什么时候成了本宫的陪嫁嬷嬷!”倡后打断宋嬷嬷的话,眼睛落在宋嬷嬷脸上一瞬就赶紧移开。
“倡敏,你要再多说一个字,朕就让人割了你的舌头。”元和帝表情阴森,这话一听就不是说着玩的,而是倡后真的敢再说一个字,他就会这么做。
倡后狠狠地喘了两下,闭上嘴,放在膝上的双手搅紧。
“你说你是皇后的陪嫁嬷嬷,又为什么会在宫外,又是如今这般模样?”元和帝接着问道。
“老妪之所以成了如今这般模样,都是因为帮大小姐做了些害人的事情。”宋嬷嬷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个痛苦悔过的表情,声音戚戚。
“当年,大小姐见不得陛下独宠淑贵妃一人。就命老妪寻得一味慢性的毒药—安乐,此药只有域外才有,服了安乐的人,会先是四肢疲乏,精神不济,渐渐地会变成浑身无力,胸腹涨痛,直至死的时候都查不出是中了毒。”
“老妪早年在倡相府中当婢子的时候,与域外的一个商人有私情。安乐也是通过那个商人得到的,老妪按照大小姐的吩咐,买通了掌管淑贵妃饮食的一个宫女,将药下到了淑贵妃的饮食中。”
宋嬷嬷说到这裏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知道了事情的后续,淑贵妃久病不治,后离开人世。
世人真当是淑贵妃红颜薄命,无福消受帝王的独宠。只有淑贵妃的一双儿子坚信母妃是被人毒害而死,并且坚持了这么多年,终究是将真相挖出来给大家看了。
萧淮宇死死瞪着倡后,一双大手攥成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把倡后掐死。
这些事情一直都是他哥在查,失去母妃的时候他还很小,只是朦朦胧胧地知道会唱着摇篮曲哄他睡觉的母亲没有了,会抱着他对他温柔地笑的母亲没有了,会亲自给他做菜吃的母亲没有了。
他哥、他舅舅都在痛哭,他也跟着哭,只是那时他还小,实在不懂得伤心为何,痛哭为何。
只是那份悲痛藏在了心底,渐渐长大了才会在边关寒月的夜裏拿出来细细地体会、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