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倡后被带走,元和帝长出一口气坐回了圈椅中,看着那堆了满桌子的奏折怎么看怎么闹心,气劲一上来,不批了!
“走,去柔嫔那裏。”元和帝一甩袖子决定走人,一直当背景看了一场大戏的常青对元和帝这个决定一点都不意外。
柔嫔是淑贵妃的庶妹,两人虽不是一母同胞,但生的极为相似,每当元和帝心烦暴躁的时候都会去柔嫔的碧海阁坐一坐。
元和帝是明摆着拿柔嫔当替身,没事就来个睹物思人什么的。
该是可怜人,不过常青对于这位替身柔嫔可生不出一点可怜的心思,反而是处处提防。
要知道,这位柔嫔可是随镇北侯进宫吊唁时,设计了好几场与元和帝的巧遇,并且成功的在淑贵妃去了一年后进宫并一举封嫔的。
在常青看来,这位柔嫔可不仅仅是表现出来的那般温柔小意与世无争,她的欲望只是藏得稍微深了一点罢了。
倡后被禁足的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出去,对此各方态度各异,但普遍都没什么表示。
在宫妃看来倡后就是被禁足了,也没有被夺凤印,争什么的也没用,反而是不用请安可以清闲一段时间,挺好的。
萧淮宁算是最先收到的消息,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雕一尊木偶的五官,安良说完他也只是手顿了下,没说什么就让安良退下了,仿佛这等消息都没有手中的木偶来的重要。
再有就是倡后的亲父倡相,听到密报,嘆了口气,手中拿着小花剪,修剪着一盆观赏松盆景,“敏儿的性子也该磨一磨了,越大越糊涂,凈添乱了,关一段时间也好也好。”
萧淮安接到这消息也早,同时接到的消息还有元和帝去了柔嫔宫中并且留下来过了夜。
萧淮安看着同颜叙蹲在一起看河灯的白夭,夜色掩藏起了他眸子中翻滚的怒,他声音平淡地对温林说道:“倡后那边不用太多关註,不过是个目光短视的后宅妇人,让萧淮宁自去发愁。柔嫔那裏盯紧了,重点关註她及她的宫人这段时间与什么人接触过密,拿了什么东西。”
“是,属下知道了。”温林点头,转身进入了阴影处,同跟来的影卫交代任务。
萧淮安半阖起眼,唇边的弧度淡了几分。
元和帝是经常去柔嫔那裏,但他从来不会在柔嫔那裏过夜,而今竟然会留在柔嫔宫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裏面一定出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萧淮安背在身后的手攥紧,手背上鼓起根根青筋,他的好姨母终于忍不住了吗?
河边聚集了许多的人,几乎每个都拿着一盏莲灯,在上面写上心愿或是对已逝亲人的寄语,点上蜡烛,放进河中,希望河水能带着他们的愿望飘向远方。
黑夜中的河水被点点橙红的莲灯点亮,点点潋滟的烛火汇聚成万千光影,如天上繁星一般美丽,那光虽不耀眼却极为温暖,像一条橙红的缎带载着人们最虔诚的愿望流向远方。
白夭向后扭头,夜色太暗让他看不清萧淮安的脸,只是看着萧淮安一个人站在那裏与周遭热闹的人群分隔开来,自成一处,是冰冷的孤寂的一处。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他对着萧淮安招手,比着口型喊着,“王爷,过来这边呀。”
萧淮安看着白夭的小脸在那烛火下干凈而温暖,薄唇勾起,缓缓地向白夭走了过去。
七月半一过,七月转瞬即逝,连带着炎热的夏天都结束的突然。
进了八月天气凉的就快了,尤其是连下了几场秋雨,树的叶子都开始掉了,秋老虎连威都还没来得及发,鹿京就凉了下来。
白夭胸口的断骨也养的差不多了,本该是没有理由继续住在王府了,他向萧淮安提过一次要离开。
萧淮安弹了白夭一个脑瓜崩,不高兴地说他都已经对外说是他的幕僚先生了,哪有王爷的幕僚不住王府的道理。
白夭真的只以为那是糊弄萧淮宁的话,每当真过。
这话气的萧淮安罚了白夭多写了几张大字,给他做了几顿夜宵才完。
白夭也就正式地住进了王府,说是幕僚,却没有住在幕僚们该住的院子,反而还是住在萧淮安隔壁的房间,白夭自己不知道,但是王府裏的人都知道,这位是隐形王妃。
白夭也提心吊胆过一阵子,生怕萧淮宁因为那个耳光发作在他身上或是他妹妹身上,只是他都白担心了,那边只是催他几次消息,就没有别的了。
虽然白夭觉得这不符合萧淮宁的性格,但还是让白夭提着的心放回了对肚子裏。
白夭每天除了同长大的煤球一起玩,就是练练字跟方厨子学学做糕点。
对了,说到煤球,白夭总感觉煤球长得太快,连本来有些尖的耳朵也变圆了,皮毛因为养的好溜光水滑的,在阳光下细瞅还有规整的条形暗纹。
白夭每回都觉得煤球不太像猫时,煤球就会奶声奶气地扒着他的衣襟嗷呜嗷呜地叫,让白夭打消了这个心思,也让他错过了真相。
转眼就到了八月中,中秋节,这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这一日在宫裏会设宫宴,皇亲国戚王公大臣都会陪元和帝过中秋佳节。
白夭坐在花园裏萧淮安特意让人为他搭的秋千上,腿上盘着已经很大很重的煤球晒太阳。
穿着一身红色胸口绣黑色四爪蛟龙亲王礼服的萧淮安走了过来,站在白夭身前,看着闭着眼睛的白夭。
白夭感到阳光一下子就不见了,忙睁开眼,连着窝在他膝上的煤球也睁开了眼。
“嗷呜!”这个两脚兽挡到本大王晒太阳了!快起开!