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萧淮安果真如他所说,再为踏入元和帝寝宫一步。甚至,其他嫔妃想去侍疾,萧淮安也通通不允许,他可是都好好记着当年他母妃病重后,这些女人是怎么去出云宫冷嘲热讽,幸灾乐祸的。
再看还在宫中的四公主和六皇子,一次也没提出过去看元和帝。自倡敏被关入冷宫,又见了倡元灏的人头,再听到萧淮宁的死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倡敏直接得了失心疯。
每天不是抱着个布娃娃说胡话,就是猫在哪个墻角裏当蘑菇。四公主倒是去看了倡敏几次,每次都被发疯的倡敏抓了个一脸花,也再不敢去了。
萧淮安知道这事的时候,倒是觉得四公主也算是有些人味儿,虽说倡敏一直把她当小猫小狗养着逗着,但也给了她足够的公主尊荣,让她顶着嫡公主的名头横行霸道了这么些年。
本来萧淮安决定这几日就把四公主远远地嫁出去,哪裏偏哪裏远就往哪裏嫁,现在冲她还能记挂着养过她的养母,也得给她换个强一点的地方嫁。
萧淮宇盘膝坐在榻上,胳膊支在膝盖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黑子,犹豫不决要下在哪裏好。
“哦对了,前几天我接到了域外那位的书信,问咱家还有没嫁出去的姑娘没,不在乎是不是正经的公主,宗室女也行。”
“域外?阿日诺?”萧淮安在萧淮宇思考的那会功夫,还能抽出一份折子看了,也算是有效地利用时间了。
“不是,是月舒。”萧淮宇终于把手中掂量半天的黑子落到了棋盘上,拿起手边的茶牛饮半杯,“阿日诺不是早就不管域外的事情了,到大安皇城外养老去了吗。”
萧淮安把手中的折子放到批改过的一摞裏,捏了捏眉心,道:“爷这脑子现在都被这些折子糊住了,不过你和月舒很熟?”
“一般吧,和他家那口子打过几次架,就熟了。”萧淮宇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淳王,那你们还真是半斤八两。”萧淮安想了下域外美人旁边跟着的熊,又看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熊,果真能玩到一起去,都是美人配野兽。
“不过和亲这种事,不是该走正经的国文吗?怎么私下裏说了。”
“嗨,就是个叫什么龟阑的小国,小国主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要娶个大国的公主,月舒被烦的没办法,又觉得这事不值当走两国国文,就想随便塞个宗室女给小国主,不让他再闹了。”
萧淮宇一提这事就想乐,那位脾气火爆,能忍着脾气不宰了那小崽子,也算是那小崽子福大命大了。
萧淮安直接一颗白子断了萧淮宇的苦心经营的大龙,可谓是相当之凶残了。
萧淮宇苦着张脸,他就是闲着没事才来宫裏找他哥玩,他就不该可怜被奏折拴在宫裏的亲哥。
“哥,你不是想把老四打发出去嘛,正好啊,龟阑又远又小又穷,还能顺便卖月舒个人情,多好。”
萧淮安也觉得不错,域外小国星罗密布,有资源丰富,物产丰富绕的,还又物资匮乏全靠他人救济的。
很不幸,这个龟阑就是这样的穷国,但它还处于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月舒作为域外之主,在合理的范围内都会对龟阑有所忍让。
就比如被龟阑国主缠了这么久,就算心情再暴躁,也顺了他的意了。
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被常青带了进来,跪在地上给萧淮安和萧淮宇请了安。
“奴婢给两位王爷请安,柔嫔娘娘派奴婢来请两位王爷去看看小殿下。”这回来的小太监与上回柔嫔派来堵人的小宫女不同,这是才分过的新人,难得见到永安王,吓的要说的事情忘记了一大半。
“你们小殿下怎么了?”萧淮安看那小太监抖的跟风中的落叶一样,可怜极了,贴心地问道。
“小殿下病了,一直想要找永安王殿下,柔嫔娘娘就派奴婢来请您去看看小殿下。”永安王的声音太温柔了,跪着低着头的小太监脸一下子就红了,要办的事也想全了。
“哈?这招不是该用在父皇身上吗?怎么用在我哥身上了?”萧淮宇表情怪异,这种不是妃子抢人的套路吗。
小太监闻言一窒,这话他真没法接啊,小殿下明明就没有生病啊!他哪裏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说多了,回去让柔嫔知道了,他也要去井底下了。
想起屋子越来越少的同伴,忍不住又打了个激灵。怪不得他刚接到要到碧海阁伺候的时候,那些年长一些的太监都面露同情。后宫的女人真的都会吃人啊。
“行了,本王知道了,批完折子就去看皇弟。”萧淮安又拿过了本折子,对常青说道:“常青,你带着孩子下去等吧。哦对了,派个人去和柔嫔说这孩子本王要了。”
小太监闻言一楞,抬起一张娃娃脸,眼圈瞬间就红了,用力磕了几个头,哽咽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奴婢很乖很能干的。”
峰回路转,小太监打死自己也不会想到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宫裏的小太监们最想去的地方就是瑞王府和永安王府,前面常年不在京,没什么事,后面是永安王脾气好,从不轻易打骂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